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於趙卓卓數學卷子偷抄的行徑，趙越越終於下手，在趙卓卓哀怨的眼神裏用紙箱把她的所有漫畫給收走了。

趙女士特別支持：“越越，你看看她被窩裏有沒有藏，我昨天幫她換被子還在床單下找到兩本呢。”

趙卓卓：……

趙越越：“好的，幹媽。”

又盯著趙卓卓做完作業，本來打算在她家吃晚飯，但爸媽出差提前回來趙越越就抱著紙箱飛快跑了，趙母喊都沒喊停人。

兩家鄰居十幾年了，從兩孩子名字上就能看出兩家關系有多好，趙越越父母忙於工作，而趙越越從小聽話成績好，讓人省心，因此兩個大人的心力更多放在了工作上。

趙越越算是趙母養大的女兒，漂亮又懂事，看著就高興。

笑瞇瞇的轉回頭，看見趙卓卓跟小貓似的偷偷在飯桌前偷吃，瞬間變了臉喊她去洗手。

吃完飯趙卓卓立馬以學習為由躲回房間，趙母呵呵兩聲說她慣會偷懶，洗完碗給她切了盤水果。

每次抄作業為了讓老師信服，趙卓卓都會跟著把大致的解題過程跟著抄一遍，這樣如果老師抽她起來回答自個還能說出點花來。

上次數學老師叫做的那張試卷，解析正確的題她都已經自己搞懂了一遍，但還有幾題…

就是被改了的幾題，不會做，看不懂。

趙卓卓嘆氣，插起一塊蘋果丟嘴裏，又嘟嘟嘟的敲電腦鍵盤。

正準備發送時趙卓卓手指猶豫了，退出來保留在草稿狀態，找到趙越越的對話框又重新輸入一條消息，準備發送時她又猶豫。

趙越越說今晚要看球賽來著，這會兒應該在看吧，算了，趙卓卓又回到剛才的對話框。

幫她改答案的肯定是陸程，雖然只是簡單的幾個ABCD ，並且才相處幾天，但趙卓卓一眼就認出了是他的筆風。

跟他人一樣高冷有韌勁。

一想到她同桌的高冷樣就怵，她幾乎沒接觸過這種性格的人，倒不是覺得這種性格怎樣，只是她需要時間適應。

她思考著，如果陸程會回她消息那就裝得求知若渴一些好了，可能還能改變一點點在同桌大人心裏的形象，可能還能促進同桌關系和諧。

“在嗎？”兩個字都檢查了三遍她才發送。

過了幾分鐘，她略微得寸進尺。

用手機拍了張試卷的圖片給他，他改的題都被她用紅筆圈出來了。

趙卓卓：能教教我嗎？

附一張祈求的貓咪JPG

她自然縮起一條腿搭沙發椅上，下巴磕在膝蓋上面捧著果盤吃水果，盯著屏幕等回覆。

等…

等…

等…

同桌真的好冷漠。

學霸腳下茍活的日子好難。

就算不教回一下消息不行嗎？

傷心…

趙卓卓突然打了個飽嗝。

一盤蘋果不知不覺被她消滅完了。

她踩著拖鞋噔噔噔震天響跑下樓洗了盤子放櫥櫃裏，又跑回房間，還是沒回消息。

而樓下傳來她媽一陣暴躁的罵聲。

——

陸程從手機店裏出來立刻戴上了衛衣帽子，他周身氣壓很低，臭著一張臉，慢悠悠穿過幾條街走進一家臺球室。

李明覺抱著球桿見他進來，彎起眼角道：“我他媽是出現幻覺了嗎？我程哥竟然來了。”

他走到陸程身邊，“早上問你時你說不來，少爺你怎麽又改變主意了？”

陸程沒取下帽子，懶懶說了句：“不想回家。”

李明覺這才察覺出他語氣不對，相處這麽久聽得出他平淡語氣中煩躁的情緒。

李明覺試圖從黑暗的帽子裏看清他的臉色。

臉色和帽子一樣黑。

李明覺：……

陸程也不參與打桌球，窩進沙發裏發呆，臺球室裏七八個少年都在抽煙，煙味嗆了一屋，李明覺又打了兩圈就撂桿子走人了，和陸程一起。

陸程不抽煙但身上還是沾了一身煙味，他和李明覺一起去廣場上打籃球。

痛痛快快出一身汗後，好像壓在他身上的冷氣也跟著汗水蒸發了。

一瓶礦泉水灌完，嘴角的水滴滑進脖頸裏，李明覺把外套遞給他說：“把衣服穿上，小心感冒。”

