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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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面傳來古鐘長鳴聲, 眾人瞬間表情緊促,不一會兒,樓下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又聽見門外幾聲低語, 陳自修急匆匆的推開門進來,盯著邵準一臉的驚詫,大概也是知道發生了什麽事, 於是三個人急匆匆的往皇宮裏趕。

夜裏晏汀聽見長鳴從夢裏醒來就看見後院黑燈白火的忙活著。

“老太妃薨世了!”

白芷撐著身子輕輕搭住晏汀的肩膀:“小姐。”

晏汀回頭問:“是宮裏的……”

白芷輕輕點頭。

因為老太妃的病世, 整個洛陽都被一股肅靜的白紗所籠罩,嘉興公主忙著操辦宮中喪儀,也沒有再派人來朱府接過晏汀, 裘逸軒那邊也不得空, 計劃讓她從朱家出來的事, 也只能暫時擱置,而邵準更加是足足半個月不見人影,晏汀閑著無聊,將晏父送來的古書翻了個大遍,甚至腌制出了一種可以治愈小兒麻痹的良藥,晏父親身做過實驗後,很快就將其推上了市面,不少小兒的麻痹癥得到醫治後。

晏汀愛讀古書, 尤其善於制藥,她對中草藥甚有見解, 又將古書中記錄不是太完整的草藥,重新用書記錄, 最後搞了一本合集。

郝仔將采摘好的胭脂蟲和桃膠好生轉交給晏汀:“我這是想幫忙嘛, 現在沒開醫館, 沒了藥材來源,什麽東西都得自己找,我在山裏發現了桃膠和胭脂蟲,想著小姐做胭脂能用到,就給采摘回來了,小姐您看看用不用得到,人家人工培養的,還沒咱天然的好呢。”

晏汀接過看了看,雖然不多,但是質量很好。

郝仔聽見晏汀誇他,黑黢黢的小臉也能紅成蘋果,他不好意思的撓撓頭:“那小姐趕快做吧,也好……”他瞧準方向立馬討,“也好救治救治白芷的那張臉!”

“你……”

聽見後院打鬧的聲兒,晏汀笑著搖頭,她找出制作胭脂的工具,便開始照著古書忙活,太陽快要落山時,一輛馬車就停在了清風面館門口,來人正是嘉興公主身邊的婢子。

馬車上晏汀就問清楚了老太妃的事。

“老太妃的喪事已經辦完了,秦王殿下也特意從西北趕回來吊唁,現在陛下派了瑾王殿下互送靈柩去皇陵,恐怕得大半個月才能回來,公主殿下因為老太妃離世,整個人都哭消瘦了好些,哦,對了,秦王殿下眼下就在公主府裏住著,一會兒夫人就能瞧見。”

晏汀下馬車隨下人進入客廳後第一眼見到的便是秦王,秦王今年三十一,人高馬大,一臉的絡腮胡子,眼神看著堅毅。

“拿走!”嘉興用手帕擋著嘴鼻用手把食物往旁邊推,“本宮什麽也吃不下!”

晏汀福了福身。

正在勸嘉興吃點東西的秦王看了過來:“這位是?”

嘉興出來迎她:“這位是朱時叔的夫人,就是之前朱醫丞的三兒媳,我請她來公主府作陪。”

秦王微頷首示意:“既然如此,那本王就先走了。”

沒想到嘉興公主竟是消瘦了不少,臉頰兩處都凹了進去,人也跟著憔悴了,看上去十分沒有精神,也是靠胭脂強撐著才勉強見得了人。

嘉興握住她的手:“本宮記得你會一些醫術?”

晏汀點頭:“懂些。”

嘉興便說:“本宮今日胃口不佳,什麽東西都咽不下,想請你為我開一劑藥來吃吃。”

“那……容臣婦先為公主殿下把個脈?”

晏汀輕輕捏住公主殿下的脈搏時嘉興不動聲息的遣下人下去了。

忽然——

晏汀猛的擡起頭看向嘉興,眼神盡數惶恐,嘉興公主給了她一個極其平靜的眼神,晏汀連忙松開手跪在了地上。

嘉興淺淺一笑:“本宮這是得了什麽不治之癥?”

晏汀緊張得吞咽口水:“公主殿下是有喜了。”

駙馬被派遣隴西多時,可現下公主腹中竟然有了孩子,這不是……

嘉興一笑:“朱夫人,本宮要你幫本宮一個忙。本宮要你照料本宮生下這個孩子,期間不能讓外人知道。”

晏汀:“……什麽?”

