凡煙小說

第5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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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冬臘月, 店鋪早早就關了門,滿街小巷都是飯菜的香味,還有辛苦巡邏的城防。

“裘大人好。”

裘逸軒微頷首示意。

那群城防還未走開就已經開始聊起裘逸軒身旁的女人了。

“這麽些年, 我還是第一次瞧見裘大人身邊有女人, 那女人生得好生漂亮啊。”

“裘大人身邊的女人好像是朱時叔的夫人吧?”

“朱時叔不是已經死了嗎?”

“也是哈。”

……

裘逸軒聽了後看向晏汀,晏汀並沒有表現出異樣,她知道, 無論她走到哪裏, 都會被人議論的,所以只管不聽就好了,你管不住別人的嘴, 那就管好自己的心, 何必為了那些不值得的人, 白白浪費了今夜的良辰美景,更何況她還有要事要與他商談。

等走到一處梅花枝椏從墻內伸出來的小巷,裘逸軒才開始說話:“你如今是住在清風面館閣樓?”

“是。”

裘逸軒停下正對她:“不如搬去北街住?他們夫妻二人新婚,你們住一起也不方便。”

正在為此事發愁的晏汀還能說不嗎?不過她還有個條件:“我阿爹得跟我一塊過去。”

“好。”

晏汀一笑:“多謝。”

裘逸軒也笑了笑:“今晚就去北街住?”

晏汀楞了會兒:“還是不了吧,我阿爹見我沒回去會擔憂的,你明日來接我過去,至於我阿爹那邊,我自己會同他說清楚的。”

裘逸軒點頭:“行。明日我讓小廝過去接你, 對了,你對丫鬟有什麽講究嗎?我挑幾個過去給你使, 晏神醫年紀也大了,總要有幾個人伺候, 白芷一個人也忙不過來。”

晏汀沒有任何要求:“你看著辦吧。”

裘逸軒笑了笑, 又說了一個好。

白芷聽完晏汀的陳述後也表示:“那這個裘大人可比瑾王殿下要好多了, 事事周到,事事體貼,而且小姐也不用擔心日後牽扯進宅鬥,這是天上掉餡餅的事啊。”

聽著白芷這麽說晏汀倒是高興不起來,她總覺得凡事做事都會有個意圖的,尤其是在這洛陽城,所有人都唯利是圖,怎麽就他偏偏什麽都不要?他說是為了裘薇熙的幸福,假如果真如此,那為何不直接殺了她一了百了?搞這麽多彎彎繞繞幹嘛?又是浪費人力又是浪費物力的。

她實在是想不通。

不過眼下也沒有別的法子了。

白芷又打趣她:“小姐該不會是怕自己愛上裘大人吧?裘大人這麽溫柔體貼,又什麽英俊瀟灑,現在擔任武舉主考一職,前途必定無可限量,這不比朱家強得多?”

晏汀沈默:“邵準呢?”

白芷:“什麽?”

晏汀歪頭想:“他若是知道了,會怎麽對付我?”

白芷眨眨眼:“到時候自有裘大人會護著您啊。”

邵準出禁閉就被陛下傳召進了宮,德裕貴妃知道他可算放出來,就在陛下的議政殿外等著。

皇帝漫不經心的吃著餛飩:“你關了這些日子可想明白了什麽事啊?”

邵準淡淡道:“每天晚上睡五個時辰人會更精神些。”

皇帝:“……”

太監宮女偷偷捂嘴樂。

皇帝忍著火氣又問:“你可知朕為何要叫人看著你不許出去?”

邵準反問:“您怎麽就知道我沒有出去過?”

皇帝:“……”

邵準如實陳述:“其實在行宮時,我夜裏出去過好幾回,父皇撥下來的那些酒囊飯袋,壓根就不知道,也許他們是知道的,可是他們不敢向父皇稟報,否則父皇就會要了他們的腦袋。”

“你!”

邵準彎眉一笑:“既然一個月的期限已經到了,那兒臣就先告退了,否則母妃手裏的湯圓該涼了。”

皇帝:“……”

邵準前腳一出議政殿,皇帝後腳就掀翻了桌子,德裕貴妃慌得厲害,連忙拉著邵準離開。

“他……”

“陛下息怒。”

皇帝兩眼冒火:“他這幅模樣,怎堪當重任?!”

邵準在德裕貴妃處吃飽了喝足了後出宮直奔清風面館。

只是晏汀已經不在了。

“她搬去哪兒了?”

