畢竟才什入高三不久，大家的危機意識都還不強，陸程走進教室時，他的同桌，趙卓卓，在嘈雜的班級氛圍下，好像在教訓人！

而且…

貌似一條腿還踩在他凳子上！

從昨天他接了那瓶水後，他的同桌好像有點不一樣了，變得很像一只解放了天性的…

他不太想形容。

趙卓卓不知道陸程走進教室，手肘撐在膝蓋上指著尚家兩兄弟教育。

昨天數學老師又發了三張卷子，說好了的分工合作，晚上九點整各自發自己負責的部分，她等到了十二點！十二點！

這兩人沒冒一個泡！

尚林和尚源突然瞳孔大睜，趙卓卓說：“再瞪，挖了你兩眼珠子信不信？三張卷子，知道我昨晚做到幾點嗎？兩點十三分，你兩好好瞅瞅我黑眼圈，良心不痛嗎？”

尚源弱弱喊了聲：“程程哥。”

趙卓卓疑惑JPG，什麽玩意兒？

陸程臉色很冷，站在座位邊瞥了尚源一眼，尚源立刻繃直背脊喊：“程哥。”

趙卓卓感覺幻聽了，有種打死不回頭的想法。

尚林替她垂死掙紮，扶著額頭小聲提醒她：“腳！”

就這兩人的反應，不是幻聽。

趙卓卓深吸一口氣，僵硬的緩慢的轉頭。

她好像感受到雞皮疙瘩翻了一層，眼前這麽帥的一張皮，但真的，臉色，非常，無比的可怕！

她迅速回頭，同時把腳從某人凳子上縮回，然後尚林和尚源，以及陸程就看到如此一幅場景…

仿佛剛才的一切都沒發生，趙卓卓再次轉身，像突然的偶然的看到同桌，擡起手，露出驚訝且高興的笑容，對同桌揮揮手說：“同桌早上好啊。”

又用半秒的時間迅速彎腰拿校服袖子擦幹凈板凳，再一本正經直起身保持打招呼姿勢。

她把所有人當瞎子。

陸程：……

此處該有掌聲。

尚林鼓起掌來，尚源也呆呆的跟著鼓起來，陸程像看神經病似的從三人身上收回目光，然後落座。

趙卓卓今天可能水逆，以往趙越越總會在早讀後的課間等她一起去上廁所，但今天當她飛奔向她時，趙越越用一根手指頭抵住她的腦袋，不給她抱。

趙越越說：“老實交代，偉人交流堂是吧。”

趙卓卓立刻掉頭往回走：“我突然不想上廁所了，先回去了。”

趙越越勾住她的後領子，冷著臉說：“坦白從寬，抗拒從嚴。”

趙卓卓只好一五一十的交代，還強調昨晚的三張數學試卷是她自己自力更生完成的。

趙越越一臉無語看著她：“誰跟你說那三張卷子要一晚上做完？”

趙卓卓：？？？

“我問我同桌是不是要三張都做，他…”他一句話沒說。

趙卓卓：……

趙越越先上完廁所，百無聊賴的趴在欄桿上看教學樓下的風景，操場到運動場之間有一條林蔭大道，路兩邊有兩排公告欄。

最大那棵桂花樹下的公告欄每年都更新高考喜訊。

從這個位置能看到公告欄的背面。

趙卓卓從廁所出來，遇到其他班的女生拉住她說話，趙越越在遠處瞧著，等著她。

趙卓卓知道自己背著趙越越加這群確實是過分了，所以說完話後回到趙越越身邊就討饒般的環著她手臂掛在她身上。

趙越越性子比較冷，交的朋友不多，等走到半路她問：“你們剛說什麽？”

趙卓卓十指和她相扣：“她們跟我打聽我同桌。”

趙越越點點頭，沒多說什麽。

趙卓卓問：“誰告訴你我們有這個群的啊？”

趙越越知道她那點小心思，不過很寵的滿足她說：“馬秦毅。”

回到教室，趙越越揉了把趙卓卓腦袋叮囑她好好聽課後兩人分道揚鑣，回到座位時趙卓卓看見尚林和尚源正在埋頭瘋狂抄數學卷子。

而且，他們拿著抄的那份卷子，是她同桌的。

兩人厲害了，今天竟然能要到她同桌的試卷。

“你兩…”

“卓姐忙著呢，要打要罵咱等會兒再說行不，現在人命關天。”

上課五分鐘前數學老師走進教室，清了清嗓子說：“昨天發的那三張試卷都看過了吧。”卷子嘩啦啦一片響，同學們自發的把卷子拿出來。

剛抄完，尚林和尚源甩著發酸的手。

“先放一邊，拿出上次做的那張試卷，今天講那張試卷。”

全班：……

數學老師無視底下一片哀嚎，習慣性揪了揪頭頂的幾縷毛發說：“給你們好幾天時間了，錯誤答案都改好了吧。”

底下又是一片吸氣聲。

“來吧，我抽人回答。”

