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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尖刺玫瑰·文案情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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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聲逐漸消失, 夜幕低垂,濕冷的風穿過長廊,被厚重的紗簾阻隔在外, 屋內溫度和濕度都非常適合睡覺 , 但朝音遲遲未睡。

昏黃的壁燈照亮半個房間, 給朝音的臉頰染上幽深的暗光,他披著薄毯,靠在沙發上, 面向大落地窗,淺藍色的眼瞳幽幽望著無星無月的夜空,玻璃窗映著他姣好的面容,看不清表情。

三個小時前,他開始了發.情期躁動, 臨時通知陶源不用再過來了, 隨後切段了通訊頻道。

整個宮殿被Beta宮侍層層圍起來,連藥都提前送了進來。只要熬過這一次,以後的發.情期就更好熬過去了。

朝音思緒放空,像等待一朵含苞待放的玫瑰盛開, 此時此刻,這朵玫瑰, 才微微旋開一點花苞,花蕊被牢牢裹住,誰也不給看。

另一頭,陶源終於醒了。

暨憫下手非常重, 他醒來時感覺頭痛欲裂, 像是輕微腦震蕩,好一陣才恢覆思緒。他揉了揉後腦勺被暨憫猛砸過的地方, 摸到一個大包,摸上去十分地痛。

他拉開門,冷風灌入,他瞬間就清醒了。外面黑黢黢的,一看就是夜深了,他才想起自己還沒有去跟朝音覆命,著急忙慌地打開光腦想告訴朝音下午發生的事,就看見了朝音讓他不用去匯報了。

朝音平日最不喜手下人遲到,陶源連頭疼都顧不上了,馬上給朝音發消息,但消息全部沒有回音。

他頭又疼心又急,著急地從房間裏跑去朝音的宮殿。

下午的雨下得實在太大,王宮正殿都清理過一遍積水裏,偏僻的地方並沒有。陶源跑得太急,濺了一身的水,他不敢耽擱一分一秒,生怕暨憫對朝音不利。

……也怕暨憫告狀。

他知道朝音最近身體狀況不佳,醫生也私下叮囑過他不要放其他Alpha接近朝音,所以除了必要的工作匯報,沒有任何人可以接近朝音

冰冷的風灌進喉嚨 ,陶源終於跑到了朝音的宮殿,他壓住呼吸,準備走進去的時候,被守在外邊的宮侍攔住了。

“抱歉,殿下有令,任何人都不允許進入寢殿。”宮侍語氣冰冷地拒絕了陶源。

“我還有工作沒有匯報。”陶源壓下心裏的不耐煩,好言好語地說。

他非常瞧不起這些Beta宮侍,只有在殿下發.情期的時候,他們才會被朝音需要。而他們這些陪著朝音出生入死的人,才是朝音真正值得信任的人。

“不好意思,殿下有令,如果殿下沒有命令我們放您進去,您有任何需求都請以後來。”宮侍完全不為所動。

陶源還要再說話,寢殿裏傳來一聲巨響。

宮侍立馬回頭打開對講機詢問:“殿下,需要我們幫助嗎?”

陶源也趁機發話:“殿下,我有要事求見!”

朝音看著眼前從天而降的Alpha,眼皮一跳,還真是天降驚喜。

“我沒事,”朝音冷靜地說,“陶源,你有什麽事?”

陶源一時語塞。

他意識到,自己沒有辦法當著其他人說暨憫的事,容易給朝音落下一個不禮貌勸返外賓的名聲。可他必須要把這件事告訴朝音,情急之下,他只能強行申請入正殿。

“殿下,這件事需要私下匯報。”陶源語氣異常焦急,他總覺得自己再不告訴朝音就會出事。

他在朝音的心裏是有一定特殊性的,他相信朝音會為他開綠燈。

沈默比外面的夜還涼,每一秒沈默都像一記重錘,錘在陶源的心上。

“回去發我郵箱裏吧。”朝音望著眼前略顯狼狽的人,宣判了今日的結果。

宮侍已經在趕人了,他們看得太多這種死皮賴臉要見朝音的人了,早在朝音剛執政天天撤職和判罪的時候,每日都有數不清的人跑來宮殿跪在外面求見,每一位都說自己有要緊事,可每個人最後都灰溜溜地走了。

對此,他們見怪不怪,也不會對此有任何多想。

一列巡邏隊急匆匆地跑過來,向朝音匯報:“殿下,剛剛我們似乎看見了奇怪的黑影,請問您有沒有事?”

