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5章 二年級 - 繼承人的誤會

關燈
======================================

不出一周,被神秘石化的洛麗絲夫人和有關密室的事就像一陣颶風,瞬間刮遍了城堡的每一個角落,被每個人惴惴不安地談論著。

這節變形課的內容是將動物變成高腳杯,沒什麽難度,佐伊百無聊賴地趴在桌上,下巴擱在手背上,盯著面前一動不動的蜥蜴,它已經堅持這個姿勢半節課了,佐伊想和它比一比誰會先眨眼。

佐伊坐在後排的角落,因為自從德拉科和自己鬧了別扭以來,德拉科再也沒坐到前面去過。出於友善和公平,這節課她來得很早,拉著不情願的曼蒂主動坐在了後面。

德拉科帶著克拉布和高爾走進教室時,果然因為看到坐在後排的佐伊而楞了一下,隨即輕蔑地哼了一聲,走到前排去坐了。

“教授,您能不能告訴我們一些,關於密室的事。”赫敏清亮的聲音突然從教室前面響起,就像平靜的湖面被丟進一顆石子,激起一圈圈低語聲,蕩了過來。

佐伊沒忍住,眨了眼睛,立馬坐正,顧不得和蜥蜴的比賽了,支起身子看向麥格教授,眼睛裏閃爍起好奇的光芒。周圍的大部分學生都做出了同樣的動作。

麥格教授沒料到這樣一個問題,她有些躊躇地環顧了教室每一張寫滿期待的臉龐,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鏡,“好吧……”

大家紛紛放下手中的筆或魔杖,興奮的神情似乎是準備聽一個事不關己的神話故事。

麥格教授用她嚴肅又有些低沈的嗓音娓娓道來霍格沃茨那個一千多年前的傳說,四位偉大的創始人,薩拉查斯萊特林對純血統的執念,以及那個存在於傳說中的神秘密室,唯有斯萊特林真正的繼承人才能開啟,釋放出裏面的怪物,凈化這個令薩拉查既愛又恨的地方。

佐伊安靜地聽著,若有所思,她明白這個密室大概不會僅僅是個傳說,否則,麥格教授的語氣中不會隱藏擔憂。她回憶起那晚石墻上的血字——密室已被開啟。

這意味著,斯萊特林的繼承人已經回來了,可是,會是誰?

一想到這個人或許就在同學們之間,和大家一起去禮堂吃飯,一起談笑,一起走進教室,一起回到休息室,卻在背後默默地用狩獵般的眼神註視著每一個麻瓜血統,佐伊只覺得脊背發涼。

下課時,大家都各懷心事。學校裏發生這樣離奇的事,不會有人不擔心的,如今被襲擊的是洛麗絲夫人,可如果按照斯萊特林的意願,那真正的目標只會是他們身邊的同學。

佐伊和曼蒂慢吞吞地走在人流後面,情緒低迷,前方卻傳來哈利三人的高談闊論。

“如果是真的,真有這個密室,並且已經被打開,那就是說——”

“斯萊特林的繼承人回到了霍格沃茨,”赫敏接上他的話,“問題在於,是誰呢——”說著,赫敏偏了偏頭,餘光看向他們仨身後。

佐伊有點好奇地看過去,原來德拉科正在前面不遠處,大步走著,跟在哈利,羅恩和赫敏後面,左右兩側跟著克拉布高爾。

羅恩顯然會到赫敏的意思,故意高聲說道,“咱們想想,我們認識的人裏面,是誰把麻瓜出身的人當作渣滓——”

“如果你是在說馬爾福——”赫敏和羅恩又開始默契地一唱一和,周圍的同學們都看向他們。

“當然了!”羅恩擡高聲音,學著德拉科的語氣,“你們聽見他的話了,‘你就是下一個,泥巴種!’”

德拉科似乎很不悅,步伐加快起來,長袍飛揚。

佐伊有點緊張地盯著德拉科沖過去的背影,金發反射著從庭院照過來的陽光,在廊柱間一閃一暗。但他並沒有上前張口和他們三人吵起來,而是邁開大步子,飛快地從三個人身邊超過去走遠了。

“但是,說真的,馬爾福?斯萊特林的繼承人?得了吧!”赫敏沖德拉科快步經過的背影諷刺了一句。

金發的身影很快消失在走廊拐角,高爾和克拉布不得不跑起來去追趕他。

哈利也附和起來,“羅恩說得也許沒錯,你看看他的家族,幾百年來都是斯萊特林的學生……”

後面的話佐伊就聽不見了,她和曼蒂在轉角拐向了相反方向。

“看來哈利他們懷疑德拉科馬爾福是那個繼承人。”曼蒂也一直在聽他們的談話,不以為意地輕輕說道。

佐伊點點頭,“你也不信,對嗎。”

