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麽說現在這工作是肖央替她找的，趙卓卓一邊說著請他吃飯一邊警告他，“你挑選的餐廳要差不多，不能把我吃窮掉。”

“你他媽畫畫那麽多年賺了那麽多錢，怎麽那麽小氣。”肖央正在參加一場時裝周展，從一群女模特裏鉆出來發語音罵了這麽一句。

趙卓卓回語音：“行，那不吃了。”

肖央：“你就在我這跳腳是吧，行。”

他拿著手機走到了角落跟趙卓卓有一句沒一句的聊語音，一歐美模特朝他走來，肖央沒什麽情緒的展示了下手裏的手機，那模特識趣的轉身離開了。

肖央聽完趙卓卓最新一條語音，咬牙道：“老子非要吃你這頓飯。”

於是肖央連高層的晚宴都沒參加，半夜包機飛回了霖城。

他也沒挑多貴的，選了家日料，隔天把位置發給趙卓卓。

趙卓卓下班後來到肖央選的日料店，肖央沒要包間，就坐在外邊，她有點雀躍的跟肖央說：“我有點上道了，沒開始那麽難了。”

肖央瞧她太容易滿足，白一眼說：“沒出息。”

肖央喜歡跟趙卓卓吃日料還有個原因，這妮子勤快，他懶得動手的很多菜趙卓卓都會細心給他弄好，再放進他碟子裏。

真的，以後誰娶了誰幸福。

李明覺本來都打算進包間了，想了想還是走上前去，喊了聲，“趙卓卓？”

趙卓卓挺驚訝的，竟然能在這遇上李明覺，雖然兩人以前不算熟吧，但怎麽說都是高中同學，趙卓卓邀請他一起坐下來。

李明覺說：“還有工作呢，改天吧。”

趙卓卓說好。

李明覺掏出手機，“那加個微信，以後有機會聯系。”

李明覺要完微信，剛轉身走了幾步就找到陸程的聊天框，直接甩了條語音消息過去：兄弟，晚上聚聚。

陸程收到這消息時剛結束會議，單獨叫了開發部總監進辦公室。

這位直接從美國空降來的一把手，胡恩陽聽說過一些傳聞，挺有手腕的一年輕人，心思深沈手段狠辣，至少胡恩陽在他這個年紀是無論如何都爬不到這麽高的位置的。

胡恩陽回憶了遍自己工作上也沒什麽紕漏，有點忐忑道：“陸總是有什麽吩咐嗎？”

陸程關了手機，擡頭看向胡恩陽，他是個講究高效的人，直接道：“我看過你的簡歷，也了解過一些，你大學期間向哥倫比亞大學提交過兩次留學申請，最後為什麽沒去？”

胡恩陽怎麽都沒想到老板找他說的是這些，回答說：“一次是因為家裏，一次是因為申請沒成功。”

靜了幾秒，陸程說：“如果現在有個機會，能讓你去美國本部交換任職兩年，想去嗎？”

誘惑挺大的，這就相當於出國深造兩年，那回國後身價都得翻，更別說升職。

胡恩陽：“陸總，我想知道您為什麽選擇我？”

“你跳槽之前在原公司一直都是擔任經理職務，既然你跳槽來古立，那肯定也希望能有一些突破，說實話古立現在還是個不成熟的公司，你想要的突破，在古立有很大局限性。”

“當然也帶著一點私人原因，聽說你相親那天被主管緊急召回開會，公司確實有失人道，這是公司能給你的一點點補償。”

這話太有信服度，胡恩陽思考了兩秒說：“陸總，能給我思考兩天嗎？畢竟這變動挺大的，也需要跟家裏商量一下。”

“可以。”

“謝謝陸總栽培。”胡恩陽鞠躬。

陸程看著他，淡淡道：“不客氣。”

晚上，李明覺追到了陸程的房子，陸程指紋剛打開門，李明覺先躥進去，喊了聲，“花卷過來。”

