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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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顧識聽得楞了一下,然後支起耳朵仔細聽。

然而那女生已經止住了話頭:“先不要往外說啦,反正這種事情,過兩天就傳開了,說不定還能傳到他倆已經上了床的地步呢,唉,不說了,好好學吧。”

“你告訴我是誰唄?哪個男生啊?”

“反正挺男神的。”女生想了想,對同桌道。

任顧識聽她們沒有再繼續說的意思,便收回心思,才覺得自己渾身出了一層冷汗,好像被發現的是自己和陳逝舟一樣。

果然如女生所說,過了兩天,這事兒便在學生之中傳開了。這事兒實在不好說,老師們也沒有吭聲,任由一群學生瞎猜。

快放寒假的時候,任顧識又聽到學生傳,女老師已經被辭了,學生倒是好像沒受什麽影響,提前放假回家了,下學期依舊來。

沒有老師敢發表相關言論,即便是私下裏也沒有,更別提明面上辟謠或者解釋清楚到底發生了什麽。

這種事兒,實在是不好說,往大了說要涉及人的道德問題。至少聽傳聞說那個男生的家長是難以接受的,把女老師罵了個狗血淋頭,他媽差點撲上去給人家兩耳光。女老師雖然算是年輕,還沒到三十,但也比男生大了整整十歲。

然而感情上的事兒又是誰也說不好,喜歡一個人、愛一個人,難道非得苛責於他們的年齡和身份嗎?對於任顧識來說,還加上了性別。

任顧識因為這個心神不定了好幾天,陳逝舟看出來他的不安,周末回家的時候給他說了說具體情況。雖然是“醜事”,學校和家長都不願意宣揚,但該知道的總會被人知道的,越是瞞著的就越容易被人流傳。

任顧識聽了才知道傳聞傳的確實有點過了,家長其實並沒那麽激動,但也嚴詞表示不會讓他們兩個繼續在一起的。學校為表態度,開了老師,留了學生。男生還很義憤填膺地和父母抗議,被鎮壓了,帶回了家。至於老師,不知道去哪兒了,和她關系好的老師不敢多打聽,只問問近況,那老師也只是敷衍兩句,給人感覺心情很郁郁。

任顧識就問:“趕緊讓我畢業吧,畢業了就管不著我了。真倒黴,就半年了被捅出來。”

聽了陳逝舟解釋,加上自己的情況,任顧識對這對兒鴛鴦頗為同情。

陳逝舟道:“就算以後再讓他們父母知道,劉關家裏也不一定同意。畢竟這次他父母最接受不了的就是顧老師的年齡。”

劉關便是那個男生,任顧識知道,是14班名副其實的高富帥學霸,雖然是普通班的,但是成績總是能排進年級前二十,可以說是一只腳進了清北。高富帥這個頭銜安在他身上也沒有絲毫不妥,且人特別暖,有距離又不讓人不舒服,任顧識雖然沒接觸過,但聽說和他打交道的老師同學都蠻喜歡他,經常也會有女生給他遞情書小紙條,都被他婉拒了。

任顧識癟癟嘴,嘆口氣。

陳逝舟摸摸他的腦袋:“沒關系啦,你連櫃都出了,還怕和你媽說你喜歡個老大爺嗎。”他還記得老大爺這個梗。

任顧識一時不知道該說什麽,只好點點頭。

日子照樣過去,臘月二十二,放了寒假,任顧識收拾收拾東西回了家。任婧跟他說有幾天中午要出去,就不在家吃了,任顧識樂得自在,早上起床時任婧已經走了,他便竄到陳逝舟家裏,晚上膩歪完了到家,任婧還沒回來。

任顧識雖然心中有鬼,卻也沒料到自己暴露的那麽快,雖然任婧也做了和他同樣的事。

這天任顧識有點難受,蔫噠噠的,不想出門,陳逝舟便到他家照顧他。按往常時間,任婧都是下午八點多才能到家,因此任顧識也沒怎麽註意,看了眼才下午五點,就任陳逝舟放肆了。

