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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入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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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二十四節氣中, 6月有芒種和夏至。芒種意味著進入割麥和插秧,因此6月是一年中最農忙的季節。

為了趕在小麥在熟透之前就進行收割,家家戶戶都往往在天還沒亮就開始割麥子。

蘇識曉今日又溜了出來, 看著水泥路兩旁的金燦燦的麥田,不少農人拿著朝廷發放的鐵農具,低頭彎腰的收割著麥子, 即使偶爾只能看到幾個人的表情,那也是歡歡喜喜的。

聞寧樂也在一旁看兩側的麥田。

“今年收成極好, 陛下又免賦稅,想必百姓們定是能吃得飽的。”

蘇識曉卻搖了搖頭。

“朕雖然免了他們的賦稅, 但是他們的地主卻不會免了讓他們上交的糧食。”

聞寧樂聞言也思考道。

前兩年戰亂,旱災頻發, 不少良民紛紛成為佃戶, 雖然這兩年不用上交朝廷的賦稅,但是他們沒有自己的產業, 在富家佃種田土。遇到青黃不接, 水旱災害, 多在田主家借債糧食, 田主多取利息。秋後佃戶把收得的糧米盡數償還本刊,還是不夠。

“還是陛下思慮天下百姓。”

蘇識曉擡眼看了看那些欣喜收種的農戶。

“既然奪了西楚的天下,自然要為天下蒼生而負起責任, 否則我與前朝楚帝有何區別呢, 不過是壓在百姓上了大山換了一座罷了。”

聞寧樂猜測蘇識曉應該是有什麽解決辦法,嘗試性的問道。

“那陛下可是有什麽政令要頒布?”

蘇識曉閉著眼睛,然後說道:“ 登基了有段時日, 這些小世家和庶族可算是乖乖聽話了, 至於政令, 確有一條均田令要頒布。”

均田令。

光聽名字聞寧樂並聽不出是什麽樣的政令。

“陛下,何為均田令。”

“十五歲以上的男子和女子,每人分田20畝,這些人如果為戶主,每人又受桑田5畝,桑田可作為世業田,終身不還,可以世襲,男女皆有世襲權,但限制買賣。雜戶如工商業者、官戶分田減百姓之半。”

當然後面還有很多,都會寫在政令上,各級地方官吏按照官職高低授給不同數額的公田,離職時移交後任官等等。

聞寧樂雖只聽了個大概,但是眼前一亮。

“這樣無地的農戶獲得了無主的荒地,種植時積極性會提高,同時大片荒地被開墾出來,糧食產量也會不斷增加。”

但是這毫無意外的會損害大地主和小地主的利益,推行之時,定會備受阻礙。

“初登基之時,根基未穩,朕體系以內的人還未掌握實權,就算有無數條對百姓好的政策又如何?底下的人會不會老實的傳達,推行,這比政策重要的多。”

隨後,果然如蘇識曉想的一樣,這向損害地主利益的均田令,在兩大世家都被滅掉的情況下,手頭有田地的小官庶族們也依然有些抗拒。

如今羅秦二族的消亡,意味著華朝並沒有只手遮天的權利世家,無數的小世家卻紛紛想成為利益集團,於是他們能做的就是將家中孩童,無論男女,皆送去讀書,隨後互相結親,穩固地位。

均田令會讓他們流失多少佃戶,多少他們占領的無主荒田。

蘇識曉都懶得聽底下那些人蒼白的辯解,試圖證明均田令有多麽的不好。

她擡了擡困乏的眼皮,看了某個此刻在持反對觀點的官員。

那個官員瞬間嚇的不敢動。

一旁禮部的尹濱如今學聰明了,開口說道。

“如今正是農忙的季節,不若再等上一個月,等農忙結束,百姓也好播種,以免耽誤了夏收。”

下朝回紫宸殿的路上,蘇識曉開口道。

“告訴你們部長,今天在朝堂上反對的最歡的那個,讓他永遠消失在我的眼皮底下。”

“是。”

如今盛樂大學都開學了,聰明的人就應該老老實實的夾緊尾巴做人才是,否則那些學生隨時都能替代他們,如此蠢材,死了倒是幹凈。

蘇識曉強忍住困意,將紀聽楓召來詢問最近各地開設的工廠之事。

“各地工廠目前運行,經營狀況穩定,男工女工招聘方面還存在差距,一些女子依然依附男主生活,不願走出家門。”

蘇識曉點點頭,這方面在她的意料之中,不可能一下子就指望她們能夠想明白,即使在現代,落後思想的女性也不在少數。

“另外。”

紀聽楓頓了頓。

“我們讓人裝作商販賣過去的報紙在北京和東夏一報難求,在南燕卻是被禁了,原因是南燕的某位公主看了重生之我要做女相,識圖奪權,想要參與皇儲之爭,結果剛開始就失敗了,所以華朝日報在南燕已經禁書了,若是查到哪家人私自藏有,是殺頭的大罪。”

蘇識曉手敲了敲桌子。

“無妨,南燕願意故步自封是他的事,東夏和北涼那邊有人看就行了,離五年和談條約還有四年半,我們要做的就是從文化輸出和輿論上無形的模糊掉北涼四國之首的位置。”

紀聽楓安靜的低頭聽著。

她突然開口說道。

“我們或許可以在報紙上刊登一些暗諷北涼的百姓活在水生火熱之中的文章?”