陶源瞬間就反應過來了,奇怪的黑影除了暨憫還能是誰?他心怦怦直跳,如果因為自己的失職導致朝音受傷,他萬死難辭其咎。

朝音又沈默了。

他在思考,要不要把暨憫丟出去。今日對他來說確實是個重要的日子,他也不想被誰破壞自己的計劃。不過……

暨憫渾身濕漉漉的,還沾了不少灰和樹葉,想必一路過來不會太簡單,但他眼神明亮,像是發現寶藏的惡龍,寸步不離地守著金礦。

按理來說,他應該讓陶源和他的侍衛隊們進來把暨憫帶走,然後自己孤獨地熬過這段時期。

可他與暨憫對視著,還是說出了那句他都不太理解的話:“沒事,你們照常巡邏。”

暨憫輕笑一聲,聲音輕到其他人都沒註意到,只有陶源神經緊繃,異常敏感,聽見了這一聲。

他腦子裏的煙花驟然炸開,想沖進去但被宮侍皺著眉直接攔下,甚至有人舉起了槍。

“任何違抗殿下指令者,殺無赦。”宮侍用槍口正對陶源,仿佛下一秒就要開槍。

陶源還要再說話,朝音不耐煩的聲音順著對講機傳來:“不要在外面吵,沒有事就散了。”

“是,殿下。”巡邏隊迅速散去,繼續執行任務。

“請您迅速離開。”宮侍仍然沒有放下槍。

“……”陶源狠狠地瞪了一眼其他人,轉身就走。

暨憫一定在朝音的宮殿裏,而朝音,刻意隱瞞了他的蹤跡。

朝音不是不會為別人開綠燈,只是那個別人,不會是他。

“說吧,你想幹什麽?”朝音掀開薄毯,裸足踩在地毯上,羊毛地毯長而柔軟的毛淹沒到他的腳踝,只露出纖細的骨節,盈盈一握,仿佛隨時會斷掉。

“我來見你。”暨憫認真地回答。

他只是想見朝音一面,確認朝音的情況,憑借這個信念,他沒有任何計劃地從伽州出發,只為這一面。

朝音對此嗤之以鼻,他看著身上衣服還在滴水的暨憫,反問道:“想見我也用不上偷渡入境吧,尊貴的暨憫殿下?”

“你不回我信息。”

“因為並不想見你,”朝音直視暨憫的雙眼,“合作關系結束,我不用再和你維持表面友好。”

“我只想知道,你最近過得好嗎?”朝音話語句句夾槍帶棒,暨憫卻一直在退讓。

“見不到你,所以過得很好。”

“你不想見我,但你並沒有驅逐我。”暨憫往前走了一步,身高差使得朝音必須得仰頭看他。

“你想太多了”,朝音往後退一步,“只是不想激化兩國的矛盾罷了。”

“你說你過得還不錯,那這些東西是飲料嗎?”暨憫步步緊逼,指著茶幾上還沒吃完的藥質問朝音。

不知什麽時候,雨又淅淅瀝瀝地下起來,那雨下得並不大,打在葉子上跟貓爪走在地板一樣,幾乎沒有聲音。

朝音往後走了幾步,退到沙發上坐下,那朵待開的玫瑰已經盛開一半了,花蕊探頭,對外界異常好奇。

“那和你有什麽關系呢?”朝音聲音放得很輕,似乎怕驚擾什麽東西,“你是伽州的太子殿下,還是,以前和我有仇的暨憫?”

暨憫並不答。

屋內燈光仍然昏暗,暨憫背著光,朝音看不見他的表情,只能聞見他身上泥土和青草的味道,與暨憫的氣質毫不相符。

朝音心生煩躁,但他壓抑著躁動,無聲對峙。他不明白自己在這裏和暨憫浪費時間幹什麽,但他也不得不承認,暨憫能憑著一個想法從伽州飛到銀海鉆進他的宮殿裏只為見他一面,他心裏還是有所觸動的。

因為這份觸動,他猶豫了。

“我已經死過一次了,”暨憫說出了他沒說完的話,“所以……”

“所以你想讓我重新給你一個機會?”朝音反問。

朝音目光不屑,對暨憫的話嗤之以鼻:“絕不可能。”

他呼吸略微急促,藥物壓制住他信息素噴湧,激素水平被牢牢壓制在一個水平線上,科技和生理作用彼此對抗,朝音呼出的氣都帶上熱氣。

這讓他異常煩躁,他調出光腦面板,將室內溫度驟然調低十度,出風口送出對風宛如外邊濕噠噠的風,鉆進暨憫還沒幹的衣服,他感覺涼意順著手臂和小腹在往上爬。

待開的玫瑰花瓣逐漸舒展開,只有最中心的幾層還在遮掩花蕊,誰都不給看。

朝音眼尾帶紅,翹起二郎腿坐在沙發上。他穿的是七分長褲,翹起腿時露出半截修長白皙的小腿,一晃一晃的,看上去就像一位普通的Omega。

暨憫皺起眉。

朝音如今的狀態非常不對勁,像是普通的發.情期,但他非常冷靜,甚至異常高冷,與朝音上次的模樣截然不同。

“你怎麽了?”暨憫往前走了幾步,想要看清朝音的模樣。

“暨憫,”朝音沒理他,“如果我要你付出什麽代價,你也同意嗎?”

