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昌實驗中學。

六月底，高三學生早已結束高考。調課的原因，高一高二的同學周日仍需上半天的課才能放假。

高一高二兩屆學生趁著課間時間，站在走廊陽臺，觀望著前來參加校慶的學長學姐。

“曾經，我們也是站在上面羨慕別人的。”蘇暻琪看著樓上那群湊熱鬧的學生，笑著跟陳一凡談起。

“年少不懂高中香。”陳一凡搖搖頭，都是在不同時間段，彼此羨慕對方的階段。

還沒到慶典開始的時候，陳一凡便牽著蘇暻琪在學校逛著。

操場上正在跑操的學生，那一剎那像是穿過了光陰，一段像是屬於他們，又遠離他們的高中時光。兩人並排坐在觀眾席上，敞開心扉聊起了高中的事。

“當時，下來跑操的動力都是為了看你一眼。”蘇暻琪側目看向陳一凡，陽光打在他的側臉上，光影下泛著細細的茸毛，已隔多年，在高中操場上，這麽近距離看著陳一凡。

步入社會工作的幾年，陳一凡青澀的模樣上多了份沈穩和堅毅。

蘇暻琪伸起手，側著腦袋，瞇著一只眼，在陳一凡臉前比劃著，那個曾經離她遙遠，觸不可及的陳一凡，如今牽著她的手，陪著她回憶著高中兩人的回憶。

“去買課間餐，也是抱著能不能偶遇你的想法去的。”

“我們班值周的時候，也是選了我們級的那層飯堂，因為有機會可以看見你。”

“去你們樓層打水也是為了能見你一面。”蘇暻琪想想將自己滿水的水壺，全部倒給吳可菡的水杯裏，就覺得很搞笑。

一次次的偶遇，都來源她精心設計的碰巧。

那些曾見不得光的暗戀，本以為只感動了自己的日子，實則他都有留意著。

陳一凡抓過蘇暻琪的手，腦海中的高中時期的蘇暻琪愈發清晰。這個操場上承載著兩人多次克制又隱晦的對視。

陳一凡目光微動，督了眼蘇暻琪柔順的模樣，那個在青澀懵懂的時期，到現在仍喜歡他的女孩，心裏某處被觸動了一下，輕聲說著：“每次你在看我的時候，我都在假裝看別處。”

“而你在看別處的時候，我一直在看你。”

假裝看不見，餘光千百遍。

暗戀是件美好也最難熬的事情，可是這份愛意，即使捂住了嘴，仍然會被眼神出賣。

蘇暻琪心中一顫，大腦回憶著：“那種感覺，好像就因你的一舉一動，甚至一句話而過多的揣測著你的意圖。”

還好，暗戀終成正果。

蘇暻琪握著陳一凡的手緊了緊：“就是因為暗戀，才迫使我變優秀，因為優秀，我才能追上你。”

陳一凡嘴角微微上揚，在那段黑不見光的日子裏，原來自己也是別人努力追隨的目標。

兩人坐在觀眾席上，吹著燥熱的夏風，借著操場上，別人的青春，感受著早已過去的高中悸動的時光。

“啊！有人暈倒了。”不遠處傳來學生的驚叫聲。

兩人被拉回神來，蘇暻琪扯了扯陳一凡，示意過去看看。

一個較為瘦弱的女生，倒在地上，眼簾微閉，嘴角泛白，一眾學生在旁邊驚呼卻不知道怎麽處理。

“陳一凡，包給我，把她送去醫務室。”蘇暻琪接過陳一凡身上的包。

陳一凡則接過周圍學生遞過的外套，簡單的披在女生身上，二話不說抱起，憑著記憶，往校醫院方向跑。

校醫院離教學樓和操場都很近，陳一凡將女生放到病床上，和蘇暻琪一起在外面等候著。

“看樣子像是低血糖，跟你當時一樣。”陳一凡重新接回蘇暻琪的包，輕聲說著。

蘇暻琪一楞，想起了高一開學前，軍訓時暈倒在地的場景：

第一天軍訓，隨著正午太陽的到來，太陽火辣辣的直射著站軍姿的他們。

蘇暻琪長期保持著軍姿，雙手貼合在褲子邊不由的輕顫著，汗水隨著帽檐流到下顎。

隨著時間一點一滴數著，蘇暻琪心裏默默數著秒數，期待著教官口中那句：“原地休息。”

不料身子越來越不受控制般失去意識，蘇暻琪看著眼前的同學似乎在搖晃，眼裏無數密密麻麻的點從腦袋擁而現出。

蘇暻琪泛著煞白的嘴唇，失去意識倒下那一刻內心只有一個想法：完了，要重重的摔下去了。

等蘇暻琪睜開眼有了意識的時候，自己已經躺在校醫院的床上了。

蘇暻琪動了動身正奇怪著為什麽摔下來不會疼的時候。

校醫走過來跟她吩咐著：“自己有低血糖要註意一點，早上一定要記得吃早餐，不然經常暈很容易出現大毛病的。”

蘇暻琪聽的一楞一楞的：自己因為低血糖暈了？

“蘇暻琪你好點沒？”方知晴從外面進來，額上還滲著沒擦幹的汗，像是急匆匆的趕了過來。

“好多了。話說我怎麽到校醫院的？”蘇暻琪看著方知晴把自己的困惑問出。

“我的天！我跟你說，你剛剛倒下的時候誰的還沒反應過來，還好你隔壁的女生托住了你。”

“教官發現之後趕過去，陳一凡就已經把你背起來了！我靠，你是不知道當時我們班的女生叫的多大聲。簡直男友力爆棚！”方知晴像是泛著花癡對著蘇暻琪十分誇張的做出動作。

就在那次，第一次因暈倒和陳一凡有了近距離的接觸，在迷糊之際嗅到了陳一凡若有若無的松香味。

混雜著汗水卻不令人排斥。

她依稀記得陳一凡還給她打了飯，猶豫不決的張開手掌，像是因為緊張，手心滲出汗，拙陋的說出那句：“剛剛順路買的糖。”

幾年前的記憶與現在重合在一起，蘇暻琪笑了笑，或許是順路吧。

校醫院的醫生出來，陳一凡像是看見熟人一樣，禮貌的喊了句：“雯姨。”

醫生一楞，聽著多年沒被提起的稱呼，看著陳一凡一楞：“一凡？”

陳一凡輕聲笑著點點頭。

“校慶回來學校看看？”

“對，碰巧看到有學生暈倒了。”正當蘇暻琪疑惑兩人是怎麽這麽熟悉的時候。

醫生看向蘇暻琪，再看向陳一凡的眼神裏，帶著點探究的意味。

陳一凡含笑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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