郝仔表示不知道。

邵準頂舌:“什麽時候走的?”

郝仔回:“五日前。”

邵準氣得直捏眉心,反覆咀嚼這幾個字:“五日前。”

陳自修得知邵準出禁閉,提著美酒與鹿肉就去了瑾王府,好家夥,連個人影都沒有,他等到傍晚,瑾王才不緊不慢的從外面回來,看著情緒似乎不是很高。

陳自修試探性的問:“這又是怎麽了?”

邵準搖搖頭:“沒什麽。”

他已經開始吩咐人去找了,首先晏汀肯定是沒出洛陽城的,現在快年關了,洛陽城的看守很嚴格,一般情況下是不放人出去的,就算晏汀手裏有通關令牌,但若是想要回嶺南,半路上就會被人攔下,所以她一定還在洛陽,只要晏汀還在洛陽,那他遲早就能逮到。

陳自修見他不說也不多問,他來找邵準除了是吃酒,還有一個八卦要跟他分享:“你知道嗎?裘文第二場擂臺比試作弊讓人給抓包了。”

邵準果然興致來了:“抓包?”

他被關的日子,錯過了不少事。

第二場比試在三日前就已經開始了,同樣是按照抽簽的方式進行,倆倆同臺對打,勝利者進入下一輪,而裘文這小子運氣不好,一抽就抽到了太子的門口成孜呈,成孜呈確有幾分真才實學。

“於是呢,這裘文為了贏,就在武器上做了些手腳,他提前一天把成孜呈的雙刀給換了,換成了劣質的山寨貨,第二天擂臺比試時,他一刀就把人家的刀給砍成了兩半,成孜呈沒有了武器,自然是力不敵他,甚至被裘文砍了幾刀,因而裘文順利進入下一輪了。”

“不過……”

陳自修吃了一口酒:“成孜呈可是太子手下最得意的武人,如今被乳臭未幹的毛頭小子打敗,太子自然是覺得有蹊蹺,於是讓人偷偷一調查,最後就把此事給扒了出來,這事已經鬧到陛下跟前了。”

邵準眸子深沈:“怎麽處理?”

“陛下說三日後再比一次。”

邵準笑了。

陳自修敲敲桌子:“裘文的事就是裘薇熙出的主意,要說裘逸軒半點不知情恐怕沒人會信,所以啊,向來做事滴水不漏的裘逸軒也攤上事了,陛下正愁沒有機會打壓裘家呢,裘文自己遞了刀子。你看吧,明日陛下就要撤了裘逸軒的主考之位,說不定,這禁衛軍首領的位置,也要保不住了。”

“晏小姐,裘大人來了。”

晏汀連忙出去迎接,這還是裘逸軒第一次過來看她,只是面色不太好看,她也是聽說了裘文的事。

裘逸軒看她正在用飯就問:“晏伯父呢?”

晏汀回:“已經睡下了。”

裘逸軒坐下:“你怎麽才吃?”

晏汀笑了笑:“今日去了一趟佛印寺祈福,現在才回來,所以讓廚房熱了飯,你吃過了嗎?”

裘逸軒表示不用:“吃過了。”

那邊白芷已經放好了洗澡水,晏汀就沒再陪著裘逸軒,等她絞幹頭發出來時,裘逸軒竟然還在她房間,晏汀就以為他心情不好,是過來找安慰的。

她一出來裘逸軒便盯著,出水芙蓉的模樣讓人心動,因房間裏地龍燒得旺,所以晏汀沐浴後,只穿了一身白色的中衣。

她過去:“你可是因為裘文的事發愁?”

裘逸軒:“你知道。”

晏汀抿唇坐下,二人間隔著矮桌,她一臉真誠的說:“這個差事本來就不好做的。”

他笑了:“去佛印寺求了什麽?我發現你好像經常過去。”

晏汀:“……”

她避開視線:“求平安。”

他目光直勾勾的盯著晏汀的小唇:“替我求了嗎?”

晏汀點頭:“求了的。”

別人這麽幫她,她在求佛時,自然要順帶捎上。

裘逸軒又笑:“替瑾王求了嗎?”

