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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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姐請坐。”

郝仔手腳麻利的為晏汀擠出一條道兒, 伺候著她進入清風堂後院,晏汀一臉茫然的回頭看了一眼清風堂內烏泱泱的人群,竟沒想到清風堂名氣已如此廣遠, 已經門庭若市了。

其實說到底還是托嘉興公主的福, 這一道“懸壺濟世”的匾額可比晏父自身的本事有效多了,有了皇家做宣傳,其他老百姓或者達官貴人聞風, 都是上趕著過來看診。

除此之外, 郝仔結交了不少當官的,也讓他們題了匾額,都是用金線描好, 他開玩笑似的說:“耗子一天換一個, 都不帶重樣的, 沒想到這題詞,竟然比皇帝的話還管用,小姐就等著發大財吧。”

明明應該是一大喜事,晏父心中卻憂心忡忡,晏汀看出來,問及緣由,晏父摸著胡茬,只是嘆了口氣:“水滿則溢, 月盈則虧。”

晏汀心驚落座:“阿爹可是擔心清風堂出事?”

知道自家小姐與老爺的想法,白芷便出言寬慰二人道:“老爺小姐莫多想了, 清風堂生意興隆,本就是一件大好事, 更何況有公主照拂, 想來也出不了什麽大事。”

晏父喟然長嘆:“但願如此。只是為父心裏還是慌得厲害, 這洛陽不比潮州,到底是大燕國都,一個不慎就會招來殺身之禍,想當年先師就是死於非命,他老人家在臨死之際曾留下遺言,就勸我莫入朝為仕,故而當年陛下誠邀我入太醫院,我也並未受恩。如今汀兒你嫁入了洛陽,為父的到底是放心不下,這才千裏追來。”

晏汀聽著哽咽了,自知是自己不孝,竟惹晏父如此記掛:“阿爹。”

晏父望著窗外燈火長明的宮城覆嘆:“也不知將你嫁入這洛陽城到底是憂是喜啊!”

“阿爹……”

想起來洛陽城後的種種,晏汀忍不住,捂著嘴鼻一頭撲進晏父懷裏,晏父最重名節,若讓他知道邵準的事,恐怕當真會一命嗚呼,所以晏汀說不得,只能把一肚子的苦水往回咽,深知一切的白芷在一旁也看得眼紅,悄無聲息的掉了一滴淚,又讓夜風吹幹了。

晏父見她哭得不成人樣,便以為她是在朱家受了委屈,此動靜引來了在後院燒菜的郝仔,他當即作勢就要拿著斧頭去朱家理論。

晏汀出聲叫住二人,用娟帕擦幹凈淚珠後,啞著嗓音,軟糯糯的說:“朱家待我不錯,只是我太想念爹爹了,這才忍不住……”

晏父聽言松下一口氣。

郝仔也放下手裏的廚具斧頭:“那就好,若朱家的人欺負你,小姐可一定要告訴耗子,耗子哪怕腦袋不要,也要去朱家給您討回個公道。耗子不怕死,就怕小姐哭。”

晏汀沖他莞爾:“我也不想你有事。”

郝仔瞳孔顏色乍變,滿腦子都是“小姐也在意我”這句話,哪怕是真把命豁出去,這輩子也算值當了。

晏父說:“郝仔自幼就跟著我們,他雖然年紀小你兩歲,卻如同哥哥般照顧你。汀兒。”

晏汀應:“阿爹。”

晏父做主道:“從今日起,我便認了郝仔當兒子,以後他就是你的弟弟了。”

郝仔激動:“師父。”

晏父牽過二人的手,一左一右的看:“若以後阿爹不在了,你們一定要彼此照顧,互相攙扶。”

“阿爹?”

“師傅?”

晏父將二人的手握在一起,又拉來白芷,一家人手拉著手,仿佛心連著心:“從此以後你們都是我晏家的人。”

白芷受寵若驚的跪下:“老爺。”

白芷與郝仔兩人都是孤兒,都是叫晏父在山裏撿回來的,當時白芷脖子上掛了一塊木牌,木牌上就寫著“白芷”二字,晏父就將其當做了她的名字,而郝仔被救下時,身上什麽物件兒也沒有,再後來他稍長大些,人機靈又討喜,清風街上的老婆子都誇他是個“好崽”,於是就這麽“好崽好崽”的叫著,再後來去戶官登記造冊時,索性就用了這個名字。

晏汀扶起白芷:“其實我們早就已經情同姐妹了。”

白芷抱住她:“小姐。”

晏父笑著拍幾個人的手:“好好好。”

郝仔成了晏家人後,他的地位也高了,其他人不好再用他出身低賤一事笑話他,白芷也開始操心起他的婚事了,郝仔雖然個頭矮小了些,但其他的地方絲毫不比其他人差,好幾個讀書人還不一定能說過他呢,再加上清風堂聲名遠播,他又是作為清風堂的義子,想要嫁給他的女性不在少數。

白芷替他把關選了幾名脾性不錯的年輕女子,郝仔看了一眼後只說:“小姐鐘意就好,小姐喜歡的,耗子也喜歡。”

晏汀納悶了:“這話又是什麽話?”

