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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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問題很快被任顧識拋到腦後,回家和任婧提了一句,任婧說隨他。任顧識最後還是沒有去準備,在一幹擔心自己能不能通過初選的同學中頗為不合群。

因為整體成績偏好,班裏大多數同學都選了心儀而自己的成績夠格的學校,說出來也大都是拿得出手的名校。

任顧識被問了兩次便沒人問他,想必是同學之間互相打聽,早就聽說了。

他問了問萇嶺,萇嶺顯然沒這個打算,一來她這幾個月都沒上學,成績拿不出來,二來她高一時成績太拉低印象,三來並沒有什麽能太拿的出手的獎項。當然,最根本的原因其實是人家已經準備好出國了,因此並不打算過多關註國內的大學。

任顧識得到了萇嶺要出國的肯定回答,問她:你本科在國內念,讀研再出國唄?

萇嶺回道:怎麽,舍不得啊,嘿嘿,準備好了已經,和楊傾也說好了。

任顧識:陳逝舟催我呢,讓我想想以後要做什麽,我也不知道啊,什麽也沒想好。

萇嶺:急什麽,不急,他就是想讓你有點兒危機感,趕緊答應他得了,你可別隨便答應他。

任顧識:……

萇嶺發了條語音,任顧識點開聽了,萇嶺在那邊哈哈笑了兩聲,說:“我隨便說說,最後全看你。你們又不是純粹的師生,在生活中也算是朋友吧,朋友之間嘛,難免嘛,不過真的不急,高中畢業了也行啊,就是沒機會早戀了,嘖,想想就覺得有點辣雞。”

任顧識憤而友盡三秒,然後回道:知道了。

萇嶺:別有心理負擔,其實都沒啥,車到山前必有路。

任顧識:嗯。

過後,一切按部就班,陳逝舟倒是沒再追著他問這個,只是偶爾問問他或者和任婧打聽打聽,任婧也就和任顧識多聊了兩句。在任婧看來,青少年的迷茫情有可原,雖然不迷茫是好事,但迷茫也不是十惡不赦。

不過任顧識還沒有就這個事兒想清楚,另一件事先來了。

陳逝舟罕見的在朋友圈轉發了一篇推送,是某高校的聲明。任顧識這天晚上沒事做,翻手機,無意間瞅見了,戳進去看了一眼,就看到了周良暉的名字。

時至今日他已經沒那麽……心理陰影沒那麽可怕了,看見還覺得好奇,忍不住看了看,聲明是說周良暉被刑事拘留、面臨起訴的事情,學校表示會積極配合調查,一定不會任由道德敗壞之人留在象牙塔中。

但聲明中沒說清楚,任顧識好奇,到網上搜了搜,搜到了一堆新聞和八卦,翻了幾篇對照著看了看,不禁諷刺地笑出聲。

周良暉半個月前被人舉報虐童,還提供了視頻證據,不知道是上面的壓力還是接待的舉報太多,一直到三天前都沒有消息,匿名舉報人坐不住了,直接把視頻放到了網上,配了長文字扒他。

周良暉第一任妻子是任婧,舉報人一筆帶過了,並沒有說名字和身份,任顧識不知為何松了口氣,就見文章繼續寫,周良暉年過半百要續弦,還要養一個既不是自己的、也不是第二任老婆的小孩兒,學校裏不知怎麽傳開了,大多數人沒當回事兒,頂多八卦兩句就過去了。

誰知道偏偏有人上心了,和一群老師教授關系又好,暗地裏多打聽了兩句,結果就打聽到了是周良暉強按著人家結婚的。這學生是個厲害的,誰也沒說,偷偷繼續打聽。圈子外面的人總是什麽也不知道,然而圈子裏卻好辦事,這學生沒過多久和周良暉套了不少近乎,經常去他家裏坐坐。

這個時候周良暉已經和第二個老婆領了證,小孩兒也在家裏。學生去拜訪的時候經常只能見到周良暉,沒見過他老婆兒子,時間長了就覺得更不對勁了,有一次就找了個借口,把周良暉支出去了。

周良暉也是信任他,沒防著。學生等他走了,在家裏四處轉了轉,敲敲臥室門,裏面騰地一聲,把他嚇了一跳,然後有女人嗚嗚地哭。學生心想這可不得了,繼續敲門,但裏面光哭,沒什麽反應。學生就在外面語焉不詳地說了幾句話,在周良暉回來之前坐好了。

有了這個經驗,他後來每次去的時候就留了個心眼,時不時要跟門裏面說兩句,過了一個月左右,裏面的人才終於回應了他。

學生文章中說到這裏時,略去了很多內容,只說自己絕對沒有使用不正當不合法的手段,即使被調查也正大光明,只是不想被打擾到生活,所以不說自己的名字,雖然圈內的也許能猜到他的身份。

學生說這一段不好說,說出來對那個孩子和那名女性都不好,略去了,只對警方說了,然後說,他從女人那裏得知周良暉虐童,覺得有點不可思議,因為他只覺得可能是周良暉利用權勢逼迫女人,然而這也能說清楚養這個孩子是怎麽回事了,所以他提出得有證據。