嘉興公主腹中的孩子並不是她和駙馬爺的骨肉,而是……而是嘉興公主與安鋆質子的孩子,這也是晏汀偶然之間發現的端倪,就在上個月,嘉興公主衣衫不整的從外面回來,急忙更換衣服時,她發現了嘉興公主身上與男人親密過的痕跡,再後來,晏汀知道那晚公主在瓊瑤殿,情況就不言而喻了。

嘉興公主與安鋆國太子從前就有情意在,如今他患病在身,公主又不離不棄的照顧,二人感情必定升溫,可誰能想到,竟然就有了孩子,而且還是在國喪期間,如果叫人知道,他們兩個都難逃一死。

嘉興隱約察覺到身體的變化,又不敢去太醫署找太醫,忽然想起晏汀會醫術,這才冒險找的她。

晏汀如負重任的跪了下去:“公主殿下還是去找別人吧。”

她可不想牽扯上這種事。

嘉興哭著跪下去求她:“朱夫人,本宮也是實在沒了別的法子呀,難道你忍心叫本宮棄了這孩子?還是想一屍兩命?你放心,本宮已經安置妥當了,本宮在城外的佛印寺裏打點好了一切,其他的一應都有丫鬟伺候,你只需要每個月給本宮定期號平安脈就行。”

晏汀感受到握住自己的手心微微出了一層汗。

最後還是點了頭。

嘉興公主偷偷去了佛印寺,晏汀每月的初一和十五準時過去替她把一把脈,開幾劑安身補心的藥膳。

她上次來佛印寺還是為了替晏母祈福,世人都說這佛印寺最靈光,她便千裏迢迢的趕了過來,只是沒想到她人還沒有回嶺南,晏母辭世的消息反倒先傳來佛印寺了。

嘉興聽她說完,不禁彎眉淺笑:“所以你不食葷腥就是在這兒與佛祖做的交換?”

晏汀點頭。

嘉興深著眸子仰頭看了一眼這足足幾米高的大佛,她的心裏仿佛是裝著事情,自從她有了這孩子,連心思也變得越發沈悶,晏汀不知緣由,也就不知如何開導她。

嘉興來此地,沒告訴貴妃,也沒有通知邵準,隨行的丫鬟也就二人,且都是她最信任的。

她起身,抓住晏汀的手,誠懇請求道:“我不在洛陽,還請你有時間進宮替我看看他,只需熬過這一年,他就能回到安鋆國了,今年必定是多事之秋,父皇不會對他心慈手軟,我只能求你多幫幫他了。”

晏汀嘆氣,她心腸軟,不知怎麽拒絕人,更何況公主對她有恩,若非這些日子的照拂,她也不能活得安生,那安鋆國太子她也見過一面,人生得儒雅隨和,想來也是個好人。

見她應下,嘉興終於露出笑顏,佛印山上樹木茂密,山地間野花繁多,嘉興特意選在了一處偏僻的小院住下,佛印寺的住持也不知她有孕在身。

晏汀陪嘉興在寺裏用過素粥,臨走之前給她診了一脈,又將自己調制成的驅蚊手釧留下。

雖然已經是十月份了,可山上蚊蟲多,防患於未然也是好的。

嘉興公主這一胎脈象不算好,日日都要吐酸水,大病小病也常有,可晏汀不敢輕易給她用藥,怕傷了肚子裏的孩子,如此嘉興大多數靠自己熬過去的,都說十月懷胎,公主怕是還有得受。

關於嘉興有孕一事晏汀也沒有告及白芷。

此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所以她每每去佛印寺,都是叫白芷在山下等著。

白芷聰明,知道她有事瞞著,雖然好奇,可也不會過問,如此晏汀也省了麻煩。

晏汀從佛印寺回來,未入朱家的府門,便被一雙狠厲的眼睛盯住,朱母拿著從她房間裏搜出來的腰封,粗暴的扔在她身上,晏汀一見此物,瞬間心虛,這是之前邵準留下的,她不敢拿去扔了,原本想著還回去,可藏著藏著就忘了。

朱母關起府門後就在院子裏問責於她:“你今日是去了哪兒?”

晏汀老實說:“佛印寺。”

朱母哼唧一聲:“原來是把男人藏在了那兒。”

晏汀:“……”

她想辯解:“我不是去……”

朱母不給機會,拿著腰封逼問她:“你沒有?那它是哪兒來的?好你個晏汀!竟然敢背著我們朱家在外面跟別的男人鬼混!你好大的膽子!來啊,家法伺候!”