郝仔慫慫的掀眸瞧她,暗暗嘀咕了一句:“反正郝仔喜歡的也得不到,娶誰不是娶,只要小姐不生氣就成了。”

晏汀如此大費周章的為他挑選媳婦,若他不同意,恐怕會惹她生氣,倒不如順從她的意思,她開心了,郝仔心裏也舒服。

晏汀沒聽見他這些話,自顧自的翻看冊子,忽然挑出一本城南屠夫之女的資料,笑盈盈的擺在他面前:“這姑娘不錯,你快瞧瞧。”

郝仔看了一眼:“嗯。”

晏汀轉頭便叮囑白芷:“你速速去遞帖子,讓小耗子與她見面。”

“欸。”

第二日郝仔便在晏汀的安排下與屠夫家的小姐在雲間客棧會面了,那姑娘生得不錯,就是皮膚有點蠟黃,個頭也不高,不過配郝仔倒是極相稱了,小姑娘一見面就紅了臉,晏汀覺得很不錯,郝仔聽她說好,於是就給答應下來了。

請人算過生成八字,婚期就定在了七月下旬。

晏汀忙完郝仔的事,恍然間看到日歷,才發現邵準的生辰就在不日後,翌日嘉興公主去萬壽山下禮佛,順道也帶著她一起過去,路上晏汀想起采薇閣裏的人,問起其病情如何。

嘉興笑了笑:“現在已經痊愈了。”

晏汀一笑:“那就好。”

萬壽山下的萬壽廟似乎被人重新翻修過,廟墻外面刷了一層厚厚的紅漆,不過前日夜裏下過小雨,不少地方的油漆被雨水沖淡,沿路的茅草也被人修理過,開出一條筆直的小徑,不少蟬蟲在樹枝上鳴叫。

嘉興接過丫鬟遞來的黃香在紅燭前點燃,拿起吹了吹:“上次若不是有你,他也活不了。”

晏汀愧不敢當:“沒有公主的菩薩心腸,安鋆國太子也遇不見我。”

嘉興怔怔側目看了她一眼。

晏汀倒並沒有覺得自己哪裏說錯了,她手持長香跪地,閉上眼睛虔誠的許下心願,然後起身將香插入香爐之中,嘉興盯了她許久,然後也許下了心願。

二人出廟。

嘉興問她:“你方才許了那麽久,都許了些什麽願望?”

晏汀淡淡說:“一願父上常健,二願早日得償所願,第三個願望……我沒許。”

嘉興停住:“早日得償所願?”

其實應該是早日擺脫邵準!

不過這些天他也沒來找過自己,邵準那人,興起時恨不得天天糾纏她,興致缺缺時就一兩個月不見人影。不過這次聽說,他似乎是去了嶺南游山玩水,說起來她有一年沒回嶺南了,這時候,恐怕漫山遍野都掛滿了妃子笑吧。

上了馬車,晏汀問她:“公主殿下許了什麽願望?”

嘉興腦海中頓時飄過躺在采薇閣裏身著白衣披頭垢面的男子。

郝仔也不知道是從哪裏買來的胭脂蟲,整整大一袋子,而且都是上層貨色,晏汀見了大喜,正好閑著也沒事做,便開始翻閱古籍,自己制作起胭脂來了,做好後拿郝仔試色,他露齒一笑,只見滿口的黃牙,樂得白芷前仰後合。

這天郝仔正好從外面聽了些故事來講給晏汀聽:“小姐怕是不知道吧,嘉興公主與安鋆國的太子有過一段……”

他用大拇指比了比。

白芷驚:“你從哪裏聽來的?”

