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8章 番外四——周青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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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周青豐。

第一次遇見蘇暻琪的時候,是軍訓前在體育館裏開的動員大會。

她應該是沒來得及吃早餐,前後的同學也很遷就她,給她換了位置。

一個160左右的個子窩在四個高個子中間,校長在講臺上訓話,她在臺下吃的津津有味。

她的同學笑著跟她說:“又沒人跟你搶。”

蘇暻琪含著一大口早餐含糊不清的回答。“窩這不是怕被發現了,早吃完早完事。”

“噗呲。”我沒忍住笑出聲。

蘇暻琪鬼惑般轉頭,繼而擡頭問我:“你又笑什麽?”

從我的角度看著她咀嚼的樣子,不由說出真實想法:“你的臉這樣子好像蠟筆小新。”

鼓起來的小肉團甚是吸引人,可愛的令人想捏。

看著她滿頭黑線帶著點錯愕的表情。本以為她會生氣,覺得我莫名其妙。

像是想到了反駁的話,蘇暻琪嘴上忘記了咀嚼:“我跟你又不認識。”

嗯,的確不認識。但是沒想到以後的高中生活,目光像是被她吸引了。

更沒想到的是,蘇暻琪擡頭一看,俏皮的笑著跟我說:“你也過來幫我擋著點。”

狡黠閃著光的雙眸讓我情不自禁聽著她的話往她那邊靠,她真的很有趣,很吸引我。

僅憑靠著知道隔壁班的消息,其他交集一律沒有。5班和6班亦是剛好錯開了樓層。

軍訓的第二天,我們班的陣營在蘇暻琪她們班後面。看著她努力維持軍姿的姿勢,覺得在烈日下時間也過的快了很多。

看著她烈日下些許搖擺的身影,後是聽到她周圍的女生驚呼一下,我的心糾了一下,雙手條件性反射般向著那邊的方向虛抓一把。

嗯,被教官抓住了,罰了一百個俯臥撐。

看著有個男生將她背去了醫務室。那個上午感覺好難熬。

終於等到教官那句‘解放’,第一想法竟然不是馬上沖去打飯,而是去醫務室,看看蘇暻琪還在不在。

借著‘同學’的名義,去找了校醫院的醫生詢問了一下,原來是低血糖。

匆匆趕去了小賣鋪,剛解放的隊伍導致排隊結賬時間有點長。

回來的時候,看見背他去的那個男生遞給了她一瓶水,輕聲說著:“裏面兌了葡萄糖。”

看著他順勢遞過去的飯。

我手裏拿著的糖倒是顯得有些多餘了,好像送不出去了。

在那之後,我的抽屜始終保持著有一條糖的習慣,即使我不喜歡吃糖。

知道蘇暻琪她們班的後樓梯隔壁,於是乎像是魔怔般,來回自己班都不嫌繞路,走後樓梯。

那天低血糖之後,沒有看見她回方陣裏面,而是坐在休息營裏面。不清楚她在想什麽,書都看反了,真的很呆萌。

那天傍晚依舊走的後樓梯,遠遠看見她在走廊邊,站著發呆。想著過去打招呼,她會不會覺得很莫名其妙。

還沒等走過去,便發現那個男生拿著噴霧,兩個人說了幾句之後,男生便蹲下身子,對著她的腿上的紅點,很仔細的一個一個上藥。

走近了才發現,原來是腿過敏了。

可能不在一個班,連關心的理由都沒有。

後來通過班級打球才了解到,那個男生叫陳一凡。

兩個人關系好像極其友好,路過她們班的時候,下意識的放慢了腳步。

知道兩個人是前後桌。第一次有點羨慕這樣的位置。

文藝晚會表演的時候,本來看著老劇本化的表演,覺得甚是無聊。

直至在臺上,看到了頻幕上那抹熟悉的身影——蘇暻琪,穿著潔白的連衣裙,頭上輕挽著一束秀發,些許碎發散落在臉上,手指靈動般在鋼琴上彈奏著曲子。

往舞臺其他方向看過去,毫無疑問,陳一凡也在,在全班同學面前指揮。

在分班前,好像有蘇暻琪的地方在,隔壁就有一個陳一凡。

不知道是配合還是其他原因,蘇暻琪的眼神總是如有如無的瞟向指揮臺那邊。

當時心想的是,自己也會小提琴,會不會也有機會同臺演出。

這樣像是躲在毫無人知的角落裏,對蘇暻琪默默關心了一個學期。

分班之後,到課室裏的時間還早,看著進進出出的新面孔,覺得很沒意思,直至前門出現蘇暻琪的身影,仿佛周圍的空氣都安靜了。

風扇的噪音以及燥熱通通消失,只剩下心動。

我竟然和蘇暻琪成為了同學。一時欣喜的不知如何表達。

看著她走向我前面的位置,我呼吸一窒,像是被發現了視線,她扭頭帶著不解,客氣般跟我說了聲:“同學你好。”