暨憫半蹲下來,仰視朝音,他看著眼前那抹一跳一跳的白,喉結上下滑動一下答道:“我同意。”

“那好,”朝音向後仰,“跪下吧。”

他眼神蔑視,俯視暨憫的時候像看一個即將被押送法場的罪人。他極少露出這樣高傲的表情,像是真的在審判誰。

暨憫沒有動。

他本就是半蹲著,離半跪只差一個動作,卻仿佛有千萬只手托住他的膝蓋。他從沒給任何人跪過,在伽州的文化裏,只有向相愛的對象求婚時才會做這個動作。

可朝音想幹什麽,他也知道。

“不願意嗎?”朝音又問。

他身體難受極了,像有千萬只螞蟻在身上撕咬,不是疼,癢得心肺都在抗議。

“不願意是正常的,”朝音蹙眉,聲音略啞,“你當初不就是這樣對我的嗎?”

因為他不懂事,只懂全世界對他最好的是暨憫,他全心全意相信暨憫,換來的卻是自尊心一次次被踐踏,被辜負,被眾人圍觀著看他無聲尖叫抗拒的時候,都比現在暨憫的處境好得多。

“還是你仍然覺得,做錯了事情,不付出什麽就能挽回?”朝音尾音越勾越長,媚得不像是他。

暨憫明白,朝音就是要打掉他的自尊心,報當初的仇。

他那個一直下不去的膝蓋骨,終於還是緩緩落在了地毯上。

朝音眼眸裏閃過一絲意外,但他藏得很好,沒有讓暨憫看出一絲端倪。

“我以前非常恨你,我恨你從來不願意站出來保護我,我只是你奪權路上的阻礙,”朝音今日的話格外地多,“後來我想明白了,把希望寄托給別人本就是把自己送上絕路,這個世界上從來沒有我該完全信任的人。”

他當時失憶,心智不夠成熟,仿佛雛鳥破殼,全身心依賴睜眼看見的第一個人。他懵懂得像個從未踏足外面世界的小少爺,以為這個世界如同他家裏給他打造的烏托邦一樣,毫無威脅。

事實證明,對世界毫無堤防的,就會被一記大擺錘從天而降錘在頭頂,好在,他清醒得還算早。

“我也想清楚了,”朝音不急不緩,“我以前並不是愛你,只是你非常偶然地出現在我需要的時刻。”

“問題是,我當時最需要的,從來都不是你啊。”

在無名的星球上,他那個墜毀的飛船,等的一直都不是暨憫,而是接他回國的飛船。在暨憫帶走他後不久,他真正等待的飛船才姍姍來遲。

“你說你想挽回,可沒有幾分真感情的過去,有什麽值得挽回的?”

暨憫錯愕地擡頭,對上朝音憐憫的眼神。他不知道朝音在憐憫誰,也許是過去的暨夏,也可能是現在的暨憫。

“現在你想明白了嗎?”朝音湊近暨憫的臉,玫瑰香氣撲鼻而來,“你現在滾開,我就當過去的事一筆勾銷,我們從此往後再也沒有關系。”

暨憫沒想到朝音會說這些話。

他從未想過,朝音會直接否定掉以前的暨夏。暨夏天真爛漫,他的世界最大的痛苦只是暨憫今日不來看他,每日曬曬太陽,聽管家講一些篩選過的故事。

最重要的是,沒有任何人否定過暨夏當初對他的愛,連燭涼都說暨夏的愛快嚇到他了。

“你不承認暨夏的存在嗎?”他嘶啞地問道。

“怎麽會?”朝音撓了撓手臂,指尖劃過,一道紅痕迅速浮現,“暨夏就是我,我就是暨夏。不愛你這個事情,有那麽讓你難以接受嗎?”