曼蒂聳了聳肩,“這可不是隨便的指控,若是沒有確鑿的證據,誰都沒法兒肯定。”

“要是大家都這樣嚴謹,魔法部都不用上班了。”佐伊嘆了口氣,曼蒂笑了起來。

“佐伊,你要回休息室嗎?我看你最近情緒都不高,回去休息會兒吧,”曼蒂撫了撫佐伊的手臂,可接著,她又壞笑著把自己的課本放在了佐伊抱著的課本上,“順便——幫我把這個帶回去,我答應了秋,陪她去看魁地奇訓練,”

佐伊扶住書,沖曼蒂挑起眉,就知道她突然的關心不會有什麽好事。

說著,曼蒂湊到她耳畔,“說實在的,我們是為了去看赫奇帕奇的找球手的,真是個帥氣的學長。哦,也有不少人是去看哈利的,韋斯萊家的小妹妹也常去,嘖,她才一年級——”曼蒂搖了搖頭,感概起來。

“你也才二年級,”佐伊被一氣兒說個沒完的曼蒂逗笑了,“快走吧,去晚了看臺要沒位置了。”她笑著把曼蒂推開了,曼蒂沖她擺擺手,忙轉身跑走了。

被曼蒂這麽一逗,佐伊心情輕快了點兒,她做了個深呼吸,不讓自己再多想,準備把剩餘沒課的時間泡在圖書館裏。

走到四樓時,走廊上幾乎沒什麽人了,安靜極了,只有偶爾一兩聲畫像的交談。佐伊正經過長廊準備繼續上樓,卻突然被旁邊的一張畫像叫住,“哦,好孩子——”

佐伊詫異地看向那位叫住自己的老婦人,她笑得很端莊,帶著點兒難為情:“請原諒,是這樣的,那邊的那個男孩兒,我不認識他,他看起來很失落,獨自趴了好久——但我認得你,我們曾聊過,孩子,你是個聰明的孩子——或許,你可以去問問他怎麽了,他落寞的背影讓我總想起我那早夭的兒子,哦……他也有一頭金發……”

說著,老婦人就哽咽起來,她身邊的女仆連忙提起絲巾替她擦拭眼淚。

佐伊來不及奇怪自己什麽時候和這位老婦人見過面,她聽到‘金發’後就下意識看向了婦人說的方向。

果然,四樓大鐘擺的露臺上,德拉科正靜靜趴在欄桿上,交叉雙臂,看著下面的庭院。

風吹得他的發絲有一點亂,大擺錘在他面前蕩過來、又蕩過去,遮住陽光、又露出陽光,使露臺上忽明忽暗——他的背影的確可以用落寞來形容,此刻的德拉科就像一只找不到回家路的小狗。

老婦人還想拉著佐伊說些話,可佐伊顧不上她了,她腳下不受控制地走向露臺。

聽到有腳步聲靠近,德拉科猛地轉過頭來,灰藍眸子裏還帶著不悅和冰冷,見來人是佐伊時,他怔了一下,但眸子始終盯著佐伊,沒有移開視線。

佐伊看出來了,他的確很不高興,大概是因為方才哈利他們對他的高談闊論吧——有誰會想被同學們當成一個企圖襲擊大家的人。

德拉科他,似乎真的從來沒對別的麻瓜同學表達過惡意,他會對赫敏說出“泥巴種”,是氣極時的口不擇言,更像在報覆赫敏的挖苦,而非針對赫敏的血統。

德拉科看著一直不說話的佐伊,眼眸黯淡下來,慢慢轉開了頭。

佐伊有好些天都沒跟德拉科說過話了,她看著德拉科失魂落魄的樣子,有點心疼,但一時不知該開口說些什麽,不知德拉科是不是還不願見到自己。

想到這兒,佐伊覺得或許她不是該來安慰德拉科的人,於是她抿了抿嘴,轉身準備離開。

男孩卻吸了一口氣,應聲擡起頭,沒說話,看向佐伊的灰藍眼睛裏似乎竟然有一絲乞求——先別走,陪我一會兒,行不行。

佐伊明白了,德拉科知道佐伊明白了,他能從她的眼睛裏看出來。

佐伊不禁摒住呼氣,腳尖不自覺地轉了回來。

這個男孩似乎已經把自己最脆弱的一面暴露在她面前了,他此刻不是傲慢囂張的馬爾福,而是個為朋友的矛盾和同學的誤會而委屈的普通孩子。

為什麽即使已經決定要置身事外,可看到德拉科那雙清澈的灰藍眸子的剎那,還是無法拒絕,還是會走向他,還是重新拾起了,已經決定要放棄的事。

佐伊走到了德拉科身邊,和他一起趴在了欄桿上,就像開學前在麗痕書店裏一樣。

“你要是因為被哈利他們誤會而哭出來,我會瞧不起你的。”她看向遠處黑綠色的山脈,輕飄飄地開口。

德拉科撇開頭,聲音很輕,“誰哭了。”

