氛圍和燈光作祟，平日看著清冷的男人突然染上了點靡霓，渾身都透著股淺淡的風塵痞雅，禁欲又勾人，他的目光就這麽幽深看著站門口的女孩。

王德順沒跟陸程接觸過不知道他的規矩，還沒進會所就喊人提前安排了最好的坐臺，盛依跟著進包廂時心裏就咯噔了，王德順竟然點坐臺，心想這傻逼是成事不足，敗事有餘。

王德順請陸程選小姐時，盛依揉了揉眉心，剛想站出來暗示王德順一兩句陸程談生意時從不點坐臺，她話還沒出口，陸程就開口點了門口的姑娘。

盛依一臉錯愕之餘，也瞄過去上下仔細打量了遍趙卓卓。

包廂很快熱鬧起來，趙卓卓還沒完全搞清楚狀況就坐在了陸程身邊，這人怎麽就出現在這了？她突然又想起車上全枝嵐和宋總的對話。

後知後覺，他們談論的從紐約回來的大佬竟然是陸程。

想到這，她在包廂裏找了圈全枝嵐的身影，全枝嵐的目光像早就準備好跟她“接軌”似的，她很快就和全枝嵐對視上。

全枝嵐那眼神，好像在無言說，你果然是來做業務的。

趙卓卓委屈，她啥也沒幹啊！她是被點的啊！她跟全枝嵐眨眨眼，呵呵笑了一下。

男人們都擁著自己的坐臺小姐落座，王德順左右摟著一個，笑哈哈對盛依道：“盛總，給您點個王子唄？”

女人假笑兩聲說了句不用，目光又看向陸程。

男人的身軀像一塊屏障，幾乎遮掩了身邊女孩的大半身體，這麽一瞧，倒是感覺把人圈在了自己的保護圈裏。

這男人不近女色是眾所周知的，想著應該是為了拒絕王德順點的那些流水小姐而隨便指了位女孩，然而看到他側著身子低下頭跟身邊女孩低語什麽，盛依內心一凜。

酒女郎為各位倒了酒，王德順給陸程敬了一杯，又拿起一杯遞過去，還沒說話，陸程淡語道：“她不喝。”又跟服務員要了杯檸檬水。

看著放到跟前的檸檬水，趙卓卓順著那雙還沒來得及收回且漂亮修長的手往上看，男人懶散的靠在皮沙發裏，長腿無處安放的交疊起來，氣場儼然和她平時接觸到的大為不同。

她很少接觸過這男人的這一面，不同於以往的溫柔，而是帶著冷硬的強大的讓人生畏的寒冷氣場，在這樣的場合裏淩駕於任何人之上。

距離和陌生，她清晰的感受到。

她甚至忍不住開始思考，和他相處的這段時間裏自己是否踩到過他的紅線？他是否一直在忍耐自己？可是當他開口問她想不想吃什麽時，那種語調和氣息又是和往日一樣的。

趙卓卓打斷自己心裏的思緒，搖搖頭，說不想。

她坐在他身邊，感受到十足的安全感，她不會被逼酒，也不用擔心會被吃豆腐，沒多會兒，她看著那些男人身邊的女人，不是倒酒就是剝花生餵，她在思考，自己要不要也做點什麽？

陸程回頭看她，又順著她目光看過去，王德順左邊的女人伏在他肩頭往他臉頰啵了一口。

陸程收回目光，勾唇道：“發什麽呆呢？”

趙卓卓回過神，目光飄忽道：“沒有。”

陸程靜默幾秒，問她，“怎麽臉色這麽差？”

“有嗎？”趙卓卓擡手摸了摸臉，可能是被嚇的，她看著這種場面，心裏有一種萬幸的感覺，如果今晚不是遇到陸程，她會怎麽應對？

“經常有這種應酬？”陸程問她。

趙卓卓解釋，“沒有，今天例外。”

她一直有些飄忽不知道在想什麽，陸程思考一二解釋道：“你不做陪，他們就要給我塞人。”

他這話完全是騙鬼的，誰敢給他塞人啊，不過是這種場面，他不想這姑娘坐在別人身邊，怕讓她吃虧了。

光線晦暗，趙卓卓擡起大眼看他，黑眼珠透亮清澈，而男人的面龐半明半暗，有種說不上的魅惑，她突然好奇道：“那你以前怎麽應對的？”

陸程嘴角輕笑，還不傻。

“想知道啊？”

趙卓卓被他那妖孽的笑容給弄得心跳有些不穩，口是心非道：“不想。”

王德順看陸總一直在跟身邊的女孩低語，他這完全是把他們這些人當空氣啊，他玩笑道：“看來陸總跟這位美女投緣啊。”

陸程擡起頭，嘴角還有點沒收住的笑意，他跟王德順以及在座的幾位男人你來我往的說了些客套話。

女人的觀察力和第六感一向很準，盛總回想著男人那抹似有若無的笑容依舊有些不願意相信，這樣的男人，怎麽可能那麽容易讓女人拿捏。

可是沒多會兒，這男人又悄無聲息的從聊天的局面上退了出去，垂下頭跟身邊的女孩說話，他這樣子，會讓人覺得，他是怕她無聊故意為之的。

陸程瞧趙卓卓緊張，碰了碰她乖巧放在膝蓋上的手，想要安撫她別緊張放松點，卻沒想到這一碰才發現她手很冰涼。

他們挨得極近，陸程擡眼看了女孩的臉色幾秒，下一刻就將她的手包在了掌中，意識到他這一舉動後，趙卓卓先是驚慌了一下，這時頭頂飄來溫和的幾個字，低沈的男聲道，“手怎麽那麽涼。”

