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沈夜日日夜夜都在找他夢裏的那個謝天仇, 只期望夢裏的戰神能夠再次來臨他的身邊。

他看著殿前的跪著兩三個戰戰兢兢的男子，一個是胖胖的屠戶，一個是瘦弱的家仆, 還有一個是軍營裏的兵士。

這三個人都太矮了，他記得夢裏的謝天仇很高來著。

最有可能的就是那個軍營裏的兵士了，但是看他那個戰戰兢兢的樣子, 一點將軍的氣勢都沒有。

蕭沈夜煩躁了揮了揮手，讓這三個人都下去。

謝天仇這個名字不算普遍, 這些天，他陸陸續續的見了十幾個謝天仇, 很明顯他們都不是。

蕭沈夜低著頭沈思道。

“莫非只是一場夢？可是為何那個夢又如此的真實呢。”

他看了看窗外淅淅瀝瀝的雨天，對著一旁的暗衛道。

“出宮。”

冷意死在了華朝, 新提拔的暗衛總覺得有些用不順手。

其實在古代, 下雨天出門是很麻煩的，因為這個時候還沒有橡膠, 人們多穿布鞋, 所以一般雨天出門的人比較少, 而且北涼又不像華朝有水泥路, 也只有國都永安才是各街道都是石板和石塊鋪成的馬路，若是別的城，那便是只有主幹的道路鋪著石塊和石板的馬路了, 其他地方都是土路。

暗衛和蕭沈夜都換了衣裳, 蕭沈夜換上木屐，行走在這雨天之中。

木屐穿起來行走並不是很方便，但是蕭沈夜倒是走的十分的優雅。

今日的雨不算大, 昨夜打雷打了一夜, 蕭沈夜又陷入那個奇怪夢中, 一夜未睡好。

他又夢到了楚幼清離開了皇宮跟著段雲霄走了，夢裏的他淋著雪，看到楚幼清越走越遠，越走越遠，最後離開了北涼的皇宮。

他回憶起從前對她的眾眾不好，胸口鉆心一般的疼。

最後他醒來的時候捂著自己的胸口，只覺得那疼痛的感覺仿佛是真的。

蕭沈夜緩過心思，像永安的街道走去。

暗衛與他各撐一把傘，走在街道上，今日下雨，潮濕的地面布滿了大大小小的水坑，路上的百姓都走的小心翼翼，生怕水濺到了自己的身上。

永安也模仿盛樂施行了公共牛車，只不過路線不多。

蕭沈夜看著街上本就少的行人，幾乎全是男子，未見女子。

他突然想起盛樂街道隨處可見的小娘子，他還聽到那些小娘子說，若是誰家的妻子，女兒長時間未出門，她們是有權利去找人民軍報案的。

他輕嗤一聲，只覺得女人做皇帝就是如此，一個勁的提升女子的地位，那又有什麽用呢。

中原上千年的男尊女卑，不也好好的嗎，除了出了蘇識曉這個妖怪。

蕭沈夜撐著傘，隨意的像周圍看了看，走進了一家賣餅的鋪子。

店家是一對年紀不算大的夫妻，他們的看到穿的這麽好的料子的兩個人走進他們的小店，不由得表情變得有些惶恐。

尤其是蕭沈夜還生的這麽好看。

那女子更是緊張站在丈夫的身後。

蕭沈夜要了兩張肉餅，隨意的坐下。

今日下雨，店裏並沒有什麽生意，難得進來兩個客人，這對夫妻雖然有些緊張，但是心頭還是高興的，

很快兩張中間夾了些豚肉的蒸餅就上來了，蕭沈夜示意暗衛先吃。

蕭沈夜打量打量了這店裏的陳設，看到這店家揉面時雙手都是洗的幹幹凈凈的，這才勉強吃了一點。

他讓暗衛付了錢，在踏出門檻之前又回過頭來，看著店家說道。

“這餅倒是不錯。”

店家懸著的心這才放下，露出討好的笑容。

“郎君吃的好便好。”