“你不必放在心上,因為那是他們,你不可能要求哈利,赫敏和羅恩對你的印象像聖誕布丁一樣好,再你也對他們做過那麽多事之後。”佐伊歪起頭,思索了會兒,“我知道你不是,德拉科,你其實不希望真的有人出事。”

男孩看向她,晶亮的眼睛裏終於有了一點喜悅,她還是總能看透他的心。

“德拉科,當他們說你是繼承人的時候,你並沒覺得驕傲,而是難過,不是嗎?”佐伊盯住那雙眼睛,“所以,你不是那樣的人。”

德拉科似乎又想下意識地反駁,卻哽住了,沒能說出口。“你,為什麽,這麽久都不來找我……”他吸了一下鼻子,試圖笨拙地轉移話題,聲音越來越小。

“找你做什麽,道歉嗎?”佐伊有點哭笑不得,明明是你在跟我鬧脾氣。

德拉科不滿地瞥了佐伊一眼,小聲嘟囔著,“我在等你,主動跟我說話……”

這句話讓佐伊楞了一下。她又思考了一會,然後面向德拉科,認真地說:“德拉科,如果你希望我做什麽,要主動告訴我,不要等我去猜你的心,我不會總能明白你的想法——”

“你的一些話,其實,我知道是對的……”德拉科突然打斷了佐伊,“我只是,你知道的,我還不習慣……”

“不習慣被質疑?”佐伊看著語無倫次的德拉科,挑起一邊的眉毛,“需要點兒時間?”

德拉科還隱隱帶著不服氣似的,但他皺著眉點了點頭。

他原來可以聽進去。佐伊突然覺得在自己心頭住了好些天的陰霾漸漸飄散了,嘴角忍不住上揚起來。可想到這兒,佐伊又轉開了頭,似乎也有點兒委屈起來,“那你一直躲著我,我以為……”

“以為什麽?”德拉科有些困惑地俯身靠過來,很認真地詢問頓住的佐伊。

佐伊聳了聳肩,指尖又開始摳大理石欄桿上的裂隙,“你不想看見我。”

“我,我沒有!”德拉科飛快地有點結巴地解釋,蒼白的臉漸漸泛上一層薄薄的紅,連忙轉開頭看向另一側。

佐伊卻沒註意到,她還沈浸在自己的思緒裏,“真的,德拉科,你該直接告訴我,我不喜歡猜測摸不到邊的情緒,我以為我錯了,我差點要放棄了……”

“放棄什麽?放棄我嗎?”德拉科卻突然急了,灰眼睛瞬間陰沈下來,換上警告的語氣,“你怎麽能放棄我呢?你以後,都不許放棄我。”

德拉科也不知為什麽,聽到女孩說出“放棄”這個詞的時候,他的心像凍起來一樣,把他嚇壞了。她可是自己的朋友啊,沒有他的允許,她怎麽能自作主張放棄和他做朋友呢!

——你想拯救我,我其實是知道的,你不可以半途而廢。如果連你都放棄我了,我是不是,就真的沒救了?

看著德拉科著急的神情,佐伊覺得他似乎已經察覺到自己所指的“放棄”的意思。

在那一刻,她意識到,這個男孩真的很需要她,需要一個可以懂他的人,需要她這個朋友,需要她的關心和安慰,需要她來提醒他,要記得做自己,記得看向有光亮的方向。

她微笑著耐心等德拉科說完,然後輕輕伸出手覆上了德拉科搭在欄桿上的手,或許因為吹了太久風,他的手有點涼,在佐伊撫上去的時候輕輕顫了一下。

佐伊的目光堅定地鎖住男孩的灰藍眸子,“好的,德拉科。”

好的,德拉科,我以後都不會放棄你。我會領著你,帶你從黑暗裏走出去。

女孩的手小小的,手心很燙,蓋在自己手背上,真是種奇妙的感覺。德拉科的雙肩漸漸放松下來,他看著佐伊,竟然咧開嘴,認真地沖她笑了,和平日的壞笑甚至幸災樂禍的笑都不一樣,露出整齊潔白的牙,似乎可以很輕易地開心起來,可以輕易地變回那個得意燦爛的男孩。

看著德拉科燦爛的笑容,佐伊覺得仿佛有一塊牛奶巧克力在自己心上融化,細膩而溫柔。

原來一個人發自內心地笑起來時,這樣好看,像林間晚風,不著痕跡,卻直鉆進心裏。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