他說著又施了點力道握緊了。

以前沒註意，原來男人的手那麽寬大，輕易就把她的手給包全了，他的掌心竟然是暖的，趙卓卓覺得自己背脊頭皮都麻了一瞬，連帶著身體都升騰起一股熱氣。

他垂著眸，一擡頭就輕易撞進了男人的眼神中，包廂裏有人在拿著話筒唱歌，五色燈光游走閃爍，這樣靡霓的氛圍，再清白的眼神都能把人蠱惑，更別說退路，哪裏還能找到路。

這時王德順又叫道：“陸總，您這怎麽又跑去跟人家姑娘說悄悄話去了，您這也跟咱們聊聊天唄。”

一群人起哄，趙卓卓有些不好意思的往他身後躲了幾寸。

這樣的場合裏少不了煙酒，王德順給陸程敬了只煙道：“您別嫌棄啊。”

陸程接過來，夾在指尖回頭看了眼趙卓卓，低聲問她，“我抽一支？”

趙卓卓心裏小鹿亂撞，你抽就抽，我是你誰啊？你問我幹什麽！她擋開男人似笑非笑的臉龐，輕輕推他道：“你別轉過來跟我說話了，你忙你的去。”

還給逗害羞了，男人胸腔裏悶出低笑，說了句，“無聊就自己玩會兒手機。”就轉回去了。

而那夾在右手指尖的煙到底是沒點。

光線晦暗，少有人能註意到男人左手臂往右邊搭著，更沒想到他手裏包裹著女孩的手，而認真工作的男人是最帥的，後來這人就少有轉過來跟她搭話的時候了。

但趙卓卓心裏莫名有一種並沒有被他忽略在一邊的感覺，你擡眼瞧他，他的註意力是放在局面上的，可是他握著你的手，並不是就這麽生硬的握著，他一直在用拇指輕輕的溫和的刮擦著手心裏她手背的皮膚。

很緩慢，卻像一種聯系，是沒有任何人知道的，他一直都是在跟她互動的，用這種細微的方式。

想起跟肖老板發的信息，趙卓卓拿出手機跟肖老板聯系，告訴他自己現在很安全，不用擔心。

直到散局，趙卓卓一滴酒沒沾，他們這些所謂的大佬先離開，她跟著公司同事一起下樓，電梯裏，氣氛有點詭異。

趙卓卓手機響了一聲，她拿出來看。

【甲方：隨便找個路口等我。】

趙卓卓回完消息擡起頭，發現同事們都在看她，趙卓卓緩緩道：“…怎麽了嗎？”

企劃的沈總開玩笑道：“茍富貴，毋相忘。”

趙卓卓惶恐，“不敢不敢，沈總嚴重了。”

全枝嵐輕笑一聲，“不嚴重，你這能力強得很。”

趙卓卓：……

自從趙卓卓陪到陸程身邊後，一公司的同事目光都在註意著她，兩人之間的互動，在他們眼裏那都是暧昧拉扯。

在樓腳分別後，沈總道：“全組長，你這位組員牛啊。”

全枝嵐：“這人估計是個老手了。”

一群人：？？？

這時沈總手機響了，接完電話，他看了大家一眼，“今晚的事誰都不能在公司八卦。”

“什麽意思？為什麽不能？”

沈總：“老板打電話來通知的。”

眾人面面相覷。

陸程剛收了手機轉身，女人就朝他走了過來，盛依道：“聽傳言說陸總不近女色，要不是今晚所見，我都差點信了呢。”

陸程淡淡道：“傳言而已。”

盛依臉色僵了一瞬，不過她是個越挫越勇的女人，又挺起飽滿的胸膛笑道：“陸總，咱合作我覺得還需要再聊聊細節。”

陸程沒什麽情緒，“所以盛總的意思是？”

女人笑道：“來日我主東做個局，還望陸總賞臉啊。”女人踩著高跟走近，指甲刮著男人胸膛的西裝道：“如果陸總是為了想擺脫我的糾纏才點了那個小姑娘，陸總大可不必，我這人就愛挑戰有難度的事情，尤其是男人。”

陸程這一路走來，所經歷的風浪和遇到的人太多了，不管作為甲方還是乙方，什麽樣的誘惑或是威脅，對他來說都不如趙卓卓三個字。

人活著總有點追求，他這個人活著的意義他沒深思過，他只記得這些年裏腦海中出現過最多的名字就是趙卓卓，陸程後退兩步，拉開距離，言語寡淡道：“盛總還是先醒醒酒吧。”

他說完便上車離開了。

陸程上車後，安煜從後視鏡看了眼，這女客戶確實難纏，不過他對老板的能力毫無質疑，只道：“老板，接下來是送您回家？”

陸程嗯了聲，低頭輸入信息叫餐，這種應酬場面那姑娘估計沒吃飽，又跟安煜說：“先去接人。”

安煜懂，只道：“往哪邊去？”

“哪個路口燈最亮人最多就往哪去。”那人向來膽小怕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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