蕭沈夜走出店鋪後，他看著這家餅店旁邊的酒肆，又想進去坐坐。

暗衛連忙說道。

“陛下，這地方魚龍混雜，怕那些粗人沖撞了您呀。”

蕭沈夜搖搖頭，還是走了進去。

他記得的，夢裏他與謝天仇來過這個酒肆，會不會在這裏遇到他呢。

這酒肆裏的人多是些百姓，陡然看到個這麽富貴的郎君走進來，一下子就沒人說話了。

蕭沈夜看了一圈，轉身離去。

或許那真的是一個夢。

蕭沈夜的木屐踩在潮濕的地面，他不由得有些煩躁。

和談之期根本就是個擺設，現在段雲霄和蘇識曉站在一邊，自己孤立無援。

偏偏南燕還就這麽沒了。

出來一圈依舊沒有找到謝天仇，蕭沈夜只覺得沒意思，於是轉身打算回到皇宮。

就在他轉身後，有一雙戴著鬥笠的男女，匆匆走進了剛剛那家餅店。

“今日下雨，你這草鞋沾了泥巴，可別把我的店弄臟了。”

那穿戴著鬥笠的男子飛快了轉了轉腦子，而後笑了笑，不在意的說道。

“我這就把泥巴弄幹凈。”

“今日可還有夾豚肉的蒸餅。”

“不巧，沒了，只有無肉的蒸餅，不知郎君和女郎可還願意吃？”

“吃的吃的，怎麽不吃呢。”

“店家，明日還會有豚肉蒸餅嗎。”

“明日你早些來，定是有的。”

穿戴著鬥笠的二人，大口的吃了熱乎的蒸餅後，又轉身離開了。

二人敏銳的朝周圍看了看，果然看到了不少穿著便衣的北涼暗衛。

衛宛將臉從鬥笠裏擡了起來，低聲問道。

“顧師兄，今日怎會有北涼暗衛在此處，莫不是我們被發現了。”

顧一凡搖搖頭。

“想必是蕭沈夜微服出宮，路過此地，不必驚慌，這些北涼暗衛的智商還沒達到這個程度，我們明日早些來便是了。”

衛宛點點頭，又將臉埋進鬥笠之中。

這雨可真大啊，下雨天不管穿草鞋還是木屐都好不方便。

蘇識曉得到了一個好消息，那就是橡膠樹可以開始割膠了。

也許是這些西且彌的橡膠樹意外的適應華朝靠近烏孫一帶的城市的土壤和氣候，這些橡膠樹長勢很好，五年就已經成熟了。

戶部的掌管農事的人都激動壞了。

同樣負責種植橡膠樹的幾個城市的太守更激動壞了。

橡膠樹最先成熟的南義城太守更是激動的走路摔了一跤，差點骨折了。

於是他不顧醫者的反對，拖著一瘸一拐的也要去那片橡膠種植地看割膠。

開玩笑，那可是陛下特地說過以後會很有用的橡膠樹啊，總之陛下說的一定是沒問題的，這橡膠樹一定會讓他們南義城脫離貧困城市的名頭。

幫扶南義？以後我南義要去幫扶別人！

高炎火速的來到了南義城的橡膠樹種植地，說是種植地，其實就是一片山頭。

南義城天氣四季如春，是最適合種植橡膠樹的地方之一。

高炎和農事部門的同事來到這片山頭，底下的農戶們早就已經聚集。

“大人，這橡膠樹真的能割膠啊？”

“真的會像太守大人說的那般，割了膠，咱們南義城就富了。”

高炎興奮的點點頭。

“還請各位百姓帶帶路，帶我們上去。”

南義太守盧化拖著一瘸一拐的步伐，掙紮著也要上山。

高炎心頭吐槽道。

那上去不是還要照顧他？那自己還怎麽割膠。

於是他和別的倉郎左勸右勸，盧化才留下來，最後是盛樂大學畢業的太丞羅簫吟跟著一起上去。

盧化悔不當初，那日怎得走路就走快了，萬一功勞都被這個大學生搶走了怎麽辦。

羅簫吟試探的問道。

“高倉郎，你是不是有個姐姐叫高渺。”

