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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二年級 - 決鬥俱樂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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學期過了大半,天氣陡然寒冷下來。學校裏又發生了幾起襲擊,那個成天追著哈利拍照的一年級也被石化了。

密室帶來的惶恐慢慢在城堡裏蔓延開,學生們紛紛開始成群活動,還在私下裏交換些護身符、辟邪物之類的小物件。一個叫盧娜的一年級甚至做了許多驅邪符放在拉文克勞休息室的各個角落,大家都很感激她的好意,但總歸還是有點兒不自在。

個別流言蜚語聲稱德拉科是打開密室的人,似乎是從格蘭芬多傳出的,不過自從佐伊的開導,德拉科已經不再為此煩惱了,恢覆成囂張跋扈的小混蛋,挖苦同學,捉弄佐伊,不亦樂乎。

這會兒,禮堂裏人頭攢動,人聲鼎沸。穹頂被施了法,光線昏暗,只有兩側墻壁上的火把在照明,學院長桌被撤掉了,中心架起了一條狹長的高臺——不知洛哈特對鄧布利多做了什麽,鄧布利多竟然允許他在禮堂開辦什麽見鬼的決鬥俱樂部,各個學院都要參加。

佐伊和其他拉文克勞們一起聚在最角落,擠在斯萊特林旁邊,冷眼看著周圍激動的人群和一本正經穿著十九世紀決鬥服登上高臺的洛哈特,他聲稱要借此訓練大家應對意外襲擊的本領。佐伊不信任地挑起眉毛,弗立維教授年輕的時候還曾是決鬥冠軍,真想不出什麽時候輪得到洛哈特來教大家決鬥?

“幹嘛這麽嚴肅,戴蒙德斯——”

左側傳來拖著長腔的嗓音,尾音上翹,不用看都知道是誰,“高興點兒,我們可是來學本領的。”德拉科壞笑著從斯萊特林那邊擠過來,克拉布和高爾跟在身後,他在佐伊身邊站定,金發在火光下閃耀著。

佐伊撇了撇嘴,抱起胳膊。她自己都意識不到,此刻的動作和德拉科平時挑剔的樣子有多像。

德拉科被她的反應逗笑了,也抱起胳膊饒有趣味地註視著斯內普教授滿臉嚴肅地登上決鬥臺,當洛哈特的助手這件事似乎讓斯內普相當不滿。他得意地撞了一下佐伊的胳膊,“斯內普教授會叫他好看的。”

果然,斯內普不耐煩地等洛哈特做完一套花裏胡哨的動作,就用一個簡單的繳械咒將他擊飛了,斯萊特林們笑得好大聲,蓋過了對面人群傳出的擔心的驚呼。

雖然承認這樣不太好,但佐伊還是忍不住笑了出來,總得有一個斯內普教授這樣的人提醒洛哈特得適時從他自我陶醉的情緒中清醒一陣子,不是嗎?

