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6章 七年級 - 阿歷克西之死,逃離馬爾福莊園

關燈
======================================================

白雪開始融化,春天如約而至,而阿歷克西·古斯塔夫死在了馬爾福莊園地牢裏。

他死在佐伊懷中。德拉科對這一切毫不知情。

死前,他跟她說,他決定想辦法帶她離開這兒,哪怕硬闖。

他是生生吐血而死的,止也止不住,像中了詛咒,鮮血往外湧,吐在地上,吐在抱住他的佐伊身上。

那麽高個子的阿歷克西,像顆被砍倒的樹倒在地上,身體在痙攣,每掙一下,就有血吐出來。

佐伊抱住阿歷克西,小手撫著他的臉、整理他的長發,安撫他。可她知道自己無能為力,奧利凡德無能為力,阿歷克西也知道他們都無能為力。

“佐...伊......”他掙紮著叫她的名字,嘴裏含著血,含混不清。

他說,小時候在那條蛇面前丟下她,這件事讓他悔了一輩子,也彌補了一輩子,如果,當年他沒有丟下她,她是不是根本不會註意到德拉科馬爾福,不會認識他,不會有後面這些事。

他看到佐伊黑眼睛裏深刻的悲傷,他看到她搖頭:“不許再這樣想,不要再為此後悔,更不要再彌補我什麽,我從來都沒有怪過你,我是你最親近的家人,不是嗎?”

阿歷克西點頭,佐伊笑了,眼睛裏的淚落下來:“你也是我的家人,阿歷克西,是對我來說不可替代的存在。”

眼淚從阿歷克西眼角滑落,滑進佐伊托著他的頭的指縫,他掙紮擡起被迫烙上黑魔標記的左臂,想要遮擋住自己滿是傷疤的臉,“可我還是......變成食死徒,骯臟......頹唐......我做過壞事,佐伊......我已不再是你心中的阿歷克西......”

佐伊輕輕握住阿歷克西的手臂,將它放下去,她俯身,額頭貼住他開始發涼的額頭:“在我心中,你永遠是那個穿著鮮紅制服和披風站在霍格沃茨禮堂燈光下牽住我的手的、那個英俊挺拔意氣風發的德姆斯特朗少年,阿歷克西。”

懷中的人像是終於放下心,吐出一口氣,他想去摸摸女孩掛著淚痕的臉,可沒有力氣了。

直直望著她的琥珀色眼睛裏像住進春天溫柔的風,中心黑色的瞳仁漸漸散開:“此生...最不後悔的事,一件是愛你,另一件...背叛黑魔王......”

佐伊抱著他,她感到懷裏的人不再動了,地牢裏一片死寂。她伏在他身上,頭深埋著,一動不動,久久沒有起身。

過了很久,才傳來抽泣聲,佐伊直起身,有些粗暴地抹了一把臉,直接在袖子上擦去淚水,她就那麽坐在地上,阿歷克西的頭還枕著她的腿。她吻了他的額頭,替他將栗色長發梳理整齊,小心擦拭臉上的灰塵。

她擡頭看向奧利凡德,老人才看到女孩臉上淚痕縱橫,她的語氣很安靜,眼淚卻無法停止。

“他沒有很痛苦,對嗎?”

“是的,很快就結束了。”

“您認為,是我們說的那樣嗎,奧利凡德先生。”

“我恐怕是的,戴蒙德斯小姐。”

阿歷克西死後第五天,佐伊成功逃離了馬爾福莊園。

只是德拉科此時還不知道。這段日子伏地魔又盯得緊張起來,他已經很久沒有和佐伊見面。

看到韋斯萊和那個‘弗農達利’從地牢的臺階沖出來、那人臉上浮腫漸漸褪去露出哈利·波特的臉的那一刻,德拉科覺得他的腸子絞在了一起。

一切還得從幾小時前說起,搜捕隊像滿載而歸的蝗蟲一樣帶回韋斯萊、格蘭傑,和一個叫弗農·達利的醜八怪。

德拉科用腳趾頭也能想到,會跟韋瑟比和那個格蘭傑一起被抓的,只能是哈利波特。

他被急於想抓住波特邀功的父親粗暴地推到那個被貝拉姨媽押跪在地上的年輕人面前。

盧修斯的手變得很粗糙,死死抓著德拉科後頸,他近乎神經質一般貼在德拉科耳畔耳語:德拉科,如果我們把波特交給黑魔王,之前的一切就都會一筆勾銷,我們還可以變回從前的樣子,你明白嗎?

會嗎,馬爾福還能變回從前的樣子嗎?德拉科被父親鉗著,脖子後的皮膚火辣辣地疼,他仍面無表情。

“哦!您可別忘了是誰真正抓到他的,馬爾福先生。”搜捕隊領頭輕蔑的聲音從身後響起。

德拉科已學會對這種羞辱視而不見,盧修斯竟反倒被瞬間激怒:“你膽敢在我家裏這樣跟我說話——”

德拉科的耳朵嗡鳴起來,他下意識將頭偏開。納西莎及時邁上前拉住失態的丈夫,平覆他的情緒,將他從兒子身旁拉開。

德拉科註意到父親深深凹陷的眼眶、通紅的眼珠,從鼻翼兩側延伸至嘴角的皺紋,總是光滑的下巴竟已胡子拉碴。他看起來輕輕一碰就會垮倒。第一次,德拉科覺得他沒有在仰視記憶裏那個高大光鮮的男人,而似乎站在高處,對眼前這個脆弱的男人抱有疼惜與憐憫。