郝仔眼觀四路耳聽八方,洛陽什麽事情他不知道啊。他湊到白芷身邊說:“我聽公主府裏一老婆子閑聊時說起的,其實這倒也不是什麽秘密,只不過陛下不允許提起罷了,當年可是鬧得沸沸揚揚,公主殿下甚至為了那太子自殺過,只是自殺未遂讓人給救下了。”

碾磨胭脂蟲的手一頓,晏汀忽然想起那日嘉興伺候安鋆太子的畫面,仿佛就能明白此事並非郝仔杜撰,否則她堂堂一位公主,也不可能冒雨入宮伺候敵國質子。

記起嘉興對采薇閣那位的不同,白芷也有幾分信了,就著話深入問道:“陛下因何不許?”

郝仔激動:“那還不是因為……因為男的是安鋆人嘛!陛下自然是不想將公主嫁入敵國,安鋆與我們大燕簽訂盟約又屢屢違約,此等背信棄義的小國,怎可與之為伍,陛下心裏明白著呢。”

白芷笑:“你怎麽今日說話文縐縐的?到底是從哪裏聽來的!”

郝仔經常與官家打交道,這點表面功夫還是有的,他說得正起興,門口竟然來了人,來人正是屠夫家的小姐——藺嵐。

白芷一見,趕緊起身:“藺小姐來了呀,快快裏邊請。”

藺嵐提著一籃子的後腿肉,略顯幾分羞澀的往郝仔臉上瞧:“今日老爹宰了一頭豬,我把後腿肉帶過來了。”

白芷接過看,確實很新鮮。

郝仔搬來椅子給藺嵐坐下後,人就去了後廚處理後腿肉,藺嵐見他對自己來並不怎麽開心,臉上的笑容也沒那麽甜蜜,白芷見多識廣,清楚小姑娘心裏的想法,便拍拍她手安撫道:“小郝人是這樣,別看他平時機靈,可一見了姑娘就不會說話了,可你的情意他是明白的。”

藺嵐聽完笑容舒展。

晏汀從二樓取來了上次留下的一盒胭脂膏子拿下了給藺嵐:“這個你拿去。”

藺嵐起身接過:“使不得。”

晏汀往她懷裏一推:“特意給你留的,你一定要收下,一家人不說兩家話。”

藺嵐一副受寵若驚的模樣:“朱夫人。”

晏汀笑了笑:“郝仔喚我一聲姐姐,你又是他的人,以後該叫我什麽?”

藺嵐瞬間兩腮發紅,十分難為情的叫了一聲:“謝謝姐姐。”

一道用過午飯,下午晏汀替晏父出診,晏父近來身體不好,可學徒都學藝不精,晏汀為了不耽誤生意,只能自己重操舊業,藺嵐也留下來幫忙,她挽了一面白紗,又施一屏風立在堂前。

看見清風堂開門,不少人往這邊趕,有不知情的路人問起。

有人解釋道:“你不知道嗎?清風堂美人坐鎮!我們都想被美女摸一摸脈搏。”

晏汀握住男人手腕的瞬間,只感覺此人脈搏跳動有力,氣息更加是精壯強勁,儼然沒有一絲病氣。

她便知道又是故意來揩她油水的。

晏汀無奈收回手,片刻之間讓人截住,熟悉的觸感叫人她瞳孔放大,下一秒,讓人恨得牙癢癢的聲音,也隨即從屏風後頭傳來。

“小郎中,我這是得了什麽病?是……相思麽?”

邵準應朋友之邀去了嶺南整整半個月,一回來便聽說清風堂裏有一位美人坐鎮醫館,他東西都沒有放下便直接趕來了清風堂。

這個水性楊花的女人!孤不就片刻不在洛陽城嗎?竟然敢紅杏出墻!當真是沒吃夠教訓麽?!

晏汀握住男人手腕的瞬間,只感覺此人脈搏跳動有力,氣息更加是精壯強勁,儼然沒有一絲病氣。

她便知道又是故意來揩她油水的。

晏汀無奈收回手,片刻之間讓人截住,熟悉的觸感叫人她瞳孔放大,下一秒,讓人恨得牙癢癢的聲音,也隨即從屏風後頭傳來。

“小郎中,我這是得了什麽病?是……相思麽?”