她的視線飄向大玻璃窗外,外面飄著大雪,純白明亮,而人擠人的禮堂裏嘈雜昏暗,德拉科正緊挨在自己身旁看得呵呵直笑,隱約能感覺到隔著長袍傳來的溫熱的體溫。

城堡外是寒冷的風雪,城堡內所有人聚在一起笑鬧,似乎短暫地將大家從密室帶來的恐慌中隔絕。忽然,佐伊覺得這個決鬥俱樂部,好像也沒有自己想得那麽一無是處。

決鬥臺上,洛哈特怎麽也不願再和斯內普一起做示範了,轉身就叫哈利和羅恩上臺示範。斯內普教授以羅恩那根沒救了魔杖為由不讓羅恩上去,直接點了德拉科和哈利組隊。

佐伊眉毛皺起來,事態似乎有點奇怪的苗頭,斯內普教授怕不是故意的。

德拉科得意地沖她挑了一下眉,丟下一句“等著瞧好吧”,就用手撐著高臺邊一躍而上。

佐伊倒不擔心德拉科會吃虧,只是在德拉科跳上臺後輕輕扯住了他的長袍,德拉科低頭看過來,佐伊用眼神警告他:按規矩來,別搗亂。

可德拉科怎麽會聽她的呢。他掛著勢在必得的笑意,從長袍側面抽出魔杖,大步朝對面走來的哈利迎了過去。

在面對波特的時候,德拉科馬爾福是沒有原則的。

德拉科在洛哈特數到二的時候就提前念咒了,一下子將哈利擊出老遠。他得意地甩了甩魔杖,卻沒料到,哈利站起身也立刻反擊,向德拉科發射了魔咒。

只見德拉科朝這邊飛過來,重重摔在高臺上。格蘭芬多的人大笑起來。

德拉科跌坐在地,小心擡頭看向斯內普,似乎即使在這個時候,他擔心的還是給院長和學院丟臉。

斯內普氣急敗壞地提著領子將他從地上拽起來,德拉科被院長的失望刺激,竟然用了烏龍出洞——隨著一聲爆裂,一條長長的黑蛇飛竄出來,周圍的同學紛紛驚呼後退。

佐伊輕輕□□了一聲,她不怕見到蛇,但由於幼時的經歷,她很恐懼蛇身上冰涼的觸感,看到一條蛇,難免想起那種感覺,不禁頭皮發麻。

不等斯內普教授上前,洛哈特搶著對蛇施了咒,結果那條蛇不但沒消失,反而被激怒了,嘶嘶吐著信子朝對面的一個赫奇帕奇逼近。

接下來發生的事讓禮堂裏的每一個人都震驚了——哈利發出了蛇語般的嘶嘶聲,氣聲在鴉雀無聲的禮堂上空盤旋,人們的汗毛都豎了起來,他在和那條蛇對話——哈利竟是個蛇佬腔。

即使是終日面無表情的斯內普教授此刻也很震驚地盯著哈利,他飛快揮動魔杖,黑蛇化成灰燼,第一屆決鬥俱樂部不歡而散,同學們逃似地紛紛沖出禮堂。

德拉科面色沈重地跳回佐伊旁邊,沒說話,而佐伊也心事重重,想不通哈利為什麽會是蛇佬腔。

只怕,大家口中斯萊特林的繼承人,又有新人選了。

和佐伊預想的一樣,不出一周,曾經圍繞在哈利周身的人們開始躲著他了。

不久後,同學傳言的在決鬥俱樂部時被哈利指使的黑蛇盯上的那個赫奇帕奇就真的被襲擊石化了,大半個學校的人都相信了哈利才是斯萊特林的繼承人。

這個周日的清晨佐伊醒的很早,從塔樓看出去,連下了幾天的大雪終於消停,外面的積雪反射著陽光,明亮刺眼,難得的晴朗天氣。

於是,她穿起最厚的衣服,圍上圍巾,趁早餐前去打人柳下看會兒書。

正當她聽到自己肚子叫起來,準備起身回城堡時,佐伊看到一個人從禁林的那一邊走回來——哈利走得很慢,看上去心情沈重,海德薇在他身後低飛著。

哈利最近一定很不好過,被推到風口浪尖上,自己的辯白都變得無力,仿佛做什麽都是錯的,都要接受指責,都要成為眾矢之的。

“早上好,哈利。”佐伊坐在石頭上,主動開口向他問好,“早上好,海德薇。”

哈利才看到佐伊,他楞了一下,才反應過來,友善地微笑,“哦,你好,佐伊。”

佐伊擡頭用手遮擋著看了一眼天空,“天氣真不錯,不是嗎?風雪後的第二天總是明媚。”

哈利抿起嘴,點了點頭。

“你不必放在心上,他們說的,”佐伊看向哈利,輕飄飄地開口,“更多是為掩蓋內心恐懼,倒不必是出於惡意。”

這句話似乎讓哈利開始沈思,他擡手讓海德薇飛走了,大概在思考要不要開口與這個自己並不是那樣熟識的女孩分享自己的心事。

哈利不是個善於分享情緒的人,這一點,他其實和德拉科很像,他們總是下意識將真實的情緒藏起來,因為沒人聽、沒人懂,自小如此,成了習慣。

“或許,你想坐一會兒嗎?”佐伊輕輕拍了拍旁邊的另一塊石頭,“不過希望你穿了足夠厚的褲子,可能會有點兒涼。”說著,她笑了。

哈利也靦腆地笑起來,略顯局促地坐下,皺了一下鼻子,“唔,你說得對,是有點兒涼。”

兩個人安靜地坐著,許久都沒說話,認真聽著風從打人柳光禿的枝杈間穿過的莎莎聲。

“我只是,有時候,會迷茫,當每個人都開始這樣說,我連自己都無法肯定,我是不是……”哈利吞吞吐吐地開口,手不時攤開,顯得很躊躇。

佐伊耐心地聽,她也料到哈利不會輕易將內心的困苦全部告訴自己,只能大概猜測,猜測哈利對自己身份的質疑。

“不認識你的人總有一萬種方式說你是什麽樣子,可那都決定不了什麽。”

“可我,連我自己都不知道了,我到底是誰?”

