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論是醉酒那晚還是其他，和陸程住在一起，趙卓卓總能感受到處處體貼，雖然她的房間裏有很大的衣帽間，門口還是多出個鞋櫃。

他說給她放鞋子，櫃子上有個藤編小籃子，被白色紗巾裝飾，說給她放鑰匙，還有永遠被填滿的冰箱，以及冰箱裏一直都有檸檬汽水。

她在他這享受了太多照顧， 細算下來，已經欠了好些人情了，趙卓卓想過怎麽還這些人情，想著送東西，她也買不起多貴的，想著請他吃頓飯，他估計多好的餐廳都去過了。

想來想去，趙卓卓覺得，如果他願意，那就帶他逛逛霖城吧，畢竟這地她生活了好些年可熟了，也顯得有誠意一些。

她回房後跟趙越越通了次電話，趙越越說給她寄了快遞註意簽收，這些年，她雖然過得節儉，但經常會收到趙越越給她寄越洋的護膚品化妝品包包衣服鞋子各種，還有肖老板，一有新餐廳就拉她去打卡，吃穿這一塊，趙卓卓還真沒受委屈。

掛了電話她又打開電腦繼續畫畫，公司那點實習工資還沒她畫兩天畫賺得多，雖然媽媽手術成功了，但生活中有太多意外，多存些錢總不是壞事。

阿姨每天早八點叫她，她沒有再像以前那樣風風火火打仗似的趕早班，擼會兒花卷，吃個早點，但都只有她一個人吃，因為陸程真的每天都走得比她早。

盡管已經沒有人再給她送早點，但公司裏的八卦並沒有消停，可能只是她聽到的，就有四五個版本，不過她無所謂。

這天中午，總監來把她直接帶走，以為是要被約談，沒想到總監帶她去了老總的辦公室，趙卓卓才知道，她的建模被采用了。

投資商對這次的游戲建模很滿意，說想見見建模師，原畫和插畫，正兒八經算，趙卓卓在這一行已經快八年了，算是骨灰級人物，很多專業性問題回答起來對她來說並不難。

最後老總讓她跟著一起送投資商離開，走前對方主動跟趙卓卓握手玩笑道：“趙小姐，如果哪天你想跳槽了，記得考慮我們公司。”

游戲建模發布會順利召開，為了挽救前期造成的名譽損失，公司游戲很快面世，接下來的運營和維護基本與她們沒多大關系了，很快就上手了其他項目。

新項目總監直接點名趙卓卓參與進來，誰都無話可說，畢竟游戲出來後，趙卓卓著手的建模很讓人驚訝。

都一個公司的，陳夢聽到一些東西時是很欣慰的，她算是瞧著這妮子從小菜鳥到如今初放光芒。

這妮子與她見過的許多新人太不同，能在浮躁的環境裏沈下來，沒有死心眼卻也不入俗，那些腌臜的職場渾水，寧願一枝獨秀被抨擊也不淌。

她的能力不差，將來能走很遠，但陳夢又笑，職場留不住這妮子，她的心不在這裏。

公司裏的流言無非是抓著她的能力和感情兩方面，至少前者，這妮子用行動堵住了悠悠眾口。

趙卓卓這邊事業有點起色後就忘了被跟蹤的事，還是肖老板上心，來接她吃飯。

這人跟上回一樣，一聲招呼不打就摁到她公司裏來，搞得這公司跟他家開的一樣，還別說，這小破公司還真是肖央爸媽集團旗下控股的一家小公司。

當時趙卓卓正收拾東西準備跟寸琪琪下班，寸琪琪正在嘰喳她馬上要到的生日，問趙卓卓有沒有時間幫她過生日。

但一見到肖老板，寸琪琪就什麽生日不生日全忘了，盯著肖老板挪不動步子。

肖央的長相跟李明覺是一卦的，再怎麽正經都透著股風流韻，一雙吊梢眼笑起來跟放電似的，嗓音懶散又欠欠的勁。

寸琪琪掐著趙卓卓手臂壓抑尖叫，“趙老師你上輩子是拯救銀河系了嗎？你身邊怎麽那麽多帥哥啊，你好幸福啊！”