藥箱啪嗒一聲掉在了地上,晏汀慌不擇路的彎腰撿起,豈料男人竟然湊了過來,輕輕推開屏風,隔著面紗吻住了她的唇瓣。

若非他身形高大,就真的要露餡了。

他倒是覺得晏汀這幅驚慌失措的模樣尤其惹人憐愛。

他往外使了個眼色。

晏汀不肯走。

男人便低聲說:“看來夫人是想在這兒。”

晏汀:“……”

屋外人泱泱麻麻。

她回頭對學徒說:“剩下的你們來,拿不下主意的,等我回來再問,這位公子病情有些嚴重,我要去後院為他施針,你們不要過來打攪。”

“是。”

於是晏汀起身往清風堂的後院走,她一走,清風堂亂套了,許多慕名前來的病人都喊著讓她留下,晏汀挑撥擋風的簾布時,回頭瞪了邵準一眼,男人發笑,強行推著她出了前堂,又將她拽進了房間。

這房間是她臨時休息用的,隔壁就是晏父養病的地方。

“你……”晏汀不敢出聲,讓人逼在角落,也只能用眼睛示意他,“你別亂來,我阿爹就是隔壁,若讓他聽見,我就不活了。”

邵準極其頑劣的用手在她口裏攪了兩下:“你這水性楊花的女人!讓人瞧見不好麽?省得你背著孤在外面朝三暮四的!”

晏汀氣哭:“你……”

裙擺被一陣疾風吹起,晏汀焦急得一把抓住他的腕,卻沒有什麽效果,反而叫他推得撞在了門面上,此動靜把隔壁的晏父給嚇醒了。

晏父問:“誰在隔壁?”

晏汀雙手捂住嘴鼻不敢出聲,邵準正好有了她的軟肋,貼唇輕聲命令道:“去榻上。”

晏父沒聽見回答撐著身子又問:“是汀兒嗎?”

晏汀怕邵準發瘋,只能順從他的意思,乖乖的躺在榻上,睜著一雙鹿眼,淚水嘩啦啦的流。

晏父問了第二遍沒人回答後就以為是自己聽錯了。

邵準撐在上方看她:“你倒還委屈上了?”

晏汀不知他因何生氣,也惱他如此不管不顧,人如同死了一般的躺著,不看他也不回話。

邵準更氣:“你回我!”

他發了怒,似要拆了她。

晏汀看著他說:“你最好是把我弄死在這兒!”

“你……”

晏汀就像是一團棉花,無論你怎麽使用都沒用,再加上她身子不好,若是把她惹生氣了,氣壞了她心疼的還是自己。

可……

他一拳砸在軟枕上,眼裏冒出血絲,他實在是想不明白,她到底在圖些什麽,若換別的女人,早就以這些露水之情,巴巴求著他帶自己進瑾王府了,或者是換一些銀財,可她偏偏什麽都不要。

起初他以為晏汀是欲擒故縱,不說只是為了得到更多,可現在都已經整整一年多了,她還是什麽都不要。

她腦子裏裝的到底是什麽?

真想扒開看看!

天底下怎麽會有如此愚笨的女人?

邵準一把捧住她的腦袋,近乎逼迫性的問她:“孤再問你一遍,你到底要什麽?只要你說的,孤努力去辦。”

晏汀反而笑了:“殿下這是做什麽?瞧我可憐?”

邵準自欺欺人的說:“孤只是不想吃白食。”

這確實是個好借口,因為是不想吃白食,所以哪怕她提出要嫁入瑾王府,說不定也還是可以試一試的。

晏汀倒是覺得眼下的狀態極好,朱時叔瘋了,惡心不到她,她也不需要為之操心,自己所有的時間都可以用來做自己想做的事,偶爾來清風堂幫幫忙,或者是陪嘉興公主聊聊天,生活與在潮州沒什麽區別,她何必要跟邵準牽扯上。

於是晏汀一字一句的告訴他:“我什麽都不要。”

他壓低聲音怒吼:“晏汀!你存心氣我的是不是?”

“汀兒?”晏父竟然過來敲門了,幸虧邵準反鎖了門,晏父站在門口,披了一件外袍,“汀兒,是你在裏面嗎?怎麽把門給反鎖了?汀兒?你發生什麽事了?”

邵準無視外面道:“你好像很怕晏清風知道我們的事。”

晏汀瞳孔地震:“你要幹什麽?”

邵準頑劣沖她挑眉,起身就要去開門,晏汀一把用手圈住他,痛苦不堪的搖頭求饒。

“只有這個……”晏汀說,“只有這個不行。”

男人冷峻著面孔看她。

晏汀不敢再說話刺激他,只能一遍遍的求饒示好:“你想做什麽都可以,只求你放過我阿爹。”

晏父聽不見應答急忙找了郝仔,郝仔怕裏面出事,在多次敲門無果後就要破門而入,用身子撞擊門面的第二下,裏面的晏汀終於出聲了。

晏汀裝作剛剛睡醒:“怎麽了?”