高炎一門心思的在橡膠樹上。

“是啊，怎麽了。”

“你真是高渺學姐的弟弟啊，高渺學姐太厲害了。”

二人一路聊了一會，隨後跟著山下的農戶一路走上山。

這片山頭的橡膠樹都是讓村子底下的農戶們管理的，他們雖然不識字，但是將《橡膠樹種植細則》記的一字不差。

畢竟這橡膠樹朝廷說很重要，他們可不敢怠慢。

還有太守和太丞，一眾小吏三天兩頭的來查看，讓村裏的人更是認定這橡膠樹是個稀罕東西。

連太守都說了，只要這橡膠樹種成了，他們南義城可就富了。

爬了一會的山，高炎才看到成片成片的橡膠樹，橡膠樹的樹葉為橢圓形，顏色十分濃綠。

高炎走過去興奮的撫摸了一下橡膠樹的樹幹。

他心想到，真的如同陛下說的那樣，會流出乳白色的汁液嗎。

他拿出小刀，按照他已經勞記在心中一萬次的步驟開始操作。

首先是將刀傾斜插入樹皮，然後輕快地向前挑出，隨後一刀接一刀的坡度環繞著樹幹，割下很薄的一層，不能割的太深，並且要割的十分準確，讓膠水沿著割線坡度流進樹下的容器中。

所有人的呼吸都停住了，他們正在緊張的觀察。

果不其然，一會就有乳白色的汁液沿著割出來的坡狀痕跡流了出來。

這下不光高炎興奮了，南義城的太丞羅簫吟還有一眾小吏也興奮的不行。

“成功了，真的成功了。”

“快，回去寫信告訴陛下，橡膠樹割膠成功了。”

一旁的村名們則好奇的問道。

“這膠能流多久啊。”

高炎目不轉睛的盯著那乳白色的液體。

“五個小時。”

現在華朝用的都是24小時制，這些村民自然也明白5個小時是多久。

“天啊，流這麽久，那得流多少膠啊。”

隨後有機智的村民說道。

“倉郎大人，您剛剛是怎麽割的，怎麽教教我們嗎。”

“對，教教我們！！”

南義城作為第一批割膠的城市，可謂是吃到了紅利。

第一批割出來的膠送了一些到工部，首先用於制作的就是膠鞋，輪胎。

還有就是，避孕所用的小雨衣。

其實小雨衣的制作並不難，只要有了玻璃，制作起來就能簡單很多。

將玻璃磨具泡浸入乳膠溶液中，這樣就能實現無縫拼接而且足夠薄。

剩下的就是烘幹，再浸泡。

以華朝現在技術水平，是完全可以做出來的。

工部的人將制作出來的第一個小雨衣送到了蘇識曉的面前。

此刻蘇識曉在觀察著這個世界第一個小雨衣，它相比現代的小雨衣比肯定還是有諸多的缺點。

但是在現在來說已經足夠了，對於那些不想懷孕的女子來說，規避風險的手段已經不止是紅花麝香之類的傷害身體的藥物，或者是腸衣之類不幹凈的器具。

聞寧樂和騰明都是生育過的人，她們此刻看著這個躺在盒子裏的小雨衣，倒是泰然處之。

聞寧樂甚至很肯定的說道。

“這倒比腸衣之類的好多了，至少幹凈。”

騰明也點點頭。

“女子生育自古以來就是一道鬼門關，即使是現在醫求在您的帶領下先進了不少，因為生育而死亡的女子也不在少數。”

因為沒有有效的避孕手段，而現在的醫療條件來說，將孩子打掉同樣也很危險，小雨衣的出現對於女子來說是非常重要的。

這樣她們可以決定生育自由。

懷孕與不懷孕，決定權將掌握在她們自己手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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