誰會不喜歡暨夏。即使是如今的朝音,也不會對著一個天真爛漫的Omega說出不喜歡的話,被保護得好並不是值得譴責或是憐憫的事,只是沒有獨立承受打擊的能力,風浪刮下來,小玫瑰就碎在了泥土裏。

暨憫卻是難以接受。

他想了一萬種朝音折辱他打壓他自尊的方法,唯獨沒想過,朝音會告訴他,他從沒付出過真心,只是剛好需要他。

“需要我也可以,”暨憫似是下定了什麽決心一般,“只要你需要我,我隨時都可以出現。”

沒有愛情也好,不願意放下也好,他都可以不在意。只要能看見朝音,能陪伴在他身旁,那就足夠了。

“可我不需要你了,”朝音譏諷一笑,“如今我什麽都有了,連你的信息素我都有替代品,你的一切我都不再需要了。”

他身後就是他的王宮,他一步步運籌帷幄,受過傷流過血,常年噩夢纏身睡不好,即使健身也還是帶病的身體,這些都是他一路上經歷過的東西。

但他現在想要的都得到了。

朝音說的“替代品”其實是藥物,但話落進暨憫耳朵裏就是另一回事了,他下意識覺得,朝音指的是陶源。

Alpha天生的征服欲讓他心生憤怒,甚至想站起來質問,卻被朝音狠狠地踩住了膝蓋,纖瘦的小腿似乎帶著千鈞之力,暨憫竟然一下沒能起得來。

“你什麽意思?”暨憫知道自己如果要強行起身勢必會讓朝音吃痛,所以他按耐下了沖動,只是憤怒的質問朝音。

“你不是想要挽回嗎?”

暨憫聞言,猛地擡起頭。他太過震驚以至於一時半刻沒有發現,朝音開始釋放信息素了。

實際上朝音不該做這種事,服藥期間他不能有任何主動動用信息素的行為,可他還是做了。

朝音的信息素和普通的玫瑰香不同,攻擊性極強,今日卻主動磨去了攻擊性,像是落進潭水裏的玫瑰花瓣,泛起一圈圈漣漪,勾引潭底的魚跳出水面,只為聞一遍。

他和暨憫的信息素仍然是百分百匹配的,但回國以後,他曾經受過抵抗信息素的訓練,在高匹配度的信息素身邊,也能撐住一時半刻。

可他釣暨憫簡直不能更容易了。

還沒等玫瑰香氣完全充滿整個臥室,暨憫的呼吸就粗淺起來了。

朝音就保持著踩在暨憫膝蓋上的姿勢,一動不動地看著暨憫泡在情.欲裏,眼睛紅得仿佛能吃人。

“你想讓我做什麽?”暨憫嗓音已經完全啞了,他望著朝音,眼裏有攻略城池的欲.望。

朝音並不回答,他就冷漠的,居高臨下的俯視難受得緊的暨憫,絲毫不為所動。

暨憫心裏想了千萬種緩解自己難受的事,他很想強行按住朝音汲取玫瑰汁液,想看見朝音與他一起沈入欲望海,可他什麽都不敢做。

他只有一個卑微的想法,就是留在朝音的身邊。為了實現這個想法,他必須要壓制住所有的生理反應,免得朝音不開心。

“你會求我嗎?”朝音偏頭問道,金發垂在肩上,深藍色的眼瞳仿佛能包容萬物,也能包容眼前人。

暨憫說不出口,但他的眼神已經出賣了他。

那是赤.裸裸的欲望,還有期盼神子走下神壇的懇求。朝音移動自己踩在暨憫膝蓋上的腳,最後踩實在某個能鉗制住暨憫的部位,甚至還用了點蠻力。

他如願以償地聽見了暨憫的悶哼,於是他松了力度,只虛虛蕩在空中,時不時擦過。

朝音神情天真,就像現在坐在這裏的不是朝音而是暨夏,他眨著眼睛,目不轉睛地看著暨憫猩紅的眼角,緊繃的下頜線,一切都昭示著暨憫在忍受巨大的痛苦。

痛苦嗎?