趙卓卓：……

寸琪琪又道：“趙老師你朋友有女朋友嗎？”

趙卓卓最近沒聽肖央說有情況，回答說：“估計沒吧。”

寸琪琪激動，“趙老師你幫幫我，幫我制造個跟帥哥單獨相處的機會，求你了，我生日前能不能脫單就看這一下了。”

趙卓卓想說：寸琪琪你有那麽饑渴嗎？

不過她還是有應必求的幫她制造了個機會，“肖老板，你跟小旗子先下去開車，我收拾完就來。”

肖央靠在一張辦公桌上，懶散的直起身道：“行啊，走唄美女。”

趙卓卓收拾了東西，他們辦公樓層不算很高，她打算走樓梯下去，剛好幫寸琪琪多爭取點時間。

趙卓卓背著包往消防安全道走，剛下完一層樓梯轉過一個拐角，突然頓住腳步。

消防通道幾乎沒人走，顯得格外安靜，恰也是這份安靜，讓趙卓卓聽到了不應該聽到，看到了不應該看的一幕——有人在接吻。

而這兩人她還認識，是楊思雨和李老師，並且李老師的手在楊思雨身上不安分的游走。

趙卓卓怔怔的回過神，轉身往回走，剛走出消防門，身後的楊思雨就追上來了。

她還是發現了。

楊思雨的嘴唇都是紅潤的，她慌張的抓住趙卓卓質問，“你看到了是不是？”

趙卓卓想掙脫她的拉扯，心虛道：“我沒有，我不知道。”

楊思雨大叫，“放屁，你肯定看到了，”她又低下語氣，嗓音顫抖，“你別告訴別人，我求你，我求求你。”

楊思雨眼淚不斷往下掉，趙卓卓皺眉，“我為什麽要告訴別人，你放開我，我要走了。”

趙卓卓掙開束縛，快步往電梯走，楊思雨楞了一瞬，隨即追上趙卓卓，拉著她的手哭訴，“我也不想，我是真的沒辦法了，我承認我不比你有能力，他們說你背後有金主，我什麽都沒有，我只能自己爭取。”

“全組長說了，我們兩必須要刷掉一個，所以我…你能不能換工作？”她滿臉期望的看著趙卓卓，眼神近乎乞求道：“你能力那麽強，你還有人給你撐腰，你到哪都肯定能混得好？求你了，好不好？”

趙卓卓覺得楊思雨魔怔了，提醒她，“公司對實習生有一套評判機制，雖然全組長的意見占一定作用，但她沒那麽大權利決定誰走誰留，只要過了公司的評審，誰都能留下來的。”

楊思雨搖搖頭，“不可能，全組長跟我說過的，她是從總監那得來的信息，不可能有錯。”

她不信，趙卓卓也就沒糾結在這上，而是問她，“值得嗎？你跟…那誰，你清楚他的為人嗎？”

楊思雨哭著直搖頭，“我不知道，我管不了那麽多。”

趙卓卓手機一直在響，應該是寸琪琪在給她打電話，趙卓卓沒多說什麽，遞給她一包紙巾後乘電梯離開了。

肖老板選了家很昂貴的餐廳，寸琪琪拿著手機卡擦哢嚓的拍照，一頓飯趙卓卓吃得有些心不在焉六神無主，後來她起身去上廁所了。

從廁所出來，趙卓卓嚇了一跳，叫道：“你變態啊，守女廁所門口。”

肖央靠在墻上，聽到這話收了手機擡起頭，沒理會她的吐槽，神色認真問她，“怎麽了你？”

“什麽我怎麽了？”

“你看你吃飯就沒在狀態，怎麽著，真有人跟蹤你？”

趙卓卓說：“沒有啊。”

“那你一副心神不寧的鬼樣子。”

