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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尖刺玫瑰·三個男人一臺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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抑制劑順著血管流便全身, 醫療艙的鎮痛噴霧釋放也緩解不了朝音的疼痛。他身體冰涼,渾身冒冷汗,仿佛是剛從冷水裏撈出來。

因為抑制劑打得太晚, 藥物壓制激素時更加兇猛, 兩方勢力在朝音身體裏打架, 承受結果的卻是朝音本人。

這一次比往常每一次都要疼得多,朝音像蜷縮起來,卻因為身體被綁住無法動彈。嘴唇發紫顫抖, 臉色慘白,他牙關緊咬,努力去對抗身體的顫抖。

暨憫半蹲在他身旁,頗為無助。小型飛船的醫療條件跟不上,他只能看著朝音疼得死去活來, 卻一點忙都幫不上。

朝音這兩年長高了, 手掌沒長大多少,握在手心裏和暨夏沒什麽區別,捂了好一會兒都捂不熱,只有不住的顫抖。

暨憫自己也很難受。

朝音最後釋放了太多信息素, 差點逼得他被動發情,此時他身體燥熱, 和渾身冰涼的朝音儼然兩個極端。

他剛想松開手走開去給自己紮一針抑制劑,就被朝音握住了手指。朝音體力透支,已經非常虛弱了,握住暨憫的手沒什麽力氣, 暨憫只要甩手就能甩開朝音。

但他沒有。

他無奈地蹲回醫療艙前, 捂緊了剛剛握住他的手指。

藥效發揮到後期,副作用減退, 朝音終於不那麽痛了,繃了很久的身體緩緩放松。半夢半醒之間,他聞見熟悉的信息素氣味,像無害的初雪落下,掩蓋不安。

也許是陶源吧,朝音心想。

如此不帶攻擊性的信息素,他只在孕期時從陶源那獲取過。

看見朝音眉頭舒緩開來,暨憫也松口氣。自己走到一旁,給自己打了一針抑制劑。

朝音後頸上留下一刀猙獰的傷口,需要回到戰艦上去處理,飛船上帶的醫療艙只能幫他止血,不能完全修覆。

暨憫盯著那道傷口盯了好一陣都沒移開目光,他有些自責。他不知道當時自己為什麽那麽沖動,好像不標記朝音就不行。

理智僅存一點的朝音都能抗住發情期情.欲中燒,顯得他更不是個人了。

冰冷的液體跑遍暨憫全身,驅趕掉燥熱,他冷靜了一下,走了出去,準備系上安全帶脫離大氣層。

暨憫的兩個下屬正在駕駛室盯著數據,其他兩個人坐在後邊,憤怒都快把飛船融化了。

但暨憫也沒有同他們解釋的想法,作為高層領導人,帝國掌權人之一,他從沒有替下屬答疑解惑的義務,即使對方是朝音的下屬也一樣。

戰艦派出了一架大型飛船接應他們,得知朝音的情況以後清了場,只留下朝音的貼身侍衛隊來接人,避免被無關人員發現引起不必要的恐慌。

脫離大氣層之後暨憫想也沒想就解開了安全帶去看朝音。他小心翼翼地將朝音從醫療艙裏撈出來,手剛觸碰到朝音的身體,朝音就疼得瑟縮了一下,顯然很抗拒。