一頭金色大狗朝他撲來，撞開他沖向陸程，歡快的搖著尾巴圍著陸程轉圈。

李明覺無語。

性冷淡的裝修風格跟他本人一樣，好在還有那麽條大狗在，不然跟冰窖沒什麽兩樣。

客廳寬敞，鋪著深灰色的地毯，沙發寬大，對面是投影白墻，李明覺直接坐地毯上把酒拎出來放矮幾上。

花卷跟著陸程回房間換衣服了，李明覺自己先找杯子喝上了，還順帶溜了圈他的房子。

等陸程出來，李明覺嘆氣說：“你家裏還真連個套子都沒有啊，程程哥你別年紀輕輕就不行了。”

陸程懶得理他，坐到地毯上，背靠著沙發，白襯衫最上排的紐扣解了兩顆，整個人都散發著一股頹喪的禁欲，結實的小臂遮著眼小憩。

李明覺又倒了杯紅酒，“我今天遇見趙卓卓了。”

這套房子太安靜了，他很輕的聲音都顯得格外清晰。

看陸程沒反應，李明覺把手機掏出來給他看，“看看這什麽，趙卓卓微信，想要嗎？想看她朋友圈嗎？想知道她的生活圈嗎？”

花卷趴在陸程身邊，垂著兩扇大耳朵吐舌頭，看看陸程又看看李明覺。

李明覺見他不為所動，氣到還不如跟條狗交流算了，他對著花卷亮屏幕說：“花卷，看清楚啊，這你爹地喜歡的人，但你要知道，她永遠不會成為你媽咪的。”

可能是某些字眼刺激到神經，那張冷淡俊美的臉輕輕蹙了蹙眉。

李明覺一口飲盡紅酒，又倒一杯，“透露一下你什麽時候對趙卓卓有好感的唄，反正我是想不通，你兩高中時候看著也沒什麽貓膩啊。”

李明覺甚至仔細回憶了下高中生活，喃喃自語，“別說貓膩，甚至大家都覺得你兩關系不好，你對她多冷漠啊，那出了教室帶都不帶理一下的—”

李明覺眼神裏好像閃爍著許多畫面，焉笑道：“你對趙卓卓這純屬憋王行為啊。”

不恰當的時機產生的感情，就好像李明覺曾經說過的一句話——幸虧趙卓卓不喜歡你，否則我們班都得亂起來。

他曾躊躇著踩進陽光裏，在這一句“警告”後，毫不猶豫的往後退了一步。

兩步，三步，直到整個人都藏在陰暗之下。

好像誰說過，躲在黑暗裏的人，擡頭看月亮，是不會被發現的。

李明覺忍不住偷拍了餐廳裏見到的，他直接亮出照片給陸程，“看清楚，趙卓卓不是單身。”

陸程睜開眼，目光投向舉在自己跟前的手機，李明覺一張張翻過照片。

氛圍很親密，女孩對對面的男人也很貼心。

李明覺說：“你這時候後悔雖然已經非常晚了，但也只能這樣了陸總，及時止損。”

——

趙卓卓在公司裏處了個很好玩的朋友，叫寸琪琪，兩人也是逐漸熟絡起來的，她剛進來被全枝嵐壓榨那段時間，寸琪琪給她帶過好幾次飯。

寸琪琪對她挺好，她自己有的，能給的，也會分享給寸琪琪，但好像寸琪琪更熱衷讓她幫忙P圖。

趙卓卓修圖於無痕的技術讓寸琪琪每次拿到照片時都激動喊，趙老師你絕對是隱藏的大佬。

兩人熟絡後，寸琪琪也就有點得寸進尺道：“趙老師，我可不可以抱抱你？”

趙卓卓一臉懵，但還是讓寸琪琪抱了。

寸琪琪抱完後跟個老流氓似的捂嘴激動，“趙老師你好香軟啊！好好抱！你剛進公司時我就想抱你，我終於抱到了。”

趙卓卓：……

寸琪琪舔舔嘴唇，眨眼道：“趙老師，你男朋友好幸福啊。”

趙卓卓一臉無語，“我沒男朋友。”

“哇哦，”寸琪琪吸溜一聲，“我真幸福。”