陳逝舟總是逮著機會就願意蹭著任顧識,蹭蹭脖子蹭蹭腰的,偶爾親一下。任顧識寫了半天習題,煩了,就“大”字躺在床上,頭枕著陳逝舟的大腿,沒一會兒就發現陳逝舟被他枕得變態了,忍不住伸手撓了一把陳逝舟的腳心。

陳逝舟憋不住笑,深知他身上動不得的地方,就鬧他,任顧識瞬間破功,爬起來就要躲開。陳逝舟便箍著他腰,帶著下床,一邊湊到臉旁邊蹭一邊開臥室門出去,要拿放在客廳的領帶——自從某次事件以後,陳逝舟對領帶的熱愛就只增不減。

任顧識被他帶著,只覺得好玩,歪來倒去地走路,陳逝舟湊過來親了他一口,他也沒拒絕,回應了一下。

陳逝舟恰在這時開了房門。

任顧識家的設計很巧,任顧識的房門斜斜對著玄關,視野很通達。

他們兩個一邊親著一邊邁出兩步的時候,任婧和一個高大的陌生男人正站在玄關處,目瞪口呆地看著他倆。

陳逝舟瞬間就反應過來了,松開任顧識,牽起他的手,卻是訥訥說不出話。

任顧識也反應過來了,尷尬地看了任婧和那個男人一眼,想把陳逝舟推回臥室。陳逝舟捏了捏他的手。任顧識只好放棄。

任婧回過神,一時不知該說什麽,對旁邊的男人道:“民……民安,這是我兒子,顧識。”

男人恢覆淡定,打了個招呼。

任顧識便和他打了個招呼,順便介紹道:“這是她兒媳兼得意門生。”

“……”

“……”

陳逝舟和任婧紛紛無語。

一分鐘後,四個人坐在沙發上,兩兩坐在一起。

任婧率先道:“我是想給你介紹一下民安,我……我準備結婚了。”本來她還有點心虛,但是看陳逝舟更心虛的模樣,忽然淡定了。

任顧識道:“這麽快?”

“我們認識好久了。”任婧的結婚對象在旁邊道,“只是你媽媽考慮你的感受,一直沒說。我們交往也很久了。”

聊了一會兒,任顧識了解了一下這位男士,竟然是商界的,不過祖上很紅,姓羅,叫羅民安,某個和政府機關有千絲萬縷關系民企的老總,人看起來倒是很不錯,談吐也不同於普通商人。

任顧識問了才知道,人是哈佛商學院的,回國以後自學考了某五道口職業技術學院的哲學博士學位。任顧識頓時不敢小看了,雖然不大明白考什麽不好考哲學。

聽了羅民安的名字,任顧識好奇問:“你有哥哥嗎?”

“……沒有。”羅民安道,“我有個姐姐。”

任顧識想了想,覺得應該還不會給女孩子起名叫“國泰”,便放過了這個細節。

任婧交代完自己的事兒了,自然就要開始問任顧識和陳逝舟的事了。

陳逝舟了解她,一看她表情就知道老師在想什麽了,主動開口道:“老師,我知道您能接受顧識是同性戀,但是我們一是師生戀,二是早戀,就算您想接受也得先做個惡人棒打鴛鴦。我只希望您能聽聽顧識的意見。”

任婧看了他一會兒,也不說話,羅民安老神在在地在一邊喝茶,任顧識也不知道該說什麽。

只聽任婧道:“逝舟,帶了你這大幾年,在你心裏,咱們是什麽關系?”

“師生。”陳逝舟思索片刻,答道。

任婧便說:“若是師生,早在剛才看見你們在做什麽,我就該讓民安把你胖揍一頓打出家門了。”

陳逝舟一楞。

任顧識見縫插針:“所以我媽是把你當兒子看呢,媽,反正這就是親上加親,沒什麽不好的,對吧?再說了老師的人品你也能放心嘛。”

陳逝舟不知該說他油嘴滑舌還是傻白甜好。

任婧也笑了,嘲笑任顧識:“語文沒學好,腦子就是轉不過彎。”

“嗯??”任顧識頗無辜。

“不打機鋒啦。”任婧喝了口水,對陳逝舟道,“你真以為我是……嗯,真以為得在我這兒闖過九九八十一難才能把我兒子抱回家?”