陸程沈默著穿上衣服。

李明覺也套好了自己的衛衣，坐到地上，手裏轉著籃球一副很輕松的狀態，喘了兩口氣才問：“怎麽了？”

兩人初中就認識，李明覺是最了解他的人，他偶爾充當樹洞，接納很多壓得陸程喘不過氣的東西。

有段時間很多人說陸程變了，李明覺也從沒替他辯解過什麽，人們總是看結果說話，即使知道或是不知道。

過程對他們來說很無所謂。

了解事實太浪費時間，大眾的眼睛是“雪亮”的，“親眼所見”一定正確。

十五歲，陸程父親因交通意外去世，搶救期間的住院費手術費高昂，以前來往的親戚怕他們借錢全都跟他們母子斷絕了關系，而借過錢的，喪事還沒辦完就開始上門逼債。

他們家確實不富裕，但也不是會耍無賴的人家，那些親戚就怕母子兩拿著肇事司機賠的錢跑了不還錢，步步緊逼，直到趙母被逼到昏厥和抑郁。

當母親的抑郁逐漸上什到掌控欲，一個完整的人，遲早被撕裂。

就像這次，把他的手機扔洗衣機裏。

陸程突然的冷漠，是失望，把感情從自身剖離，是對自己的保護，而李明覺的不發聲，是因為陸程從來就是驕傲的人。

解釋和申辯，對於他來說是同情和施舍。

陸程從來不需要。

盡管李明覺知道這些，但也越來越擔心他的情緒，所以每次只要陸程願意說，他都會聽著。

李明覺問他：“她不知道你手機裏有要參加競賽的各種資料嗎？”

陸程奪過他手裏的球，單坐著就擡臂投了個三分。

中。

跟著球落地的聲音，他冷淡的說：“無所謂。”

沒意思，問了吵，吵了煩。

球被走進廣場的幾個少年撿起拍起來，他們來到兩人身邊，都是一個學校的，有人問：“來一場嗎？”

李明覺看向陸程，陸程沒說話而是從地上站起來，那就是要打的意思，李明覺不自覺挑眉。

媽的，這時候找他程哥打球瘋了嗎？簡直上趕著找虐。

正是放假的周末，廣場邊的看臺上逐漸有女生們駐足，李明覺環視一圈周圍的妹子，誰怕誰啊，打就打，跟著也站起來。

這種場合一般出頭的都是李明覺，打籃球動作狠姿勢帥花招多，但今天陸程格外突出，沒有多餘的炫技或耍帥，但還是收獲了場邊無數女生的尖叫。

打了半個多小時對方不打了，岔著腰喘氣說：“他媽的不打了，今天我方主力胡元斌不在，下次再約。”

有女生結伴跑上來送水，李明覺很自然的接過來，腦子裏反應了下叫胡元斌的那位好像跟他同桌認識吧，給女生一個很迷人的微笑後，他擡眼問對方：“他今天怎麽沒來？”

“聽說有一場球賽要看。”

李明覺是資深球迷，想了想皺眉，“最近沒什麽大的賽事啊。”

那人搖頭說：“不清楚。”

另一個女生怯怯的遞水給陸程，陸程冷冷瞥了眼沒接，拿著紙巾低頭擦汗。

得到李明覺企鵝號的女生高興的拉著同伴離開，嘀咕道：“都說了陸程試都不用試，高冷男神只能看不能吃，醒醒吧，聽我的下次給李明覺送。”

李明覺：……

回到家，陸母問陸程，“你抽煙了？”

陸程在玄關處換鞋，壓著耐心解釋說：“沒有。”

陸母勸說：“你還是個高中生，在長身體，別抽煙了。”