晏汀:“……”

見她表情異樣,裘逸軒也沒追問,只是他想起行宮那日,就莫名的心裏窩火,不過如今人已經在他手裏了,只是眼下武舉一事確實讓他有點騰不出手。

他又提到:“今日瑾王已經出來了,他去過清風面館找你,最近沒事不要出去,也不能回清風面館,我最近顧不上你。”

“嗯。”晏汀也不想自找麻煩,果斷答應了他的要求。

裘逸軒笑:“你需要什麽東西,只管府裏的阿珂說,缺銀子用就來找我,我最近會有點忙。”

雖然晏汀很想問缺銀子用為什麽不讓阿珂去找他,但到底還是忍著沒問出口,想必他這麽做,自然有他的道理,而且武舉的事已經夠讓他精疲力盡的了,她還是不要麻煩他的好,更何況她自己有一身本領,偶爾去隔壁幫人治治病,也能賺一兩個馬車錢。

不過她不知道,隔壁人家正是陳自修的表侄兒,去陳自修家玩時,順道提起了這一茬子事。

陳自修的夫人李寶兒自第二胎生下來後人就再沒瘦過,她為了此事正苦惱著,陳自修表弟媳婦兒就說:“不如嬸子去看看郎中?”

李寶兒皺眉:“看郎中?”

陳表弟媳說:“我知道有位郎中,醫術極高,前些日子我家崽子夜裏時常夢魘,驚得一身冷汗啊,請了多少的名醫都沒轍,誰料那郎中竟然一帖中藥服下去,當天晚上就見效了。後來我們就賞了她一袋銀子,還留下了地址,就住在我們家隔壁呢。”

“就是年前正在裝修的宅子?”李寶兒想起來了,“我之前路過時瞧見過工人搬著樓梯進去。這麽快就搬進人了?”

陳表弟媳說:“是是是,就是那兒,那郎中還是個女的,只是蒙戴了紗笠,瞧不清楚模樣,倒真有點仙風道骨的模樣,興許是哪裏的道姑。”

“女的?”李寶兒更感興趣了,有些女人之間的私事,她不好跟男郎中說,若有女郎中可以解她的病,多少銀子都沒問題,“那麻煩你去幫我請她過來。”

陳表弟媳當即應下。

只是晏汀那邊在聽說是去陳自修府上走一趟後關上了後門。

陳表弟媳吃了閉門羹,她巴巴在後門敲門喊:“陳自修陳大人家的,做成了可有不少報酬。”

晏汀看了一眼白芷,白芷便通過門縫與外人道:“我們大夫不治官家人,還請太太去別處吧。”

陳表弟媳一楞:“不治官家?哎哎哎!你別走啊!我們再聊兩句……”

李寶兒震驚:“不來?”

陳表弟媳也為難,她去過晏汀處兩趟,兩趟都是連人都沒見到,但結果都是不過來。

李寶兒身邊的丫鬟說:“這天底下竟然還有放著生意不做的?怕是腦子讓水給泡發了!”

李寶兒訓斥她:“凡事有些仙風道骨的人都有自己的脾氣,你不可隨意評論。”

丫鬟低頭:“是。”

陳表弟媳上前問:“她不願意過來,那可怎麽辦呀?”

李寶兒盯著門外:“那我便自己過去。”

午後雪融,門外叩動,阿珂前去開門,只見一位身材豐腴的婦人立在跟前,白裘遮掩如畫的眉眼,看得她足足楞了好一會兒,婦人身上隱約飄著股奶香味。

阿珂忙問:“夫人是來找誰的?”

“就是這家了。”陳表弟媳對李寶兒說完後發話問阿珂,“請問你們家夫人在嗎?我們是特意過來求醫的。”

阿珂細細打磨了來人一會兒,想著裘逸軒之前叮囑過,不能讓外人知道宅子裏到底住了什麽人。她說:“抱歉,這裏可能沒有二位要找的人,還是去別……”

陳表弟媳伸手抵住正要合上的大門:“欸?怎麽可能找錯?上次去我家替我小兒看病的不就是你們家的人嗎?快讓她出來見見我們,我們是真的有急事,你可知道我旁邊的這位是何人?她可是陳尚書家的二媳婦兒,她今日親自過來,你們好歹給個佛面吧。”

阿珂往李寶兒方向看,態度傲慢:“沒這個人就是沒這個人,誰來都一樣。”

“你……”

陳表弟媳吃了閉門羹後也不舒服,更何況還是她告訴李寶兒的,現在連人都見不到,她的面子往哪兒擱?這口氣她實在是咽不下去!

李寶兒笑了笑:“天下有才之士多多少少都有些脾氣的。”

陳表弟媳:“那可咋辦?”