陳逝舟臉都憋紅了。

他這樣子不多見,任顧識看得稀罕。

任婧對陳逝舟道:“九九八十一難呢,是為難你了,我也沒這個意思,但是正如你說的,起碼對他來說,這還是早戀,頂多你讓我睜一只眼閉一只眼。”

任顧識不知為何頗為想笑。

“嗯。”陳逝舟應了。

任婧又說:“等畢業吧,等顧識畢業了,咱們再說這事兒。”

陳逝舟說好。

任婧看他一眼,噗地笑出來:“行啦,我可不是惡婆婆,也不想做惡人,棒打鴛鴦什麽的,也只有你們學校最近那事兒了。”

“喲,媽你也知道?”任顧識奇道。

“怎麽不知道,那個老師是我同事的寶貝閨女,一直不結婚,也不相親,家裏催來催去的。”任婧道,“這下算是知道原因了。”

任顧識好奇:“那顧老師家裏什麽態度啊?劉關他爸媽都接受不了顧老師的……年齡。我覺得也沒什麽呀。”

任婧搖搖頭:“我也不清楚。圈子裏就是隨便八卦兩句,多的也不會多說,都是老師教授的,不好看。”

“哦。”

這麽個……湊巧的日子,任顧識提議去吃火鍋,羅民安倒是挺同意的,任婧和陳逝舟沒意見,四個人便一起出去吃火鍋了。

任顧識在回來的路上和萇嶺說了這個消息,萇嶺回說:你太遲啦!你男人已經告訴楊傾啦!

任顧識:……哦。

萇嶺:不過還是恭喜!!我還在愁怎麽過楊傾爸媽那關,可比你家難過多了。

任顧識:拍肩.JPG沒事,相信你們,不是說畢業了就要去結婚嗎?我還等著參加你們婚禮呢。

萇嶺: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好啊,一定要來。

任顧識:一定的。

見他沈迷手機,陳逝舟湊過來看屏幕,見是和萇嶺聊天,笑了笑,攬過他的肩膀。

任婧在旁邊走,和羅民安說話,見狀瞥了一眼,也沒多說什麽。

陳逝舟更開心了,雖然礙於大街上沒再其他動作,但是那股子興奮任顧識感受得十分清晰,尤其是回到小區的時候,羅民安要送任婧到樓下。

陳逝舟對任婧道:“老師,今天讓顧識住我家吧,過年都沒法在一起過。”

一臉委屈,特別真實。任顧識都好奇這張文人臉上做出這個表情怎麽這麽順眼。

任婧擺擺手:“去吧,過年怎麽不能一起過了?你年年也不回家。你把我兒子拐過去是想幹什麽?做點正經事。”

“……”賣兒子賣得這麽快嗎?還知道說做正經事……任顧識雖然挺想住陳逝舟那邊,卻還是忍不住想問。他這麽想的時候顯然沒有想過,自己挺想和陳逝舟住,也挺“有了媳婦忘了娘”的。

話題回到剛才,陳逝舟的興奮任顧識感受得特別清楚,而任婧同意他今晚住在陳逝舟家了以後,任顧識剛帶上陳逝舟的家門,就被按門上了。

任顧識:“……”我們不要這麽興奮。

他垂死掙紮道:“我媽說了,做點正經事,不然我就告狀去。”

“你告什麽狀?”陳逝舟壓下來,笑著問。

“唔……”任顧識掙開,偏過頭,“告訴我媽說你……艹……”

最後任顧識也沒去告狀,陳逝舟也沒能真的把少兒不宜的事情做徹底。

作者有話要說: 可能下章就完結啦,盡量寫到八萬字。

昨天有點事,時間緊張,就沒更新,給各位道歉。

九點更新最後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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