後來有一次他去的時候,女人就把視頻給了他,因為是慌亂和偷偷拍的,視頻比較模糊,角度也比較怪,但該看清楚的都能看清楚,除了虐童,周良暉在最後走到女人身前,擡手幾個巴掌,什麽話也不說,將女人推倒了,視頻也黑了大半。

看到這裏,很多人就又去看了一遍視頻。

任顧識也點開看了,因為事情鬧得太大,官方不敢撤的太厲害,而且也擋不住,備受讚譽、獎項數不勝數的老教授竟然做這種事兒,學校的學生、社會大眾都頗為震驚,視頻和文字流傳得很快。

視頻足足有二十分鐘,任顧識沒開聲音,只看著屏幕,看到最後,小孩兒倒在地上,趴著,頭歪向另一邊,身子下隱約透出了血跡。任顧識呼吸越來越急,最後忍不住關掉了視頻,咬緊了牙關。

他坐在原地,不說話也不動,過了十幾分鐘,他才看了看時間,穿上鞋,敲了敲任婧的房門。

任婧出來的時候看到他嚇了一跳,問:“怎麽了?眼睛這麽紅?”

“媽。”任顧識悶悶道。

“嗯?”任婧不明所以。

“他變本加厲了。”任顧識道,看了看她,“還好你沒事。”

任婧楞了一秒,她知道周良暉的事情,此刻福至心靈,突然明白了任顧識說的,瞬間紅了眼眶:“我……我沒事,寶貝。”

她很久很久沒有用這種口氣、這樣叫任顧識。

任顧識唔了一聲。

任婧摸摸他的腦袋:“乖,早睡吧,天網恢恢,疏而不漏。”

任顧識點點頭,回屋了。剛抓著手機躺下,就收到了陳逝舟的消息。

陳逝舟那邊是任婧跟他說了,他知道任顧識這是看過了,知道了,但也沒直說,只是發了條語音,說:“寶貝,大半夜的,來灌點雞湯吧。生命中總有一些惡,被我們所察覺、所遭受,善意和正義來得太遲了,以致於惡毒已經刻進了你的骨血。可是善意和正義還是來了,那些惡毒也總有一天會被你旺盛的生命力所消磨,所以在善意和正義還未曾抵達戰場的時候,請你一定要堅持一下。”

那一聲寶貝,奇異地和剛才任婧口中的那一聲“寶貝”重疊在了一起,任顧識熱血上頭,一個沖動,回了個語音條:“那麽請問老師,你可以陪我一起堅持嗎?”

說完他就對著自己腦門拍了一巴掌,點撤回吧,又覺得有點莫名地矯情,不撤回吧,又覺得這說的什麽鬼話。

沒等他糾結完,陳逝舟已經聽完了語音,並且直接打了電話過來,任顧識手一滑接聽了。

陳逝舟在那邊說:“嗯,寶貝,我一直陪著你,從見到你的第一天開始,我就陪著你。我最痛苦的就是在你最痛苦最受傷的時候沒能陪在你身邊,所以萬分希望往後的日子,我能永遠保護你、陪你、守候你,做我一個人的少爺、做我一個人的王子、做我一個人的陛下,如何?”

任顧識聽完,沈默了一會兒,簡單粗暴地回答:“聽不懂,下一位。”

陳逝舟的輕笑仿若真的就在耳邊,他說:“下一位來了,我愛你,請和我在一起,讓我守護你。我的顧識。”

路燈的光從窗子照進來,燈關著,屋子裏不亮。樹影投在半拉開的窗簾上,這個季節的冷雨疾風全都被擋在窗戶外面。

有車的喇叭聲,這個時間,在外面響起,車轍滾動的聲音在寂靜的小區裏異常明顯。

陳逝舟的呼吸聲從電話那邊傳了過來。而他們此時相距不超過一千米。

路燈忽然騰地熄了,時間到了。屋子裏黑了大半,月光因為陰雨而不明顯。屋子裏安靜而昏暗,伴著呼吸聲,產生了一種莫名的安全感。

任顧識似乎能感覺到陳逝舟的緊張,甚至還有一點點局促。他們兩個都有一種預感,也許這個夜晚,任顧識將要說出一句什麽話來,徹底決定兩個人的關系。是分道揚鑣、劃分界限,還是……

兩人都沒有掛電話,任顧識沈默著走到窗前,隨手開了床頭昏黃的小燈,然後拉好了窗簾,躺到了床上。蓋好被子以後,他關掉了燈。期間陳逝舟在那邊靜靜地等著,也不說話。

這樣靜謐的時候,這樣的夜裏,聽著另一個人的呼吸,真是一種不同尋常的感受。

陳逝舟很安靜、很耐心地一直聽著,不說話。

任顧識忽然道:“老師。”

作者有話要說: 預估錯誤,作者雖然昨晚在火車上,但沒有嗨,因為暈車OTZ整個人快死掉了.

又解決了一個遺留問題……有BUG歡迎指出啊!~

卡文技巧太爛,卡不到想卡的地方,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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