趙卓卓胡茬道：“跟男朋友鬧別扭了。”

肖央：“就那租來的？這也能鬧別扭？”

趙卓卓：“為求逼真，為求逼真。”

吃完飯，趙卓卓和寸琪琪要去逛街，肖央翻了個白眼先走了。

趙卓卓自己沒買什麽，不過咬牙割肉給陸程買了顆紐扣，一來那紐扣真的好看，二來她總希望能還一些人情。

她提著禮品袋到家，陪花卷玩了會兒飛盤就接到肖央電話。

肖老板可能在什麽局上喝醉了，電話裏可著勁的罵她所謂的“男朋友。”

“那什麽東西，就一租的都能跟你生氣！難道他不知道顧客是上帝這道理嗎？趕緊的分手！我給你租個更貴的！”

“他知道你被人跟蹤的事嗎？他為你做了些什麽？什麽廢物啊，別在他那委屈受氣，有什麽來跟我說，肖老板給你撐腰！”

“還有啊，他要敢欺負你打你跟我說啊，我幫你教訓他。”

“趙卓卓，你眼光怎麽那麽差啊。”

“今晚你必須給我退單啊，別讓我瞧不起你。”

被迫聽了場發酒瘋的趙某人：……

雖不被指名道姓但也被當著面罵了個狗血淋頭還無法反駁的陸某人：……

安煜開來車，門侍又替他打開車門，上車後陸程瞇眼靠在座椅裏，情緒低沈。

安煜從後視鏡打量了幾眼，雖然今晚老板多喝了點，但應該不至於醉。

果然沒多會兒老板問他明天的行程安排，安煜一條條報給他，而後陸程又點了下今晚應酬談的事項，簡直條理清晰，句句言中要害。

覺得他醉了？真是想多了，但怎麽瞧著這人心情不好？

陸程心情確實不好，原來趙卓卓不想跟他說的，那天晚上突然回家，是因為遇到危險了。

趙卓卓剛洗漱完準備撈點吃的回房間，剛到冰箱跟前就聽見門鈴被摁響了，她有些警惕的悄悄靠近門口，這門高級，她指紋解鎖門上的屏幕。

然後顯示出外面站的人是——陸程。

趙卓卓：……

打開門，她還沒開口問他幹嘛不自己指紋解鎖進來，男人沈重的身體就向她壓來，強烈的酒味跟著沖進她的鼻腔裏。

男人的身體沈重又滾燙，呼在她脖頸耳邊的氣息燒灼得她皮膚有些發癢。

“趙卓卓，你沒有心。”醉鬼呢喃。

趙卓卓：？？？

喝醉了？

沒有心的人艱難的扛著醉鬼，搖搖晃晃把人扛進了他的房間。

把他甩床上後，趙卓卓從他的臂彎裏退出來，掐著腰吐了好幾口氣，累得不行。

第一次進他的房間，是深黑色的格調，和她那間嫩粉的格調完全不同，也不像她才搬進幾天就把房間堆滿各種東西。

他房間很幹凈，東西也少，甚至有點清冷，還有一絲淡淡的冷香。

沒多打量，趙卓卓跑回自己房間撈手機，第一次照顧醉酒的人，她有點手足無措，於是過度依賴手機的網癮少女熟練的打開了手機搜索。

記下好幾條，突然一個帖子吸引了她的註意，大標題有點像‘深夜寂寞難耐點這裏’‘男人吃了它很見效’這種標題。

這篇帖子標題是-照顧醉酒男人，這點最重要。

趙卓卓點進去，幾分鐘後她看向床上的人，盯著他喉間的領帶，這篇帖子大致說的是：一個醉酒男人，因為沒松領帶被勒死了的故事。

他的床大得像一片深黑的海面，而男人就這麽毫無防備的躺在上面，胸膛上下起伏，呼吸聲低沈厚重，清晰的鉆進她的耳朵裏。

趙卓卓盯著他喉間的領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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