李寶兒望了一眼樸素的大門:“我們就在這兒等著。”

阿珂見外面人始終不走,又想著來人身份不俗,萬一真出了什麽事,可就不好辦了,只能跑過去與晏汀匯報。

阿珂往門口指:“現在還在門口等著呢,我瞧著那夫人好像才生育過,怕出了什麽事,所以過來請示夫人。”

“才生育過?”白芷皺眉,“難不成是陳大人的夫人親自過來了?!”

晏汀心驚。

白芷也害怕:“陳大人與瑾王私交甚好,陳夫人可萬萬見不得啊。”

晏汀為難:“可是……”

白芷轉身吩咐阿珂道:“你拿一件外袍過去與那夫人,就說我們家小姐最近病了,不宜出門見客。”

阿珂欸了一聲忙去辦。

“病了?”陳表弟媳語氣拔高,“可我今早兒過來瞅見她還好好的呢,怎麽突然就病了?”

阿珂尬笑:“病得突然。”

陳表弟媳還欲與她理論幾句,李寶兒卻已經懂了晏汀不想見她的心思,上手打住陳表弟媳:“既然如此,那我們就不打攪了。”

白芷急匆匆的趕過來:“夫人且慢,夫人有什麽不舒服的,只管現在告訴我,我一會兒傳給我家郎中,能醫的我們一定醫。”

李寶兒欣然笑了:“多謝。”

如此陳表弟媳也不好再說什麽了。

白芷將李寶兒的癥狀如實匯報晏汀後,晏汀連夜翻了翻古籍,又去晏父跟前詢問,最後開了一貼藥方遞給阿珂送去陳府,阿珂臨走之前晏汀又再三叮囑:“你切記讓陳夫人給郎中看過,確認方子無誤後方可服用,若服用後又半點兒不適就立即停用。”

“是。”阿珂記明白離去。

已病懨懨的晏父盯著自己這個宅心仁厚的女兒不禁嘆氣,晏汀聞聲回頭看他:“阿爹。”

晏父上手拍拍她肩:“汀兒,上次薛姨娘的事,你就不怕再次上演?還敢攬這種活。”

晏汀伸手扶住晏父往榻上走,晏父年紀大了,加上舊疾覆發,在床上一躺就是大半個月,夜裏時常睡不著覺,還總是忘東忘西的,昨日她來尋晏父,晏父恍惚間都沒認出她來。

這種病,不少老人有,看樣子,阿爹是真的年紀大了。

晏汀回:“總不能怕惹事而眼睜睜的見死不救吧?”

說完又補充一句:“躲是沒有用的。”

在這洛陽城,她不惹事,也會有事找上門,與其如此,倒不用過得那麽膽戰心驚。

之前晏汀領著晏父來此地安居時並沒有說明白這到底是怎麽一回事,可晏父前幾日瞧見裘逸軒來過,似與晏汀關系親密,正巧晏汀又在這兒,晏父索性問起此事了。

“你與那裘逸軒……”

晏汀不相瞞,趁機一並道出:“我與裘逸軒……在一起了。”

“幾時的事?”晏父心裏雖有個大概,可親耳聽她說出來,心裏又不免驚起巨浪。

晏汀垂眸:“就前些日子。”

晏父哦了一聲:“難怪他舍得把這麽好的宅子給我們住。”

“阿爹,我與朱時叔感情並不好。”現在離開了朱家,晏汀只能如實招來。

晏父嘆氣:“看出來了。”

晏汀驚:“什麽?”

晏父苦笑:“以前你三天兩頭的往清風堂跑,那時候我就看出來了,我知道你怕我擔心你,所以一直忍著沒說,我也怕你擔心我擔心,所以一直也沒戳破。”

“阿爹……”晏汀喃啼一聲窩進晏父懷裏。

她以為自己裝得很好了,沒想到晏父早就已經看穿。

晏父輕輕拍打著她的窄肩,同小時候哄她入睡般,語氣溫柔寵溺:“如果裘逸軒為人不錯,你只管跟從自己內心的想法去做好了,不必擔心我,也不必在意外邊的人怎麽看?怎的,他們三妻四妾就可以,我的女兒孀居都不能再嫁了?”

“嗚嗚,阿爹……”

兩股熱流淌下,晏汀睜著眼睛,一肚子的話,又咽了回去。

她不敢讓晏父知道邵準曾經欺辱她的事啊!

“何人在門口?”

陳自修下馬,被攔在府門外的阿珂趕緊跑過去,她跪地呈上藥方:“這是夫人的藥方。”

陳自修接過一看,頓時兩眼放光,這字跡真是好生熟悉啊!他試探性的問:“你是哪家的郎中?”