朝音沒有問出口,他知道答案。

他能感覺到有滾燙的東西炙烤他的腳踝,烤得他也臉頰緋紅。

“想要挽回,拿出點誠意吧。”朝音從手邊掏出了一把匕首,丟在暨憫的腳邊。

匕首開了非常鋒利的刀刃,泛著冷光,哪怕輕輕一碰就能割傷人。

暨憫遲疑一瞬。

“發.情期很好過的,沒有腺體就好啦。”朝音瞇起眼睛,看上去笑得非常開心。

今日的每一句話,每一個行動,都是朝音在懲罰他,在為過去的暨夏報仇。

這也是他應得的。

暨憫撿起了匕首,再也沒遲疑,往自己脖頸上毫不猶豫地拉了條血口,鮮血夾雜著信息素的氣味順著脖頸流進鎖骨裏,沒進胸口。

一直壓制的信息素終於得到了釋放口,順著那條傷口瘋狂向外湧,劇痛侵襲了暨憫,但有比劇痛更讓人發瘋的東西在折磨他。

朝音屏住呼吸又咽下一口藥,苦得皺起眉頭。空氣裏Alpha的信息素實在太過超標,聞一下他都覺得心臟跳得更急一分。

吞藥丸吞得太急,食道還有異物感,朝音也顧不得再喝一口水。他把剩下的水潑到腳邊,溫水將半幹的長褲浸得更濕了,血還在流,潔白的地毯也沾上了刺眼的紅。

朝音終於站了起來,他走到暨憫的身邊,半蹲下,努力讓自己和暨憫平視,一臉關切地問:“疼嗎?”

暨憫臉都疼白了,還是搖頭說:“不疼。”

只是這話怎麽聽都是硬逼出來的。

“這樣。”朝音側頭去看那條猙獰的傷口,血汩汩往外冒,就像一條紅色的河,奔湧不息。

朝音舔了舔唇,按住暨憫的耳根,探頭到暨憫的脖頸,用力的咬了上去。

暨憫生理淚水湧出眼角,不僅是劇痛,還有巨大的酥麻感襲擊了他,他想要馬上制住朝音,可是他不能

朝音能感覺到血液湧進他的口腔,混了發.情期信息素的血除了鐵銹味甚至帶了點甜味,他沒有吞咽下,只是用犬齒,狠狠地咬住了那道傷口。

暨憫只能感覺到,本已經劇痛的傷口又添新痛,朝音一點情面都不留,每一口都用足了全身力氣,恨不得把他撥筋剝骨,吞下他每塊血肉才能解氣。

Omega是沒有標記Alpha的能力的,朝音也沒想過自己真的能走到這一步來,他是在報仇,在懲罰暨憫,他要讓暨憫加倍記住他當初的痛苦。他的餘光裏只看得見暨憫隱忍不發的痛苦,臉部肌肉繃得緊緊的,大滴冷汗順著額頭流下,看上去隨時會休克。

他這個辦法傷敵一千自損八百,血裏包含的信息素比空氣多出數倍,朝音只撕咬了幾秒鐘,就覺得自己頭開始昏沈起來。

他移開嘴,看著自己剛剛幹的好事。

本來是非常整齊的刀口,現在變得坑坑窪窪,還有地方的皮也被朝音生生撕咬下來,看上去更加猙獰了。

朝音用手隨意地擦了一下嘴角的鮮血,白裏透粉的指尖瞬間染了紅,朝音不甚在意。他的神智不太清楚了,迷迷糊糊,仿佛自己被雲拋了起來。

他摸了摸暨憫的臉頰,把手指上的血擦在暨憫臉上,就這樣捧著暨憫的臉,張著猩紅的嘴問道:“我需要的時候,你都會在嗎?”

暨憫用盡渾身僅剩的力氣,鄭重地宣誓:“只要你需要我,我永遠不會離開。”

朝音冷笑一聲:“騙人。”

他站起身來,從茶幾下找出止血藥和繃帶扔給暨憫。

“不過我不會有需要你的那天。”他留下這句話,歪歪扭扭地走了兩步,倒在了沙發上。

暨憫把止血繃帶貼在脖頸上,朝音時間把控得非常好,再晚上幾分鐘,他就要休克了。

半跪在地上半天,他的腿也麻了,起身一時半會差點沒能走動路。

興許是精神繃了太久,又或許是藥物作用,朝音覺得自己又困又倦,但身體催動著他去找Alpha。藥物還是起到了一定的作用,他還能再熬一會兒。

暨憫半蹲在沙發邊,看著趴在軟墊上的朝音,慢慢湊近,仔細觀察朝音。

他鼻腔還縈繞著若有若無的玫瑰香氣,他夢寐以求的東西就在他的眼前,只要趁朝音不註意,他就能獲取。

可他分外珍視此刻難得的安寧,即使是身體裏還奔湧著沒有平息的信息素。

冷汗滴在朝音的後脖頸,朝音懶洋洋地掀開眼皮看了一眼暨憫,隨即又閉上了雙眼,像是對暨憫無聲的認可。

窗外雨下得大了起來,傾盆大雨潑在大地上,那朵含苞待放的玫瑰終於完全盛放,每一瓣花瓣都泡足了水分,迎著風雨,綻放得分外迷人,比地毯上的血跡還要紅三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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