“小姐……”白芷見情況不妙,趕緊出來護住她。

這時碧荷已經取來了一米長的竹鞭,朱母讓人把白芷摁住,又叫人將晏汀抓住,她不由分說的就揮鞭而下,聽見院裏一道慘烈的叫痛聲,晏汀已經閉上眼睛準備受死了,竟沒有感覺到一絲疼痛。

這聲是朱母發出來的。

她睜開眼,手上桎梏她的力也松了,她看見朱母捂著臉倒在地上,站在朱母面前,揮鞭行兇的正是邵準留給她的小張大人。

小張大人卷著竹鞭又是一下,疼得朱母發出殺豬般的叫聲。

小張大人念著她是老人這才只打了兩下。

“你這歹毒的婦人!我早就看你不爽了!晏小姐屋裏的東西是不是都叫你給拿了去?你可知道那東西是誰賞的?誰給你的膽子!啊!不要命了!”

朱母面目猙獰的說:“她!她在外面偷男人!我教訓她怎麽了?要你一個外人來管!啊?你是誰派來的!是誰派過來的!”

“你們倒是賊喊捉賊了!”小張大人朝她呸了一聲,“你難道就不知道自個去問問自己的寶貝子?他可是為了活命把自己的妻子都給賣了呀!”

“什麽?”

晏汀叫住:“夠了!”

小張大人忙點頭哈腰的閉上嘴。

朱母那邊從地上爬起:“你剛剛說什麽?你說我兒賣了她?我兒怎會賣她?又是賣給了何人!你們分明就是在信口雌黃!”

晏汀不想解釋,反正這個家,早就不是她的了。

朱母聽了個雲裏霧裏,只想得到答案,便死乞白賴的捶門叫她出來說話:“晏汀!你給我出來!有本事就把話給我說清楚!你說我兒對不住你!他到底哪裏對不住你了?反而是你,你水性楊花,竟然偷人偷到廟裏去了!說!那男人是不是個和尚!你給我出來說清楚!”

晏汀不想聽,只是默默拿出藏在床底的雲紋袍子往火裏一扔,嚇得白芷連忙撈出來,也燙著了手,白芷急問:“小姐不是說這件衣服沒了會掉腦袋的嗎?”

晏汀淡淡拿過看了看,這上等的衣料就是不一樣啊,摸起來的手感行雲流水,她淺淺勾唇,撒手丟進了火盆子了。

白芷不解:“小姐!”

晏汀解釋道:“我的東西不都讓她給拿走了嗎?”

白芷:“……”

晏汀扯唇:“她燒的。”

門外朱母還在猛烈的敲門。

白芷瞬間恍然大悟。

朱母敲門無果後便轉頭去找了朱時叔,朱時叔病情好轉,只是人依舊郁郁寡歡不愛說話,朱母找到他後,只是問了一句:“那賤人在外面偷人你知不知道?”

朱時叔當即渾身顫抖,緊接著發了瘋似的沖出去,縮在後院的墻角放聲痛哭。

朱母看得心都快碎了。

直呼:“都是那個賤人害苦了我兒啊!”

十月霜降,天乍冰寒,晏汀受裘逸軒之邀,秘密去了洛陽北街看宅子,臨出門前,白芷拿了暖爐給她,這暖爐的皮還是白芷繡的,朱母不給她任何供給,日子越發是難捱了。

她從天井望著肅潦的白天,也開始傷春悲秋起來:“不知道今年的冬天還能不能捱過去。”

朱母不給她供給,又不許她出門見人,活生生就是想逼死她,今日還是裘逸軒親自來朱家見朱母,以上個案子的瑣事未了為由,才讓朱母松口放人半個時辰。

白芷從後給她攏上披風:“今年的年關肯定比去年好過。”

晏汀緩緩側看她,白芷便擠唇笑笑。

裘逸軒已經相中了兩套宅子,都是從商賈手裏倒賣出來的舊宅,雖然略顯陳舊了些,可年代久遠有年代久遠的好處,並保留了不少古建築,古色古香的別有一番風味。

一處宅子離主街近,一處稍稍偏遠些。

晏汀換乘裘逸軒所在的馬車,她一上去就瞧見男人一襲藍白色外袍,與他平日裏嚴肅端方的裝扮很是區別,平添了幾分少年氣,也不那麽嚇人了,她掀眸盯了一眼,微微撈起裙擺坐到他對面。