那就沈默吧。

回到房間鎖了門，洗完澡後陸程撈出筆袋準備寫試卷，打開的一瞬間，那枚鑰匙扣滾了出來。

橘黃色的卡通貓，又胖又憨，貓臉上沾了點黑色墨跡，幾秒後陸程被扔進書桌上的筆筒裏，掛在一只鋼筆上。

陸程開始寫試卷，寫完選擇題他突然擡眼，盯著鑰匙扣看，又垂眼寫完填空題，然後放下筆…伸手把掛件取下來扔進了抽屜深處。

周一早上。

所有人都在興奮的跟周圍人分享自己的周末，陸程走進教室時趙卓卓正在跟後桌那兩人說話，但一見到他進來，立刻縮回脖子不說話了。

陸程當沒看見，坐下後從書包裏一本接一本書的抽出來放桌子上。

趙卓卓餘光看他，明明一個周末都沒回消息的是他，為什麽他的臉色比她還臭。

好不公平。

不過周六她不會的題趙越越都幫她解決了。

算了，正確答案都還是他幫改的呢。

趙卓卓成功自我安慰。

陸程早讀很少跟大家一起背書，趙卓卓看他永遠不是在刷題就是在刷題，而陸程刷題期間，趙卓卓會周公去了。

今早不妙的是，她撐下巴的手肘突然一偏…

趙卓卓醒神的同時，隔壁……

靜了一秒，趙卓卓後知後覺，目光拉遠，看到陸程草稿紙上突兀的多出來的一條劃痕。

趙卓卓抿唇，悄悄擡眼，同桌臉色肉眼可見的變差，她屏住呼吸身體悄悄往墻角裏靠過去，抱住自己的右手。

喵╯^╰

後桌註意到兩人的詭異氣氛，然後就見著了跟上周五傍晚相同場景，陸程肩膀上下動了下，好像深吸了口氣，忍耐到了極點的樣子。

跟陸程待久一點的人都知道他性格是絕對的冷，話少情緒也少，多半都是安靜的在座位裏刷題一整天，很無趣，還有些老成。

難見他露出一點情緒，可惜不是什麽好兆頭。

卓姐你加油，兩人把頭埋進書本裏，撕心裂肺的背書。

陸程偏頭盯著趙卓卓，冷漠問：“有事兒？”

好好的一張嘴這時候卻組織不出話來，趙卓卓眼睛很漂亮，跟黑琉球似的透亮，她弱弱開口：“我上周五給你發消息了。”

陸程：“所以呢？”

趙卓卓：……

“你沒回我。”她黑亮的眼睛盯著他小聲說。

陸程皺眉，好像耐心已經用完了，冷漠的轉過頭，丟下一句，“我為什麽要回你。”

又抽出一本練習冊隨便翻開一頁刷題。

趙卓卓：……

後面的兩人感覺冷風過境一般，悄悄地，靜靜地，緩緩地，擡著桌子往後移了十公分。

尚林從後邊兒拍拍她的肩膀，趙卓卓轉頭，尚林說：“你別放在心上。”

他壓低聲音說：“你同桌的嘴可能上輩子沒開過光，一直都很毒，對所有人都這樣。”

趙卓卓哦了聲，也沒放心上，背書背一半又縮墻角裏把自己送周公那去了。

但鈴聲一響她就立即坐直了身體，半分鐘大腦重啟，然後起身去接熱水。

後面兩個巨嬰一副嗷嗷待哺巴巴看著她，給他兩一個白眼，趙卓卓抱起兩人水杯，兩人瞬間樂開了花不停對她作揖拍馬屁。

尾巴翹上天的大尾巴兔抱著三個水杯準備去接水，剛轉身就破功了，抿唇給尚源使了個眼色。

尚源心領神會的把桌子又向後移了十公分。

趙卓卓順利側身出坐位，想了想她又彎腰對同桌說：“我去接水要不要給你也接一杯？”

陸程楞了一下，撩起眼皮看趙卓卓，她皮膚很白，有點嬰兒肥，一整張笑臉印在他瞳孔裏，她眼睛透亮清明，很有朝氣。

煩躁。

他攢緊筆，冷淡拒絕，“不用。”

趙卓卓也就意思意思。

已經抓起他的水杯跑了。

陸程：……

尚林：趙小爺你好猛！

趙卓卓跑到趙越越那又勾起一個水杯跑出教室，而後馬秦毅也提起水杯跟著跑出去。

教室裏響起一陣起哄的唔～

陸程把練習冊扔桌洞裏，重新掏出一本來，做了兩題又扔回桌洞。

今天沒手感。

趙越越模糊聽見一些響動，撐起腦袋捂著臉緩了半分鐘，睡眼迷蒙，臉頰也有些紅，突然耳邊出現一道懶懶的聲音，“我還以為學霸不會打瞌睡。”

趙越越偏頭看他，李明覺看著她清冷的瞳孔說：“以前從沒見過程哥打瞌睡，以為你們學霸都是…你懂的。”

她聲音有些暗啞，解釋說：“周末看球賽熬了兩天夜。”

李明覺楞了兩秒，隨後哦了一聲。

趙越越想起上次講到一半的題，問他：“上次那題…”

李明覺打斷說：“會了，他偏頭點了點隔壁桌的一位女生說：“她後來教我了。”

趙越越松一口氣說：“哦。”

李明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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