全班：……

數學課趙卓卓必被點，她不知道是多少數學渣渣的福星。

趙卓卓也不明白數學老師是跟她有多大的仇，一張數學試卷總共就選擇填空計算和一個附加四部分，好樣的，每部分都有她一份。

附加還送給了她。

不過好在她把錯題都改了，而且搞不懂的趙越越周末給她講了三遍，現在估計還能記得個四五六分。

數學老師對她暫且滿意，換下一個同學蹂/躪，直到下課，魔鬼數學老師走出教室後，趙卓卓終於癱軟無力的倒在課桌上。

畢竟現在坐在自己身邊的不是小馬哥也不是趙越越，生怕錯過了數學老師說的每一句話，趙卓卓終於被逼得要自力更生了。

她半邊臉貼在課桌上，放空的看著同桌的筆尖還在絲滑流暢的寫字，佩服之餘，她吊著口氣說：“同桌，你歇歇吧。”

陸程聽到她奄奄一息的話音，沒理。

反正同桌高冷慣了，她也不介意，自顧道：“你速度好快，我替你的手好累啊。”

陸程：……

這時身後的尚林發問：“所以是誰說的試卷要做完？”

趙卓卓眼神瞟向陸程，雖然同桌是無情了點吧，但仔細想他確實沒錯，最多就是沒人性一些，那罪魁禍首就是她了。

昨天數學老師講要求時她正在會周公，估計後邊兒兩位也是。

“他媽這次連程哥都騙著一起做了，簡直惡毒，揪出來老子暴揍他一頓。”尚林和尚源用短短二十分鐘抄了三張數學試卷，加大題。

滿滿當當三張！

趙卓卓撐起身剛想開口，陸程不鹹不淡的飄出一句：“我知道作業要求。”

尚林：什麽？我幻聽了。

尚源大腦以諾亞幾的速度反應著緩緩道：“所以程哥，你借我兩抄作業時就知道這三張試卷不用做完？”

陸程：“嗯。”

“那你…”

“我沒事就做了。”

“那你…”

“你們也沒問。”

趙卓卓深吸一口氣，冷空氣在悄無聲息蔓延，尚林和尚源一副已經很適應被這樣搞了的模樣，眼裏寫滿了陸程你是老狗逼的抱怨。

但尚林還在糾結那個散播謠言要做完試卷的人。

陸程在徹底結束無聊對話前糾正說：“除了你們兩個，”他用眼神點了下趙卓卓說：“還有她…你們三個不知道作業要求。”

“算不上謠傳。”

尚林：……

“那也不行，特麽的老子一定要揪出這個害老子差點得骨節炎的狗賊。”

尚林問趙卓卓：“趙小爺，你知道誰謠傳的嗎？”

趙卓卓沒有一絲一毫的表情看著尚林說：“我。”

尚林：……

“那沒事兒了。”

“感謝卓姐給予我們這次練習書法的機會。”

“謝謝大哥。”

“大哥真好。”

趙卓卓：……

—

放學後陸程從手機店取回修好的手機，李明覺在門口等著他，一條長腿支棱在地上，上半身懶散撐在自行車把手上看手機。

籃球群裏正熱鬧，說馬秦毅放學後被趙卓卓追著爆錘了一頓。

手機剛開機，還好所有東西都在，除了班群消息比較多，私人的消息幾乎沒有，這顯得趙卓卓四條未讀消息很戳眼。

還有正熱鬧的群聊訊息，陸程點開進去隨便看了眼，又退出來。

李明覺說：“胖溜快走不動了，你要不要去看看？”

陸程關了手機說：“好。”

胖溜是陸程讀初三時撿到的一條流浪貓，給它洗完澡後通身成橘黃色，但他媽對動物的毛發過敏所以給了李明覺養。

李明覺給它起名胖溜是因為這只橘貓看著肥胖但四條短腿跑得賊快。

現在胖溜跑不動了，挪著身體到陸程腳邊趴著，看著很沒活力。

李明覺說：“帶它去過好幾次醫院了，獸醫說沒有辦法，胖溜是正常的生老病死。”

這條老貓快不行了。

陸程把老貓抱起來放膝蓋上，細長的手指在貓毛裏緩慢的順，李明覺心裏有些不是滋味，他印象裏的陸程是鮮活的，並不是所謂的天生冷漠。

他目睹了一個人性格轉變的全過程，潛移默化的。

如果沒記錯，胖溜是他爸意外去世後的頭七那天撿到的，陸程性格是變了很多，但他一直都有來看胖溜，不然胖溜也不可能走不動了還挪到他腳下趴著。

如果連胖溜都走了，那他還剩下什麽？

李明覺出去透氣，關門前默不作聲的拍了張照片。

算作留念吧。

定格的照片裏，胖溜安靜的趴在陸程腿上，陸程低著頭，燈光打亮他的側輪廓，眼窩深邃，像飽含深情，安靜的輕順著它的橘毛。

潮濕黏膩的低氣壓無孔不入的撲面而來。

李明覺把門帶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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