暨憫只能更加小心溫柔,一點點把朝音從醫療艙裏移出來。他總覺得自己做如此細微的活仿佛還在讀幼兒園做手工的時候,甚至因為太怕弄痛朝音,還出了一身汗。

終於撈出來後,他用毛毯把朝音包裹起來,只露出個臉蛋在外邊。沒了痛楚,朝音呼吸恬靜了很多。

暨憫把朝音抱在懷裏,總覺得朝檸睡覺的模樣應當是隨了朝音,一樣恬淡乖巧。

朝音就像泡在一場美夢裏,周身環繞熟悉的氣溫,暖意驅散嚴寒,像冬天的太陽,曬在身上格外舒服。他許久沒有獲得過如此舒適的安全感,所以難得地忘記危險,睡得格外沈。

飛船脫離大氣層以後不久就見到了前來接應的大型飛船。

暨憫抱著朝音從小型飛船下來,一出門就對上了陶源憤怒的眼神,像是在看一個罪人。

暨憫對此視若無睹。

陶源壓著怒火走到暨憫面前,即使他的怒氣快要跳出眼睛舉劍當場刺殺暨憫。

但他什麽都沒有做。

他和可以任性來任性去的暨憫不一樣,他是朝音的貼身侍衛,代表的是朝音,他的禮儀不能出任何差錯。

“暨憫殿下,請您將朝音殿下交付給我。”陶源壓下所有的情緒,不卑不亢地說。

“不用了,我帶他去。”暨憫想也沒想就拒絕了,他要親自看著朝音醒過來。

“殿下是銀海的實際掌權人,有關於他任何人身安全的事我們絕不會退讓。”陶源擋住暨憫打算離開的腳步,並不退讓。

“讓開。”暨憫的耐心有限,分給朝音以後一點都不剩了。

“殿下的身體狀況我們最清楚,請您不要耽誤殿下治療。”陶源擡起頭,和暨憫對視,眼光堅定。

暨憫冷哼一句。AI能直接調取病歷,過往的診療史誰都會看,哪個醫生看都一樣。

拿這種理由想從他懷裏搶人根本站不住腳。

他手上抱著朝音,動作弧度不敢太大,免得朝音撞到哪裏疼痛。他只加重語氣,再次重覆,讓陶源從他眼前滾開。

陶源跟著朝音出生入死,平日裏他不反抗暨憫僅僅是因為朝音和暨憫沒有利益沖突,不代表他脾氣軟。

他擋在前方,擺出一副隨時準備搶人的姿態。

暨憫要強行離開時,光腦響了,是辛喻的特別鈴聲,吵得他耳朵疼。

辛喻打了個視頻通話過來,畫面還沒完全跳出來,咋呼的聲音先到了。

“我給朝音打電話打不通,他是不是出事了?”辛喻無視任務,直奔自己最關心的事。

“沒有。”暨憫不耐煩極了。

他一夜沒睡,又打了針抑制劑,此時也覺疲倦,耐心早已離家出走,全憑最後的理智和良心聽辛喻說話。

“……他怎麽了?!”畫面完全跳出來時,辛喻看見了躺在暨憫懷裏的朝音,嘴唇褪了紫開始發白,臉色仍然慘白,看上去就是有點事的樣子。

“關你屁事。”

“辛喻殿下,暨憫殿下想要強行帶走生病的殿下。”陶源見到能說上話的辛喻,果斷告狀。

“???”

“你別掛。”辛喻臉色變得嚴肅起來,看上去也是風雨欲來,準備發火的模樣。

暨憫想掛掉電話,但一想辛喻在他追回朝音的路上出了不少建議,以後也許還有用得著他的地方,還是沒直接掛掉。

“你把朝音帶回去幹嘛?你知道他身體什麽情況嗎?”

“你缺席了兩年你就聽他身邊人的話,他身體狀況沒寫在病歷上你知道嗎,讓他的醫生給他看!”

“你怎麽當的隊員啊,這麽大個活人你能讓他受傷,還戰神呢,你倒是活蹦亂跳完好無損,受傷的全是身邊人。”