男人微微一笑,用骨節叩響馬車,車夫會意揮鞭驅馬。

他將兩處宅子的大致情況在車上與晏汀簡單介紹了一下,又指著離主街稍近的宅子說:“此處離清風面館不過一裏地,雖然身處鬧市,可主臥離街道離得遠,想來也不會打擾。”

晏汀盯著他手指指向的地圖。

這地方確實不錯,離北街的主街近,方便買東西,與清風面館不過隔了一道北陽街,兩步路就能到,除此之外,此地離瑾王府遠。

她多看了兩眼。

裘逸軒知道她鐘意,便直接讓車夫送他們去北陽街,吩咐完,他看到了晏汀袖口裏揣著的暖爐,沒想到這樣的天,她就已經開始暖手了,看樣子身子確實是不大好。

晏汀知道他的視線一直在自己身上,卻不曉得他在看什麽,頗顯不自在的躲了一下眼,裘逸軒便笑著收回了目光。

下邸。

晏汀攏了攏帷帽,緊隨其後入府,府裏樹木荒敗,一地的黃花落葉,像是幾年沒人住的模樣,白芷讓她當心腳下,裘逸軒聽到聲音後,腳步終於放慢,有幾分等她上前的意思,晏汀不好拒絕,只能與他肩並肩走著。

裘逸軒說:“是荒敗了些,不過也好,到時候按你的喜好來弄,你想要什麽只管告訴我,如果不出意外,年後就能住進來了。”

上次聽他說要救自己出苦海時晏汀就已然感覺不真實,眼下他處處體貼周到,委實是讓她受寵若驚了,若他真是為了裘薇熙的幸福,又何必如此善待她?晏汀心裏想不明白。

她不敢受納,低頭這樣說:“裘大人做主便好。”

他湊近:“我做主?”

晏汀點頭:“嗯。”

他笑:“那就我做主吧,以後都由我做主。”

主臥采光極好,只是灰塵太多,她還未進去,就被嗆了一鼻子的灰,剩下的地方她沒有去參觀,大致滿意後,裘逸軒叫來戶主,當場付了全部的銀子,得到地契房契後,拿到晏汀面前。

晏汀瞬間睜大眼睛,她哪裏敢要這份恩。

見她不納,他笑著收回:“那就等我們成婚當日再給你吧。”

晏汀不禁咬唇紅了耳。

大燕以武興國,因而陛下重武輕文,朝中武官占有大量比重,朝廷會在十一月份舉行試煉選拔人才,也就是三年一度的武舉考試,因而從十月份開始,大燕各地的武舉人陸續往洛陽趕。

此次陛下指定瑾王作為選拔官,給一百多名武舉人出題,大燕武舉一共分三科——騎射、刀劍以及策論。

首先考的就是騎射,此科目可以淘汰三分之二的舉人,考官將一百七十一個武舉人分成十二人組,在皇家獵獸場,也就是萬壽山上進行狩獵比賽,每組選出頭三名進入下一輪測試。

第一科考試就定在十一月七日。

清風面館裏座無虛席,晏汀來了只能去二樓隔間,她今日出來是來給晏父祝壽的,還特意手工搟制了長壽面,郝仔在樓下忙碌,藺嵐在樓上陪著他們。

藺嵐與她閑聊:“明日就是武舉的第一場了吧?只可惜我們老百姓看不到,每年這個時候,萬壽山上總要鬧出幾條人命。”

晏汀伺候晏父休息後輕手輕腳的帶上門出去:“鬧出人命?”

藺嵐昂了一聲,她打小在洛陽長大,對洛陽的事情一清二楚,晏汀攙扶著藺嵐去房間,她懷孕已有四個月,肚子顯懷,走路極不方便。藺嵐繼續說:“還不是為了爭奪名額進入下一輪嘛,晏姐姐你不知道,這第一科考試,規則雖然是比誰射的獵物多,可實際上啊,保住小命才是最要緊的,十幾號人同時出發,這刀劍不長眼的,若死在了山上,誰能追究誰的責任?上次的武舉,有人看見好幾個被射成刺猬的壯漢讓人從山上擡出來。”

晏汀納悶:“就沒人管?”

藺嵐壓低了聲音:“管,自然是有人管,只是那些無權無勢的人沒人管而已,第一場考試的水分可大著呢,若有人不想你進入下一輪,有的是手段讓人落馬,所以這個時候啊,就是太子與齊王拉幫結派的最好時機。”

白芷:“怎麽拉?”

藺嵐聲音又小些:“太子啊,先讓自己信任的官員,在各地呈上來的武舉人中,先挑出幾個可用之才,然後威逼利誘,假使他們不肯答應,那第一場考試,恐怕就不能活著走出去了。”

晏汀:“陛下不知?”