趙卓卓：……

吃完午飯寸琪琪掛在趙卓卓身上，走路都不放手，兩人一起回部門，剛好碰上從全枝嵐辦公室出來的楊思雨。

她臉色有些發白，跟兩人對視一眼後匆匆回了辦公桌。

“被全枝嵐罵了吧。”寸琪琪小聲嘀咕。

趙卓卓進公司後也被全枝嵐罵了好多次，不過可能她高中就經常被老師們當反面教材拎出來說，因此她總能對全枝嵐的責罵左耳進右耳出，一副無所謂的態度。

寸琪琪說：“跟著全組長的人，那種高高在上的學霸高材生是最慘的。”

趙卓卓似乎能懂寸琪琪這話的意思，全枝嵐罵人最大的特點就是要把你貶得一文不值，連狗屎都不如，再拿你跟別人比較，讓你無地自容。

學霸一般在學校裏都是最優秀的一類人，是被老師捧著，同學羨慕的群體，所以當這類人進入社會，遇到全枝嵐這樣的領導，那種心理落差太大了。

全枝嵐對趙卓卓挺不滿意的，因為趙卓卓不是完全服從她的那一類人，你瞧著她倒是一副乖巧的樣子，實則最不安分最不受管控。

她拿了文件進總監辦公室，總監簽了文件，又問實習生的情況。

全枝嵐說：“楊思雨不錯，至於趙卓卓，畢竟也沒有工作經驗，學歷也就在那，要求不能放太高，一般般吧，但挺會做人的。”

總監擡頭看她一眼，“有什麽話就說。”

全枝嵐倒也不說自己把趙卓卓趕去運營部，：“趙卓卓挺會巴結運營部陳總監的。”

總監沒在繼續這話題，轉而說：“下午代言人發布會，晚上餐會你帶上部門同事跟著我去。”

全枝嵐說：“趙卓卓剛進公司，也沒什麽貢獻她去了怕大家心裏不服氣，這次就別帶她了吧。”

總監沒說什麽，全枝嵐知道這是默認的意思，於是拿著文件出去了，通知大家晚上去參加公司酒會。

除了趙卓卓沒念到名字。

趙卓卓感受得到全枝嵐對她敵意挺大的，不過她無所謂，那種場合她反而不適應，還不如回家畫畫恰飯。

不過最後還是沒逃過，被陳夢拽去了，沒參加酒會，是級別更高一點的晚宴。

見到了自己部門的總監，可能總監都能帶一人，就像陳夢帶她，她們部門總監帶的是全枝嵐。

趙卓卓萎靡不振，還不如放她去一樓大廳跟寸琪琪一起吃東西呢。

陳夢拍拍她臉頰低聲說：“你給我振作點，今天你們總監也在，你是什麽樣的你有沒有實力，你們總監不用聽誰說，能直接看到。”

趙卓卓後知後覺陳夢以前有些話是考驗她的。

“TM那邊估計能成，如果這次成功了，老板肯定會重獎我們部的，放心，這獎有你一份，我歷來賞罰分明。”

陳夢打量趙卓卓，“也不知道你這丫頭到底是走運還是有什麽背景，霖A88888的車牌號可不一般，不管怎樣你總歸是幫了我，我記著呢，今晚好好表現。”

陳夢的用心趙卓卓有點感動，鼻尖有點發酸。

陳夢紅指甲突然指著她警告，“你別給我賣萌啊趙卓卓，我只是在還你人情，幫了你這一次我以後就不管你了。”

但還是好感動。

趙卓卓想哭。

陳夢白她一眼轉身走了。

不過趙卓卓可能要辜負陳夢了，不在乎的人她挺不在意別人怎麽看她的，就算總監在，她也不想刻意表現自己或者奉承什麽。

反正自己就只想有個工作，不求加薪升職什麽，幹好自己的事就行，其他的還是別強迫自己了。

趙卓卓烏龜似的縮在角落裏，看看有沒有好吃的，遇到好吃的了就吃點，然後再拍點照片發朋友圈。

作者有話要說：

陸哥：誒，我還真就撬墻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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