我才發現,一個學期,自己在她的心裏沒有一點存在感。

像是頑劣的脾氣,時不時對她進行打壓,其實我只是想吸引她對我的註意。剛開始蘇暻琪像是沒脾氣般,不帶反駁。

總有男生喜歡拿著別人的短處去揭別人傷疤。一次剛打完水回走到後面,隱約聽到了有男生冷嘲熱諷般吐槽著蘇暻琪的身材。

話說的很難聽,我的脾氣也上來了,下馬威般扯著椅子,與地面發出刺耳的聲音。

帶著同樣的語氣和惡心的話語懟了回去,漸漸的我在班裏基本成了惡霸,給人一種很不好相處的現象,但是討論蘇暻琪的話語的確少了。

當惡霸又有什麽關系,能保護她就好。

有次班主任找我談話,苦口婆心教導我收斂點脾氣,把註意力放到學習上,我答應了,提出了換同桌的要求。

我承認我帶了私心,因為我提出來的新同桌是蘇暻琪。

剛開始搬座位到蘇暻琪隔壁的時候,她沒有表示抗議,借著請教題目等借口,漸漸和蘇暻琪熟悉了,兩個人偶爾互懟。

看著她不像以往那般安靜,受著氣默默承受的樣子,我覺得一切都很值。

剛開學沒幾天的周年校慶,每個班上報節目,我詢問著她的意見,能不能一起同臺演出,看著她楞了楞神,不知道在想什麽。

後來是用早讀不再睡覺為擔保才換了這個機會。

於是我跟她每天晚修前就跑去琴房,練著那首《仲夜夏之夢》。

我第一次慶幸自己學了小提琴,在琴房兩個人獨自相處是我整個高中最開心的日子。

可是漸漸的發現,她日常的影子裏仍被陳一凡占據著。

也不知道他們是什麽原因鬧掰了,兩個人見面好像不打招呼。

但是我發現,做早操時,蘇暻琪那偷看的視線;

課間時,呆在走廊往下瞟的視線;

拿著滿水的水壺到樓下打水..

可能都是為了見陳一凡一面吧。

校運會的時候,蘇暻琪跟老師申請當攝影,我也報了中長跑,比賽當天,看著隔壁賽道的陳一凡,勝負欲突然就上來了。

等過了終點的時候,看著蘇暻琪拿著水瞟向陳一凡,我心裏很不是滋味,假裝不在意過去搶走了她手上的水,若無其事的打趣著:“這麽貼心啊,還給我準備水。”

她只是尷尬笑了笑沒有說話,但是臉上的失落沒有躲過我的眼睛。

班級同學的其他比賽,蘇暻琪站在終點前忙著拍照,好像剎不住的原因,別的班一個男生狠狠的撞向蘇暻琪,倒下的時候腿還碾壓過蘇暻琪的腳踝。

我下意識的沖出觀眾區,背著她跑向醫務室。

在蘇暻琪被醫生抓著上藥的時候,其實看到了站在校醫室門外的陳一凡,拿著碘伏和紗布,往裏看了眼又走了。

出於私心,我沒有告訴蘇暻琪。

不知道是不是特別冤家的關系。不在一班也老能跟18班扯到關系。

級部打籃球也能抽到18班,我跟蘇暻琪打賭,賭哪個班贏,她下意識的支持18班。

那可能是我打過最認真的一場比賽了。

除了中途程浩蛇一般軌跡走向的傳球,險些砸到站在一邊當觀眾的蘇暻琪臉上,那個球分了心。

沒有管得分,沖著過去把球擋住了。看著她驚慌無措的表情,還好擋住了,不然又哭著喊疼生悶氣。

對上陳一凡撇開的眼神,帶著點陌生和平靜看待,我有點替蘇暻琪不值得。

同樣也不理解陳一凡的態度。內心亦有些竊喜,兩個人少了交集,我好像太壞了。

那場比賽以最後一個三分結束,以一分之差贏了18班。

於是乎我提出了一個月暑假,蘇暻琪幫忙補習英語的要求。

其實我是想有更多跟她相處的機會。

校運會晚上不用晚自習,每個班看電影,我趁著燈黑,將椅子扯過去靠近了點蘇暻琪。

看著電影的光微弱打在她認真觀看的臉上,長且卷翹的睫毛輕眨著,甚是迷人。

我靠過去帶著玩笑的口吻:“下次大考我進步一百名,我跟你表白好不好。”