藺嵐:“自然也是知道的,否則又怎麽會提拔齊王呢?往年陛下都是交給朝中武官辦的,可今年偏偏指了咱們這位不管事的瑾王,所以大家夥說,陛下有意整頓武舉,若今年誰敢在此事上做手腳,陛下恐怕就要拿他開刀。”

“這麽說今年咱什麽都不能做了?”太子手下的門客也從外面聽到風聲,“去年陛下就已經把我們的人給撤下去了,今年若還沒有人頂上,殿下在朝中地位勢必不穩。”

太子咬牙切齒的說:“父皇這是有心打壓我!”

另外一位門客出來說:“今年的主考官是瑾王,副考官是裘逸軒,看來確實是不好糊弄,殿下何不先去打探打探,我聽說坊間人說,瑾王殿下沈迷風月,似乎也不是密不透風吧。”

太子皺著眉頭看過去:“那都是坊間傳聞,他可是高祖帶出來的,怎麽可能是個酒囊飯袋。”

這時朱時伯帶著朱時叔也過來了,朱時伯跟隨太子多年,屢屢為其分憂,知道太子正在為武舉一事發愁,趕緊出來想法子。

太子問:“你可知本宮的那個好弟弟最近有什麽看得上的東西?”

朱時伯:“這……”

太子翻他白眼:“廢物!”

此事朱時叔從朱時伯背後走了出來,太子見他這幅病懨懨的模樣,心中怒火更勝,他原本就瞧不上朱時叔:“你又把他帶過來幹嘛啊?還嫌本宮不夠心煩嗎?”

朱時叔不緊不慢的出來說:“臣知道瑾王殿下最近看上了什麽。”

太子走下去:“你知道?別人都不知道瑾王殿下喜歡什麽你竟然知道?朱時叔,你可沒騙本宮?”

朱時叔一臉堅定的看著他。

武舉科目一考試在即,邵準正在與裘逸軒一同商量事宜,他以往也見過其他官員操辦,本來以為一天只內就能辦成,可沒曾想屁事兒是真的多。

就拿分組來說,明明是抽簽分組,可這個不想跟那個在一組,那個又要和那個在一組,他希望自己放在第二批上場,他希望自己放在最後一批上。

他聽得一個頭兩個大。

最要命的是——裏面還有不少德裕貴妃娘家的親戚。

邵準:“……”

“表哥,我不跟傅少奇一組,他太厲害了,我肯定被他比下去,姓成的也不成,他是太子殿下的人,肯定是穩過的。”

“我不要第一批上場,第一批上肯定吃虧,你反正是主考官嘛,誰先誰後可以改啊。”

“……”

作為副考官的裘逸軒在人情世故方面也顯得舉步維艱。

更何況他的好弟弟裘文也在。

為了一絕後患,一勞永逸,邵準拍案而起:“順序已經分好,誰敢再來說三推四,孤要了他的腦袋!甭管誰是誰的親戚!”

太子來時正好撞見此幕,忍俊不禁的笑了笑:“十一弟啊,未免太無情了些,沒有這些親戚,又哪來的我們啊。”

裘逸軒行禮:“太子殿下。”

“免禮。”太子笑,“本宮特意過來看看你,順道帶來了負責上一次主考的李大人,你看看有沒有什麽地方需要他幫忙的。”

李大人作揖一笑。

深眸一瞇,他算是看明白了太子的來意,太子在今年的武舉中相中了三名傀儡,今日把李大人帶過來,無非就是想讓那三人過關的。

太子攏著袖子笑:“李大人擔任了兩屆的主考官,經驗老道,很多事情比你熟練,十一弟可以多向他請教請教嘛,總好過自己一個人擔著強。”

“不送!”

“你……”想起自己過來的緣由,太子勉強忍下火焰,“好吧,十一弟不領哥哥的這份情,也是怪我們兄弟二人素來不親,這樣吧,今日我在宣儀閣設了宴席,還請十一弟賞個臉,我們兄弟二人把酒言歡,互相走動,感情才能好嘛。”

說罷,人走。

邵準處理完事情天色已晚,太子的人已經第三次催促。

小廝不敢大聲說話:“殿下,太子還在宣儀閣等著您呢……”

邵準看都沒看的上馬回了瑾王府,太子那邊得知後氣得當場掀桌踹人。

“他竟然如此不把本宮放在眼裏——”

朱時伯與朱時叔顫顫巍巍的跪在地上不敢出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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