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章 飛行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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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周下來,在霍格沃茲的學習要比佐伊想象中輕松許多。

她很喜歡魔法史,唯一的幽靈教授賓斯教授很酷,他講課令人昏昏欲睡的嗓音很適合佐伊出神思考些她感興趣的事。魔咒課就更不用說了,佐伊對魔咒飛快的掌握讓她開始有點膨脹地質疑設置這門課的意義——難道不是照著弗立維教授的示範去做就可以了嗎?事實上,很多拉文克勞對學習魔咒都很有天分。佐伊想了很久也想不通那個叫西莫的格蘭芬多為什麽總能將每一道簡單的咒語和爆破咒聯系在一起,她看著那些用力甩著魔杖仍沒有一點反應的人,替弗立維教授感到很難過,真希望弗立維教授不要為此質疑自己的能力。

變形課也很有趣,麥格教授挖苦人的本事相當好,所以佐伊很喜歡聽麥格教授講話,她看到麥格教授諷刺遲到的哈利和羅恩時,德拉科馬爾福笑得開心極了,不得不用手捂住嘴來阻止自己笑出聲,佐伊還沒見過有什麽事能讓德拉科笑得那樣放肆——至少在上斯內普教授的魔藥課之前沒見過——於是她堅信德拉科一定也因此很崇拜麥格教授。

至於魔藥課,斯內普教授很嚴厲,但他條理清晰,教得的確好極了。佐伊聽說斯內普教授很偏向斯萊特林,但他似乎對挖苦哈利波特和給格蘭芬多扣分更感興趣,所以,也許格蘭芬多們實在不太喜歡他。佐伊有點同情哈利,看來做個萬眾矚目的名人,就註定被給予更高的期望,也就更容易被針對,但說實在的,他們本身也沒有理由要求哈利什麽都知道,不是嗎?

還有藥草學,黑魔法防禦術。佐伊很喜歡他們上藥草學的溫室,陽光曬得暖洋洋的,充滿赫奇帕奇特有的溫暖。而奇洛教授,好吧,佐伊常常同情這位情緒總是不太穩定的教授,但這不能阻止佐伊覺得他完全沒有教給他們任何有用的東西,他總是講他那些不知是真是假的歷險就讓佐伊有點兒不耐煩了。

此刻,喧鬧的禮堂裏學生們三三兩兩地坐著聊天,佐伊正獨自坐在拉文克勞的長桌邊讀《魔法史》,旁邊擱著一大杯她最喜歡的涼牛奶。她常常獨自一人,倒不是沒有朋友,拉文克勞的同學們都很友好,只是佐伊習慣了一個人,一個人可以更自在地做些自己喜歡的事,不太需要照顧別人的想法,畢竟,能照顧好自己的想法在佐伊看來就已經是很難的事了。

佐伊喝了一口涼牛奶,愜意地晃動著雙腳,下午就要上飛行課了,她已經期待了一個星期了。佐伊談不上很喜歡魁地奇,但她的祖父和父親都很熱愛魁地奇,她覺得這項運動有時候有點兒野蠻,一個人騎著掃帚隨心所欲地飛一飛聽起來倒還像是種不錯的消遣。

禮堂上空傳來貓頭鷹叫聲,緊接著,大群貓頭鷹從穹頂的懸窗飛進來,攜帶來各式各樣的包裹。

“郵件來了!”有人興奮地喊出來。

貓頭鷹開始紛紛將包裹丟下來,可有些人並不能成功接住它們,結果弄的包裹到處亂飛,有的掉進了桌上的果盤裏。佐伊連忙護住她的牛奶,心中叫苦。

上空的貓頭鷹漸漸少了,禮堂內因寄來的包裹熱鬧起來。

老戴蒙德斯寄給了佐伊一只紅杉木雕刻的看不出樣子的粗糙掛墜,附了張字條說把它掛在床頭可以防止夢游,佐伊皺了皺眉,她怎麽不知道自己夢游。她將掛墜塞進了長袍口袋,一猜就是父親原本沒打算給自己寄東西,一時隨便翻出來的。佐伊擡起頭,她似乎又聽見了德拉科馬爾福的笑聲。

她朝斯萊特林的長桌看過去,德拉科收到了家裏寄來的一大盒糖果,他顯得心情不錯,將盒子推過去,讓周圍的同學們挑了幾塊,仿佛在得意地炫耀自己擁有了這麽多糖,然後他也挑出一顆比較大的糖果填進嘴裏,心滿意足地笑起來。想不到,佐伊不禁也笑了,這個說話有點惡毒的小孩竟然也喜歡吃糖果呢,這樣看起來,他似乎和其他小孩也沒有什麽區別。

佐伊的註意力被吵鬧的格蘭芬多吸引過去了,納威正迷茫地看著他手中的一只玻璃球。“……記憶球,能提醒你忘記的事情,”赫敏依舊是什麽都知道的樣子,一本正經地向納威解釋,“當你忘記了什麽,裏面的的煙霧就會變成紅色。”

納威舉著記憶球,眼睜睜地看著裏面的煙霧飛快變成了鮮艷的紅色,他顯得有些慌亂地看向周圍的同學,“可問題是,如果我已經忘記了,我又怎麽能知道自己忘記了什麽呢!”