好笑,他心想,他哪裏來的這股子俗套的多愁善感。簡直不像他。

貝拉姨媽興奮地拉過他的手:德拉科,別怕,你看,這孩子是不是哈利·波特。

那人幾乎腫成一條縫的眼睛緊盯他,脖子上的筋絡因呼吸劇烈起伏,一抹綠色從瘤子般的眼皮底下透出來。

德拉科一眼就看出來了。

只有德拉科自己知道,這世上有兩個人的眼睛他永遠不會認錯,他的佐伊,和與他做了七年死對頭的波特。

他曾厭惡極了面前這雙眼睛。可此刻一個荒謬的念頭占據他的大腦:如果救世主真的降臨這座莊園,他是不是可以拯救他們,他是不是可以救出佐伊。

但他又沒那個膽量真的做什麽忤逆之事,最終只是躲開貝拉犀利的目光,含糊搪塞:“我不能確定。”

羅恩和另一個男孩被一同丟進地牢時,佐伊正跟奧利凡德躲在柱子後面探討一道古老神秘的咒語。

她聽見羅恩絕望地叫著赫敏的名字,走出來後,她認出那個面目全非的人——再明顯不過,他身上穿著哈利幾乎穿了四年的舊帽衫,再加上那有些遲鈍有些冷靜又有些憤憤不平的表情,只差沒把‘哈利·波特’寫在臉上。

當他挽起褲角從襪子裏掏出一塊鏡子碎片一樣的東西時,佐伊更加確定了——哈利·波特才會隨身帶著這麽多奇怪的東西。

哈利一遍遍對那塊鏡子念叨:“幫幫我們!我們被困在馬爾福莊園,幫幫我們......”

佐伊歪頭看了他半天,忍不住打斷他毫無重點的求救:“如果那塊鏡子能幫人實現願望,我想家養小精靈也許會有幫助。”哈利猛地擡頭看向她,魔咒正在消弱,他的綠眼睛漸漸亮了起來。

佐伊有條不紊地解釋:“這個地牢的魔法屏蔽對家養小精靈無效。”

哈利興奮地捏緊鏡子碎塊:“家養小精靈!我們需要一只家養小精靈!”

話音還未落,只聽砰一聲,一只小精靈出現在地牢中央。

唔,看來這塊鏡子的確有用。佐伊覺得哈利再從身上掏出什麽都不會讓她感到意外。

哈利和羅恩問佐伊要不要跟那只叫多比的小精靈走,她沒有猶豫,跟隨小精靈幻影移行離開了。

她知道,如今的情況下,正式的告別是種奢侈,如果錯過這次機會,她也許永遠也無法離開這裏。可她不能被困在這不見天日的地牢裏,她必須離開,帶著那只掛墜,回到霍格沃茨去。

德拉科會明白的,他也會希望她跟他們走,佐伊懂這一點。

即使,他們都不知道這一別又會是什麽時候再見面。

從地牢沖上來營救赫敏的哈利和羅恩寡不敵眾,很快就被德拉科和納西莎繳了械,不敢妄動。

貝拉姨媽尖叫著讓他召喚黑魔王,德拉科幾乎是下意識捂住自己的袖子,做出猶豫不決的樣子。

不能召喚黑魔王!他的心在喊。

可他看到父親已毫不猶豫地拉起袖子,露出黑魔標記。德拉科絕望地望著父親,他不知這一刻還會有什麽奇跡發生。

吱呀——吱呀——

頭頂傳來一陣聲響。

所有人都停了下來,擡頭望去。

當看到自家曾經的家養小精靈多比正在擰開水晶吊燈的螺絲時,德拉科甚至荒謬地挑起眉楞住了,一時沒理解此刻正在發生什麽。

嘩啦——

碩大的水晶吊燈垂直掉落在大理石地面,瞬間,斷裂破碎的水晶四處飛濺,像刀片朝德拉科的臉飛射過來。臉頰傳來刺痛,德拉科反應過來,向後躲避,卻被身後的沙發擋住去路。

哈利眼疾手快地沖過來,用力試圖奪走德拉科手裏攥著的全部魔杖,德拉科下意識攥緊,哈利沒能得手。

突然,爭搶中,倒在沙發上的德拉科擡眸看向哈利,透徹的淺色眸子裏全是哀求。

他甚至顧不得流血的傷口,用只有他們兩人能聽到的聲音說:“帶,帶她走……” 然後,松開了抓著魔杖的手。

仍在用力的哈利因為德拉科突然的松手向後晃了個趔趄,不知是在驚異德拉科這麽輕易便松了手,還是德拉科竟然在求他。

快速後退的同時,哈利不動聲色地用口型對德拉科說: 已經走了。

旋即轉身,緊攥著沒費功夫搶來的一把魔杖跑向多比。

“該死的小精靈!”貝拉姨媽發出一聲怒吼,將手中的匕首向前方那群人用力擲去。

德拉科眼看著匕首劃過大廳向波特他們飛去,甚至沒意識到自己因極度緊張而忘了呼吸。

匕首似乎在最後一刻鉆進了那群人中間,可多比搶先一步帶他們幻影移行消失無蹤,連帶著那只精致漂亮的匕首也消失了——他們走了。

她安全了。

德拉科癱軟在沙發裏,重重吐出一口氣,顧不得被水晶碎片劃傷的臉頰,也顧不得大廳另一頭發瘋了般尖叫的貝拉姨媽。

此刻豁然的如釋重負讓他突然有點兒想哭。

雖然他打心眼兒裏放不下對波特早已成習慣的敵對,但得知他們已帶佐伊離開這裏的那一瞬間,他安心下來。

那麽多次,德拉科想帶佐伊來馬爾福莊園,他想讓他的女孩永遠留在這裏陪著他。可現在,他慶幸她能離開。

他慶幸是波特帶她離開。

這裏早已不是他記憶中的馬爾福莊園了,早已不是他的家。

他想他是有家的,他的家是佐伊所在的方向。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