暨憫被辛喻一通輸出,臉色愈來愈難看,但他難得地沒有反駁。

他還有最後一層邊界感,也知道朝音費盡心思想同他拉開距離,他如果把朝音帶回去,管不住嘴的人指不定私底下怎麽說朝音。

想起那天一個階下囚,都能當著朝音的面說那麽難聽的話……

“我送他回去。”暨憫做出了退讓。

“不用了,即使是友盟國,也希望您能尊重我們銀海的隱私。”陶源卻遲遲不肯讓步。

他是帝國忠心耿耿的守衛,保護著帝國的每份權利,一點都不肯讓。

暨憫此時真的有些生氣。

他和朝音親密接觸的時候陶源還不知道在哪個角落呢,想到這層他就想起是因為朝音孕期信息素失調陶源才被提拔上來的,他就更生氣了。

“爭個屁啊爭,趕緊送朝音回去。”辛喻才不理會這兩個人的爭執,他眼裏只有被裹得嚴嚴實實的朝音。

他人不能過來,只能隔著數個光年的距離,通過屏幕猜測朝音的情況。

“……暨憫殿下,這邊請。”陶源沒再堅持。他可以違抗暨憫的想法,但不能違抗辛喻的。

比起和伽州短暫的合約同盟,銀海和爾北才是長久同盟,他不能因為自己的決定搞出爛攤子讓朝音處理。

暨憫冷哼一聲,不動聲色地跟上陶源。興許是消磨太多體力以後又病了一場,累得不想蘇醒,朝音睡得很沈,仿佛外面的爭吵同他不在一個世界。

銀海的醫生等待多時,暨憫想往裏面走,卻被陶源攔住。這裏已經是銀海的大後方了,即使是友盟國的太子暨憫,沒有得到朝音許可,那也是不受歡迎的客人。

“交給我吧。”陶源站在門口,面無表情地說道。

“……”暨憫猶豫了一下,還是將朝音小心翼翼地放進陶源的懷抱裏。

兩個人動作都很輕,像移交稀世珍寶一般,誰都不願吵醒朝音難得的好覺。即使是剛剛劍拔弩張,要不是身份地位,都想掏出槍斃了對方,此時的想法卻一模一樣——不要讓朝音覺得疼痛。

等到陶源完全接過朝音,兩個人齊齊松了口氣。暨憫望向睡得正香的朝音,臉色柔和了不少。

“別墨跡了,回去開會。”辛喻忍無可忍地出聲,打斷暨憫柔情似水的眼神。

“等一下,”陶源叫住了暨憫,“我有話要單獨對您講。”

暨憫挑眉,他覺得陶源也是個狗嘴裏吐不出象牙的人,接下來說出的話絕對不好聽。

但他還是掛掉了電話,等著陶源說接下來的話。

“我知道您和殿下有過一段曾經,”陶源聲音不急不緩,“聽說,是您在一個小星球上撿到的殿下。”

暨憫不知道陶源是哪得來的消息,他點點頭,示意陶源繼續說下去。

“殿下了為了您受了不少委屈,甚至有了小殿下,雖然殿下把小殿下當做禮物,”陶源頓了一下,譏諷般地笑了一聲,“但如果您沒有帶走殿下,我們帝國的人不超過2個小時後便會抵達星球接走殿下。”

“您剛走不久我們的人就到了,因為不敢進入銀海內部去找殿下,所以在銀海邊境游蕩了幾個月,才等到殿下生命坐標換了地方。”

“換而言之,如果不是您多此一舉,殿下不會認識您,也不會受那些苦。”

“我說完了,”陶源抱著朝音,不方便鞠躬,只微微鞠躬表示禮儀,“祝您會議順利。”

陶源抱著朝音走進醫務室,厚重的門在暨憫面前關上。他一如既往的面無表情,誰也猜不中他在想什麽。

門剛關上,朝音就醒了。

他能感覺到自己在一個人溫暖的懷裏睡了一覺,對方身上的氣味熟悉,撫平了他所有的不安。

他睜開眼,看見陶源輕手輕腳地把他放在病床上,恭敬疏離,卻又溫柔備至。

他摸了摸後頸,心裏一陣悵然若失。

作者有話要說:三個男人一臺戲。

朝音在臺下吃瓜看戲。

暨憫:“我是朝檸的爹,讓我進去看看他娘怎麽樣了。”

陶·大公無私·不畏強權·源:“您是我爹也不行。”感謝在2022-02-25 22:10:01~2022-02-26 22:44:29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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