“別為這個煩神,哈利,這個問題終其一生都未必有一個確切的答案。” 佐伊笑起來,的確是個有趣的問題,“也許,你只是由過去的自己組成的,每一秒你都會多一點,多一些記憶、多一些情緒,你所經歷過的一切,都是你。”

哈利被逗笑了,他記起羅恩曾提過他常常聽不懂佐伊這個拉文克勞的話,今日明白了。

“不過,你知道的,你總是可以去和鄧布利多談談。我想,你的困惑,他或許可以解答。”

哈利點點頭,也對佐伊笑起來,覺得心情輕快了不少,才漸漸開始覺得不對勁,他擡頭看向在微風中搖擺的樹枝,猛地從石頭上彈起來,飛快後退,退出樹冠能觸及的地方。

佐伊被哈利嚇了一跳,連忙站起身,才意識到他是在害怕打人柳,“你已經坐了這麽久了,哈利,顯然打人柳今天心情不錯。”佐伊開玩笑地說。

“唔……是有點兒,不太好的記憶。”哈利回想起開學當晚自己和羅恩在飛車上的遭遇,心有餘悸,顧不上思索打人柳為什麽沒有打他們,只想快點離開這兒,連忙說,“佐伊,或許,你這會兒也回城堡嗎?真謝謝你,願意陪我說話。”

佐伊拍了拍長袍上的雪,“回城堡吧,希望早餐不要有肉腸,小精靈太心急,總是烤不熟——”

哈利又被逗笑了,等佐伊走過來。兩個人安靜地踏著積雪並肩向城堡走去,每一步都傳來嘎吱嘎吱的聲音。

佐伊和哈利剛走進城堡,還沒等走進禮堂,身後便響起再熟悉不過的吆喝。

“戴蒙德斯——”

佐伊回頭,看到德拉科帶著克拉布和高爾氣勢洶洶地走過來。

“這麽早,疤頭?”他徑直走到哈利面前,瞇起眼睛盯著哈利,“早起用功嗎?我覺得沒這個必要,你的魔藥課論文無論如何都會不及格的,不如拿這個功夫多睡會兒。”

“閉嘴,馬爾福。”哈利怒視德拉科一眼,轉身進了禮堂,不再理他。

佐伊無奈目送哈利離去,才轉身看向同樣大早上就憋了一肚子火的德拉科。德拉科的眼睛轉過來瞪著她,“你又為什麽和疤頭一起過來,戴蒙德斯?”

佐伊腦子一轉,意識到自己總不能把哈利的那些心裏話告訴他,於是若無其事地忽然咧開嘴沖德拉科笑起來,德拉科皺起眉盯著她反常的樣子。

“因為那個——”她伸手隨便指向左邊,德拉科和身後的克拉布和高爾一齊轉頭看向她手指的方向,但是什麽都沒有。

趁德拉科楞住,佐伊飛快地將早上忘記戴手套而凍得冰涼的手貼上德拉科偏頭時露出的脖子側面。

德拉科頓時被冰地抖了一下,就要跳起來抓她,“該死!戴蒙德斯,你完了!”

佐伊收手轉身就想跑,卻被德拉科一把扯住圍巾拉了回來。

佐伊一個趔趄,絕望地閉上眼——真要命,逃跑的線路都規劃好了,怎麽偏偏忘了圍巾這麽長。

德拉科揪住她,卻沒有打她,也沒像往常那樣扯她的頭發。佐伊閉緊眼睛等了好一會兒,只感覺到有呼吸噴在自己睫毛上、鼻尖上,帶著薄荷牙膏的清香。

圍巾上的力量松開了,吐息也遠離了,佐伊睜眼偷偷瞧過去,德拉科已經移開了視線看向一旁,脖子上被冰過的位置有些發紅,連耳垂也紅起來了,因蒼白的膚色而更明顯了。

“本來想開個玩笑的,”佐伊有些內疚地開口,“沒想到……太涼了,抱歉。”

德拉科哼了一聲,揮手示意克拉布和高爾先進禮堂。

等那兩人走遠,德拉科才轉回頭來瞥向佐伊,他吞了一下口水,故作傲慢地昂起頭,欲言又止了半天,終於在佐伊準備開口問他到底想說什麽的時候問了出來,“你聖誕假又留校嗎?”語氣生硬地幾乎像在質問。

沒料到是這樣一個問題,佐伊有些哭笑不得,打趣起他來,“是啊,我買不起車票的,你忘了?”

德拉科終於被逗得輕笑了一下,佐伊剛放下心來想沖他微笑,德拉科竟然飛快伸手扯了她的頭發,然後迅速閃身鉆進了禮堂,金發一閃便消失在人群中。

佐伊露出一半的笑容僵在嘴角,呵,德拉科果然不會這麽輕易就放過自己。

嘶,頭皮怪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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