阿珂不敢回。

幸虧李寶兒及時出來解救了她。

阿珂將藥方送到李寶兒手中後又將晏汀叮囑的事宜再三囑咐。

陳自修聽到後問:“你們郎中可是曾經因藥方鬧出過事情來?怎這般小心翼翼。”

李寶兒納悶陳自修:“你怎麽突然說起這個?”

陳自修一笑:“我只是突然想起了清風堂一案。”

阿珂頓時背後滲汗,片刻也不能多待了,只是匆忙道了個別,陳自修派人去追,連個人影都沒尋到。

李寶兒對他的行為困惑又不滿:“人家好心好意的過來給我送藥方,你聽聽自己是怎麽說話的,好端端的又提起薛姨娘的命案,你是咒我死於非命是吧?到時候好再納房好的!”

“寶兒,我……”

“哼!”

陳自修就差跪在她面前認錯了,又幹巴巴的解釋:“我只是覺得這字跡有些許眼熟罷了。”

“你接著編!”

陳自修握住她的手:“我沒有編。你還記得朱三夫人嗎?就是死去那朱時叔的夫人?她之前也是名郎中,字跡與這有八成像。”

李寶兒翻白眼:“即便是像,那又與你何幹?”

陳自修:“……”

李寶兒睨他:“難不成你是看上了她?想把她娶回來?”

“哪兒有的事啊!”陳自修百口莫辯,“你不知道,這朱三夫人啊,可是瑾王相中的人。”

李寶兒眉頭更皺:“瑾王?”

陳自修點點頭:“是啊。只是她最近不見了人影,想必是在哪裏躲起來了,你方才說親自去請的郎中,那你該知道這郎中住在哪裏吧?好寶兒,你快告訴我。”

“不要!”李寶兒撇過腦袋,“她既然是不想見外人,現在我受了她的恩,自然不能出賣了她。”

陳自修:“……”

李寶兒非但不說,而且要求陳自修也不許去調查:“你也不許說出去!聽到沒?!”

“是。”他只能無奈應下。

邵準又一次造訪清風面館時去了晏汀曾經小住的房間,屋內的被褥還在,其餘什麽痕跡都沒有了,郝仔與藺嵐在一旁老實的侯著。

“她跟誰走的?”

晏汀沒讓郝仔知道,這種事情,她不想牽連其他人,郝仔搖了搖頭。

邵準看他們:“離開之前,她跟誰見過面?”

腦海中瞬間閃過裘逸軒那張臉,可是郝仔還是搖了搖頭,既然晏汀連他都沒有告訴,看來是不想讓人知道自己去了哪裏。

藺嵐也想起來裘逸軒那夜來清風面館找晏汀的事了,正欲開口,就被郝仔一個眼神給堵了回去,邵準眼尖,知道這兩人沒怎麽說實話,忽然發現藺嵐手上有東西閃光,他皺著眉頭細看,很快就認出了藺嵐腕上的玉鐲,正是自己前不久送給晏汀的禮物。

好啊!

好!!!

真是好極了!

藺嵐發現邵準正盯著自己腕上的鐲子瞧,她連忙伸手遮住,郝仔察覺她的動靜,等邵準離去後問:“這鐲子是小姐的東西?”

藺嵐慌了:“大概是瑾王殿下送的,方才我瞧他盯著,你說他會不會遷怒於我們啊?”

“你……”郝仔氣,“你怎麽能要小姐的東西?”

“我……”藺嵐委屈,“這是她自個兒給我的,我以為是她不要的,畢竟她那麽多首飾,多這一個不多,少這一個也不少的,我沒想到是瑾王殿下送的呀。”

“……”

邵準的步子邁得極慢極重,對閣樓上二人的對話清清楚楚,腳下踩著戾火,似要爆炸了般。

送的!不重要!不要的!多一個也不多!少一個也不少!

這些個字眼落進他耳裏就似有人拿著一把刀子不斷的往自己心口上紮。

他真想把她的心挖出來看看,看看到底是不是冰的,否則怎麽會冷血無情到這地步,一次又一次的將他的心意棄如糞土。

“殿下!”

侍衛們連忙過去,只見邵準捅在木上的拳頭,已經肉眼可見的鮮血淋漓,一臉的陰鷙可怖。

狼眸盡顯,他咬牙切齒,眼裏全是血絲,盯著街道盡頭,望向無際的深巷。

晏汀,你最好跑得遠遠兒的,也期望自己別被孤抓到,否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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