“北涼和曾經西楚一樣,識字的都是上層,這一招,無用。”

不過,雖然在報紙上沒用,但是口頭相傳卻是極有用的。

待紀聽楓退下之後,蘇識曉終於忍不住困意,倒在塌上睡著了。

下次再也不熬夜處理政事了。

夏宛白是第一次來盛樂,她坐著安寧分批派送大學生的馬車,看著盛樂的街道。

第一反應是,沒有安寧熱鬧。

眼下雖然已是夏天,但是她卻不似別的女子,穿著夏日露出些許脖頸肌膚的襦裙,而是老老實實的將肌膚遮的一絲不露。

她害怕她身上的一些疤痕被人看見,那是花柳病留下的後遺癥,她曾經是個青樓女子。

被解救出來後,她們被送到集中的地方進行治療和改造,全程都是人民軍的女兵進行的,府衙和男兵並未插手。

但是有幾個姐妹卻在註射青黴素的時候死掉了,穿著白衣的醫者說這是沒辦法的,現在的青黴素有一定的致死率。

她那時不懂,什麽是青黴素,為什麽會有致死率。

其實現在她也不懂,不過她很快就會懂了,因為她考上了盛樂大學的醫科。

聽府衙的越太守說,盛樂大學的醫科老師是如今的騰太醫。

夏宛白擡頭看向盛樂大學。

上面是太上皇親自提的字,巍峨莊嚴的大門,青磚綠瓦的建築。

走進後,更是一片寬闊,她從未見過如此大的建築,裏面還有大大小小不少樓房,據說叫教學樓。

夏宛白的眼睛裏倒映出盛樂大學幾個字,這會是全新的開始,她人生的開始。

夏宛白在老師的引導下老老實實的來到屬於她的寢室,203。

一進門去,見到兩個女子已經在裏頭收拾屋子,鋪床了。

竟是高考的第一名和第三名,清河與高渺。

夏宛白不自覺的將手往衣服裏藏了藏,低聲的說道。

“同學好,我……”

話還未說完高渺和清河都十分熱烈的過來拉著她的手。

“你就是醫科的夏宛白吧,我們等你許久了,還有一個舍友是叫做汪妤的物化科的學生,她出去買東西了。”

夏宛白下意識的拉了拉袖子遮住手臂,她記得手臂處有一道疤痕,她不想被自己的舍友看到。

隨後清河街過她的行李,熱情的要幫她鋪床,整理衣服。

“不……不用,我自己可以。”

夏宛白一邊鋪著床,一邊偷偷看著清河。

可真好看,學習還這麽好。

夏宛白剛鋪好床,汪妤就提了幾捆東西進來。

“你們看我發現了什麽,這是附近的農戶自己編的涼席,如今天氣熱,我買了四床,咱們一人一床。”

盛樂大學的宿舍是下頭是書桌,上頭是床,夏宛白看著剛回來的汪妤,知道她是和自己一個班的,不過從前她性格孤僻,也並未與她說過話。

“宛白,沒想到你和我一個宿舍。”

夏宛白一驚,沒想到汪妤認得自己。

只能點點頭,隨後又接過她遞過來的涼席,小聲說了句謝謝。

隨後又問道。

“這席子多少錢,我給你。”

汪妤連忙笑著說道。

“這個寢室我最年長,最為你們的阿姐,送你們一點禮物怎麽了。”

汪妤看了看窗外已經有不少學生往一棟最大的教學樓走去了。

“等會便是開學儀式了,我們早些過去,占個前頭的座,聽校長的開學致辭。”

說罷四個姑娘便一起走出了宿舍樓,在操場上走著。

高渺見夏宛白有些拘束,主動的拉起她的手。

“走吧。”

夏宛白一驚,想縮回手卻又忍了忍,只得小聲的說了句好。

已經有一些人提前來了,她們因此只占到第三排的位置,又因為她們四個女子都生的好看,特別是清河,因此一旁有一些男生就想過來挨著坐。

夏宛白坐在外側,旁邊便有姍姍來遲的高炎和清洛,還有他們的兩個舍友,夏宛白挨著高炎,渾身不自在。

高渺看了夏宛白一眼,輕聲的對她說道。

“旁邊的是我阿弟,我們換一個位置吧。”

過了好一會,一個梳著反綰髻,穿著青綠色襦裙的女子緩緩走上教師之中的講臺位置。

她臉上的一些細紋證明她已經不年輕了,即便如此,但是卻氣質超塵。

底下的所有人都不講話了,安安靜靜的等著這位校長說話。

張思寧緩緩的站在講臺上,露出微笑。

“各位盛樂大學的學子,你們好。”

底下便是齊齊的一聲校長好。

張思寧繼續說道。

“我是陛下欽點的盛樂大學的校長,張思寧,大家以後可以叫我張校長。我如今看到在座之中,有男有女,有老有少,很是欣慰,因為在從前,窮人和女子是沒有出路的,但是如今我卻看到了許多女子和平民坐在這裏,我很替你們高興。所以我有些話要對你們說。

你們來盛樂大學求學,時間不畏長短,若能愛惜光陰孜孜求學,其造詣,必然會很深,若你們來此求學的宗旨是做官發財,那就錯了,求學的路,就必然走偏了,平時考試來了才去翻讀書本,不問學問之有無,唯爭分數之高低,考試結束,書籍束之高閣,這是自誤,陛下辦此學校,並不是希望你們頂著一個盛樂大學的畢業生的名頭,將來方便做官,以後只問官職大小,不論自身有多少文學素質,就算以後做了官,也一定會耽誤國家,所以充實自身,切勿自大,這是其一。

其二,尊重師友,坦誠相見、開誠布公、相互勉勵。,我們同處盛樂大學,要榮辱與共。

其三,以前那些不好的風氣,比如茍且敷衍,只顧眼前,道德淪喪,敗壞德行的事情,我們盛樂大學的學生是萬萬不能去做的,我們要跟著陛下的政策走,將華朝變的越來越好。”

張思寧說完後,底下爆發出熱烈的掌聲。

夏宛白也激動的鼓著掌。

盛樂大學,真是個好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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