周圍的格蘭芬多哄笑起來。

竟然很有道理,或許可以回去和門環討論一下這個問題,佐伊隔著一張長桌,哭笑不得地看著手足無措、只穿著毛背心的納威,挑了挑眉,沒想到你還能做個哲學家。但是,你忘記穿長袍了,隆巴頓,佐伊無奈地搖了搖頭,喝掉了杯子裏的最後一口牛奶,嘆了口氣,用力合上書,你沒救了,隆巴頓。

飛行課的地點在城堡庭院開闊的草地,佐伊站在這兒,開心地發現還能看到拉文克勞高聳的塔樓。

夏末的風帶著點涼爽吹過來,吹向後面黑黢黢的禁林,真舒服。二十幾把掃帚整齊地擺成兩列,旁邊站著興奮的一年級們。

德拉科馬爾福看起來也對飛行課期待極了,他看上去真的很興奮,眉飛色舞地沖自己的兩個小跟班講著魁地奇和飛天掃帚的型號,完全看不出他們臉上的茫然,快樂簡直要從他亮晶晶的灰藍色眼睛裏溢出來了。佐伊見到的德拉科馬爾福總是對一切都不屑一顧的樣子,似乎除了找哈利和羅恩的不痛快以外,沒有什麽能讓他真正感興趣的事。

直到霍琦夫人出現,他才意猶未盡地停了下來,又換上了平日那副帶著點嫌棄的表情,他身旁的兩人松了一口氣。

想不通,佐伊仍是想不通,這種困惑縈繞著她,讓她覺得渾身癢癢,為什麽連飛行課上,格蘭芬多的人還是可以搞出匪夷所思的意外?

納威從失去控制的掃帚上掉下來,摔在了草叢裏,所有人都嚇壞了。

佐伊難過極了,看來一個人騎掃帚,也不一定是很好的消遣。真希望納威沒事兒,這個迷迷糊糊的隆巴頓平日總能帶給她很多樂子。

霍琦夫人帶臉色煞白的納威去了醫療室,剩下的學生驚魂未定地散開,佐伊看到納威的記憶球被遺落在了地面上。

她蹲下身把它撿了起來,還好沒摔碎,還是交給格蘭芬多的同學帶給納威吧,這東西雖然確實沒什麽用,至少可以作為他無藥可救的迷糊的警示。佐伊正想著,卻有人猛地將記憶球從她手中一把搶走了。

她擡頭看去,竟然是德拉科馬爾福。

他壞笑著將記憶球高高拋起,又穩穩接住,“怎麽,隆巴頓把腦子落在這兒了嗎?還是,你也想看看自己忘記了什麽?忘了回大禮堂的路嗎?”

他身後的克拉布和高爾咯咯笑起來。

“那倒也沒有,不過我想,我也許是忘記了別讓你瞧見它,”佐伊想了想,確定自己還記得去大禮堂的路後,站起身認真回覆,“那樣事情會簡單許多。”

她自小有這麽個毛病,和別人說話時會不自覺地被對方的語氣影響,如果對方溫和友好,她便很友善,若是遇到牙尖嘴利的,她也會忍不住伶牙俐齒起來,這樣一來,普通的交談也會變得有趣。

這個戴蒙德斯略顯平靜的反應讓德拉科楞了一下。往常被他挖苦的人要麽語無倫次,要麽沖自己翻個白眼、不再理睬,或者像波特一樣氣急敗壞地回擊。德拉科下意識的想法是,她怎麽不生氣呢?這讓德拉科覺得有點沒勁。於是,他輕蔑地笑了笑,並不去理會女孩,繼續擺弄著記憶球,“要是隆巴頓記得看看它,說不定能想起來不該用臉著地的。”