晏父聽她語氣這才放下心來:“原來你在裏面睡覺。”

晏汀盯著一旁的男人說:“這些天看診太累了,方才一回房間就睡了,興許是睡太沈,所以沒聽見阿爹的叫喚,害阿爹擔心,是汀兒不對,我脫了衣衫,阿爹有什麽吩咐就在外面說吧。”

晏父笑道:“你好生休息吧,人沒事就好,我還以為出了事,那你快睡吧。”

郝仔也說:“耗子一會兒給小姐做些好吃的補補。”

晏汀點頭:“好。”

晏汀應付完他們才有功夫來應付邵準,男人大搖大擺的躺在她的枕席上,東看看西看看,發現匣子裏的藥罐時,他打開聞了聞:“這是什麽?”

晏汀老實回:“護心丸。”

邵準眉目一肅:“你用的?”

晏汀拿回重新放入匣子。

邵準不自在的咳了兩聲,似乎想起之前她好像用過,如今這一大瓶都快空了,看來她是沒少發病啊,興許多半還是自己給氣的。

但……

她不是也經常氣他嗎?

可這護心丸確實不是什麽好東西,吃下去副作用想必也大,她冬日裏手腳冰涼與這病應該也脫不了關系,看來以後還是不要跟她計較了,免得白白浪費了這上好的護心丸。

對!

跟她窩什麽火啊!

你找她不就是為了找樂子的嗎?

晏汀收拾好屜子後跪在他面前看他,這床沒有瑾王府或者公主府的舒服。

她說:“殿下是要在這裏還是去別地?”

邵準:“……”

“孤來不過是給你點警告罷了!”

晏汀松下一口氣:“殿下在外面解決了就好。”

邵準:“……”

他看著晏汀從榻上下去,慢條斯理的撈出青絲,又將叫他壓皺的裙擺理清楚,一束陽光從盈窗上露進來,不偏不倚的打在她的眉眼間,仿佛是點綴了柔和的佛光。

“啊——”

他看得心亂,一把給人截腰抱起,然後放在腿上,指腹纏綿的摩挲著她天生泛紅的唇瓣,一下兩下三下四下,帶著兩個人的呼吸變重,他兩指之間還滑溜溜的,晏汀忽然想起剛剛的事,嫌惡心不想被他觸碰。

邵準也識破了她的小心思,故意往她跟前湊,發笑打趣:“自個的東西也嫌棄?”

晏汀扭頭躲:“你……”

他玩味更重的低頭想要來調戲,晏汀急忙伸手推開他:“不是說……”

邵準瞇了瞇眼:“孤還沒有解決呢。”

晏汀:“……”

後來那束光落在了晏汀的裙擺上,裙擺之下明顯印著男人大手的輪廓,壓抑的低吟聲卻讓人吃了去。

他明明說是來給自己解決的。

可卻只是讓晏汀獨自一人洩了春光,最後她奄奄一息的躺在男人懷裏,他也第一次從她泛紅的眉眼間窺見了她的愉悅。

原來陳自修說的甜頭就是這個!

他輕輕掐著女人的腮,低頭輕輕吻了吻唇角。

真甜!

邵準此次去嶺南游玩帶回來好幾箱行李,不過都分給陳自修幾個和嘉興公主了。

晏汀也得到了一份。

她半信半疑的接過錦盒,錦盒從外面摸有點涼,打開撲面而來的寒氣,錦盒的冰塊之中放著鮮紅色的荔枝,一個個肉粒飽滿又多水。

只是數量並不多。

從嶺南到此地路途遙遠,他是怎麽將這些荔枝保存回來的?

其實邵準起初帶了不少,不過路上也壞了不少,最後這些佼佼者才得以與美人相見。

想當年唐玄宗為了搏楊貴妃一笑也是跑死了幾匹馬才得到這妃子笑的。

邵準盯著她臉上的反應:“若你不喜歡,孤就拿去分了。”

晏汀想要留下,可始終說不出來喜歡二字,總覺得莫名羞恥。

他倒是心善,也沒有逼她。

再後來晏汀去公主府裏做客,聽見嘉興公主抱怨邵準去嶺南卻沒有給她帶回荔枝時,莫名有股心虛感。

嘉興拍拍手背:“以前每每去嶺南玩都會帶回來一小盒的,偏偏今年沒有,你說他是不是故意的?存心想要饞死本宮!還是說他其實帶了,但是給了別人?”

晏汀抿唇低頭。

嘉興煩躁郁悶之際,忽然瞧見晏汀的反應時,豁然明了了。

難不成……

好啊,有了媳婦兒忘了姐!

這沒出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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