不知是不是電影太吸引,她像是學著別人的口吻說出一句:“小孩子高中可不能談戀愛哦。”

“那大學呢?”我下意識的問著。

蘇暻琪好像沒有聽到,沒有回答。

對於陳一凡這個人,我心裏勸說著自己沒關系的,他們聯系少了,慢慢將蘇暻琪的註意力轉移過來就好。

高考前些天,生物老師在班門口掛了粽子,讓出門的同學摸一摸,以示“高中”,能被自己心儀的大學錄取。

看著從走廊另一邊走去辦公室的陳一凡,另一邊躍躍欲試跳著想摸粽子的蘇暻琪。

鬼迷心竅般甩出袖子,袖口覆蓋住雙手,將前面的蘇暻琪托了起來,讓她摸了摸粽子。

她笑著跟我說謝謝,不然可能還摸不到。

對上她的笑容,我有點心虛,好像成為了那個不擇手段的人。

有次晚自習停電,我拽著蘇暻琪去飯堂吃宵夜,約著她去操場散步再回宿舍。

跑道上遇到了有女生正在給陳一凡表白。

看著蘇暻琪落寞的眼神,我擡起手覆蓋住蘇暻琪的眼睛將她拖走,帶著玩笑的語氣說著:“有什麽好看的。”

其實我轉頭發現,陳一凡的視線一直在蘇暻琪身上。

陳一凡的成績很好,蘇暻琪默默追隨著他的步伐,我亦追隨著她的步伐。

高考結束,看著他們倆的分數,松了一口氣。三個人都進步了,但是差距還是有的。

問了蘇暻琪拿了志願,想著照抄,又怕錄取不到,保底第二志願報了和她一個城市的學校。

我如願和她在湛寧上學,而陳一凡留在了徐昌。

我想著大學裏,蘇暻琪的生活裏終於沒有了陳一凡的身影。

我借著朋友、同學的名義,經常跑去她學校找她玩。

節假日拉扯著她去學校的中廣看各種表演,校慶我們倆跑去舞臺那邊找空位看演出。扯著她在學校吃遍五個飯堂。

她學校的很多地方,其實都有著我們倆的身影。

大四那年,學校有著國外交換生的名額,成績、條件我都符合,老師問我要不要考慮一下。

我糾結了很久,當天約了蘇暻琪去操場散步,試探性問著她,要不要趁畢業前完成沒做完的心願。

她鼓勵我說當然要。

順勢跟她表達了心意,其實我以朋友的名義喜歡了你很久。

前腳給了我希望,後腳破滅了我的希望。

她口中那句:“我以為我們只是朋友。”

真的傷透了我的心,在她楞神的那一刻,我就知道,她心裏還有陳一凡吧。

是啊,我們只是朋友,是我越界了,我的錯。

誤打誤撞的愛意竟然來的這麽猛烈。

高中到大學無限靠近蘇暻琪的夏天,是我永遠不想結束的夢。

跟蘇暻琪的關系像是被我的帶有的歧義而顯的尷尬。

本能想是逃避,跟她說出了出國的決定。

其實出國那段時間,真的一點都不開心。兩個人像是尷尬,沒有了聯系,一整天在外面聽著雞同鴨講的英語,我只覺得很煩躁。

有次拿到班級合影的照片之後,突然做出了一個自己也奇怪的舉動,將合照中我跟隔壁的一位女同學單獨截出,發給了蘇暻琪。

並且跟她說這是他在國外新交的女朋友。

憑空而出的女朋友,看著蘇暻琪詢問著她的名字。

名字不由而來,艾琪——愛蘇暻琪。

可能是蘇暻琪認為我有了女朋友的原因,覺得我放下了,兩個人才像之前般相處。

在國外這樣的生活呆了兩年半,想著蘇暻琪快研究生畢業了,決定回國看看。

重新看見蘇暻琪之後,本覺得相處的很愉快的時候,她輕笑著和我說:“我最近偶遇到陳一凡了。”

我知道,自己好像又回來晚了。

總是出現在不恰當的時候。

看著陳一凡處處維護蘇暻琪的樣子,我覺得不必要再爭了。

有人替我愛著你。

因為蘇暻琪眼裏只有陳一凡一個人,我決定放下。

對蘇暻琪說:“做回朋友也得給時間適應一下吧。”

後面狠心斷了聯絡,在我眼裏,你幸福就行。

對不起蘇暻琪,騙了你,沒能忘了你。

得知你婚禮,還是忍不住回國,躲在燈光黑暗的角落裏,看著你走向幸福。

可能,雙向奔赴是幸運,遺憾才是常態吧。

【番外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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