佐伊微微皺眉,再說下去好像就有點兒過了,她得想法子讓馬爾福適可而止,“你說的好像也沒錯,隆巴頓會很需要它的,”佐伊試著找到一種冷靜和令人難以抗拒的語調。

“那麽,請把它給我吧。”她向德拉科伸出手,被他躲開了。

德拉科十分嫌棄地皺起鼻子看向這個戴蒙德斯。她的行為為什麽總和別人不同?這讓德拉科一時不知道該如何回應。

女孩也不說話,只是繼續舉著伸向他的小手,眼神平靜卻很堅定。

德拉科忍不住看向佐伊的眼睛,漆黑的眸子波瀾不驚,卻好像已經把他看透了,那感覺奇怪極了,好像那束目光鉆進了自己的胃裏,還在對他說話,玩夠了,德拉科,玩夠了就把它給我吧,你只是想鬧出點動靜,讓大家關註你,你並不是真的要搶走它,你會給我的,不是嗎?德拉科在一瞬間突然想到了自己在家賭氣時,母親對自己溫柔卻又帶著點兒警告的註視。

不自覺地,攥著記憶球的手就不受控制似地緩緩向女孩送了過去。

“把它放下!馬爾福!”

哈利的大喊聲突然驚醒了德拉科,他猛地意識到自己方才幾乎就要被這個戴蒙德斯蠱惑了,伸出的手立刻收了回來。他感到非常懊惱,看到波特也來多管閑事,周圍的同學都圍了過來,德拉科感覺一股氣瞬間從胸腔竄到頭頂。

佐伊原本正緊張又興奮地看著德拉科遞向自己的手,也被哈利的突然打斷嚇了一跳,還是落了個空。

就差一點兒!波特,就差一點兒!佐伊絕望地看向哈利,他怒視著德拉科,絲毫沒意識到自己剛剛讓事情變得覆雜起來。

“不!”德拉科很憤怒,卻又搞不清自己究竟是因為那個戴蒙德斯而憤怒還是因為波特,或許是他們兩個人,於是只管一股腦兒地發洩在了正撞在槍口上的哈利。

他瞇起眼睛,惡狠狠地沖同樣怒視自己的哈利說:“我要把它藏起來,讓隆巴頓找去吧!”他挑釁地將記憶球舉到哈利面前,“屋頂怎麽樣?”他靈活地撐著掃帚圍繞還沒回過神的眾人轉了一圈,然後翻身跨上去,輕盈又熟練地飛上了高空。

哈利成功被激怒了,於是跟著跨上掃帚。

赫敏沖上去按住哈利的掃帚,“不行!霍琦夫人囑咐過我們不能飛,你會給格蘭芬多扣分的!更何況,你根本不會飛。”

哈利顯然並不想聽赫敏的話,他騎上了掃帚,顫顫巍巍地騰升起來,向上空中氣焰囂張的德拉科飛去。

沖動,太沖動,佐伊痛心地搖頭,如果是我,我就趁馬爾福還在天上的時候叫個老師過來,那他就完了。但佐伊現在也不想這麽做了,畢竟是哈利先添亂的,他得自己負責,這麽想著,佐伊狡黠地笑了。

“愚蠢。”赫敏翻了個白眼,瞪著飛遠了的哈利。佐伊撇了撇嘴,表示讚同。

佐伊撐著掃帚,另一只手遮擋著光線,饒有興趣地註視著天空中的二人,哈利要去搶德拉科手中的球,而德拉科竟然敏捷地在掃帚上翻了個身,躲開了哈利的手。

“不得不說,他們飛的真不錯。”她喃喃自語。

一旁的羅恩卻突然用力點頭附和起來,“沒錯,酷斃了!”

佐伊嚇了一跳,有些詫異地看向羅恩,沒想到他會主動跟自己說話。

羅恩湊過來,有點不好意思地對佐伊說:“你剛才幫納威要回記憶球,真不賴,馬爾福差點兒就給你了。你開學時幫過馬爾福,我還以為你……”羅恩頓了頓,一本正經地壓低嗓音,“你知道的,偏向那邊。”

“偏向那邊?”佐伊有點哭笑不得,“那是什麽意思,我沒有偏向誰,我只是,也許,比較遵循自己的原則?”

“酷——”羅恩瞪大眼睛看著佐伊,他完全沒理解佐伊說的是什麽意思,但那不妨礙他覺得這很高深。

佐伊被他逗笑了,她意識到這個看上去每天都過得很快活的韋斯萊似乎有著一個非黑即白的世界觀,在他眼中,好和壞都有著清晰的分界。她幫了馬爾福,就是和馬爾福一起站在他的對立面,可如今幫了納威,她就變成了同一戰線的友人。很單純,但也足夠愚蠢……

有趣,在霍格沃茲,總能遇上有趣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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