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6章 事故

關燈
常庚最近發現許言睡眠質量差了很多,每晚都會被驚醒,大多數時候他也會跟著醒過來。

不過摟著抱一抱、拍一拍、哄一哄,他又可以繼續安穩地睡下去。

常庚還發現,每次他執行完任務回到家,許言眼底都會有些發青,自己在家的時候就沒有這種情況。

問了兩次,許言都說沒事,常庚便不再問了。

他只是不再問許言而已,而是千方百計掛了沈楚新的號,直接問醫生。

常庚開門見山地說:“許言是不是在重慶的時候遇到了什麽事?”

沈楚新對他的敏銳已經見識過,這次並不感到意外,只是默默點了個頭。

常庚追問:“到底什麽事?”

沈楚新反問他:“小言怎麽了?”

常庚說:“睡眠很差,還影響胃口。”

沈楚新皺皺眉:“睡眠怎麽個差法?失眠嗎?”

常庚說:“失眠倒沒有,但應該是經常做噩夢。春節回來後其實並沒有這種情況,只是消瘦了一些,養了一段時間也養回來了。但清明回來後情況明顯嚴重。每天晚上都做夢驚醒。我在家的話,他驚醒後可以接著睡著。但我不在家的時候,不知道他會不會就睜眼到天亮。”常庚說話很冷靜,但心情卻非常差,“到底遇到了什麽事?”

沈楚新沈吟片刻,說:“不是遇到了什麽事,只是遇到了一個人。”

“什麽人,為什麽對他影響這麽大?”常庚有不好的預感。

沈楚新從他的表情上讀懂了他的猜測,嘆了口氣說:“這個人,四舍五入可以說是小言的初戀。”

常庚對這個突然不知道從那個犄角旮旯蹦出來的所謂“初戀”相當反感。

沈楚新也覺察到了他的方案,言簡意賅地說:“也可以說,小言現在這種狀態,這個人是根源。”

常庚咬牙切齒地說:“他回來找許言啦?”

沈楚新搖搖頭:“只是路上偶爾碰到,是個意外。”他想了想,接著說,“如果我沒有猜錯的話,清明節小言回家,又碰到了一次。”

常庚拳頭攥緊,手背的青筋突出。

沈楚新眼鏡片反了一道光:“常庚,得想辦法讓小言同意過來接受治療。”

常庚猛地擡頭:“已經這麽嚴重了嗎?”

沈楚新又搖搖頭:“不是嚴重程度決定,而是小言本來就是有疾病基礎,得全面檢查,看到了什麽程度,需要如何介入。”他苦笑了一陣,“畢竟,我們都不希望他的情況越來越糟糕對嗎?”

常庚從醫院出來,在車裏坐了好久。

怎樣才能說服許言來醫院呢?他心裏也沒底。加上自己這三天兩頭不著家,即便他同意接受治療,自己能不能好好照顧他還是個未知數。

真是苦惱啊!

常庚看著後視鏡裏的自己,頭發都被抓成雞窩,一直以來都玉樹臨風的常機長突然消失不見,果然相由心生啊。

既然心煩意亂,那現找點別的事吧。許言正在上班,一時半會都見不著面。

等晚上回家再說。

於是常庚來到美發沙龍,發型師看到他哇哇叫:“常先生,你的頭發怎麽了?這麽長時間沒見,我都快不認得您了。”

常庚往椅子上一屁股坐下:“看著倒騰吧。”

發型師於是就自己看著辦了,畢竟是多年的老客戶,頭發多一根少一根的都心裏都有數。

常庚接到許言信息的時候,滿腦袋都夾滿了夾子。發型師最終決定給他做小卷燙發,說很符合他的氣質。

常庚也沒提什麽意見,隨著他弄。

許言問他今天在做什麽。

常庚說他在做頭發。

許言很奇怪一個大男人做什麽頭發。

常庚簡潔地回覆:好看啊!

許言回覆了一串省略號。

常庚發過去好幾張笑臉,接著寫:我男朋友長這麽漂亮,那我也不能輸人輸陣啊,不然跟你站一起都配不上你了。

許言回覆臉紅的表情。

最後常庚說做完頭發去接他下班,許言說好。

自從常公子去了一趟接對象下班後,感覺非常良好,只要有時間就開車差不多一個小時跑過去,許言見自己反對好幾次都無效,只好放棄。

許言在副駕位坐好後,沖著常庚的腦袋左瞅瞅右瞅瞅。

常庚大大方方地給他看,最後問:“怎麽樣?還滿意不?”

許言笑瞇瞇地說:“嗯,好看!”

常庚把他的頭發揉了一把,揉得亂糟糟的,笑著說:“沒你好看。”

許言只好用手指把頭發捋了捋。

回到停車場,常庚突然說:“家裏好像沒水果了,剛剛沒想起來,我出去買一點吧,你先上去。”

許言說好。

後來,常庚有很長很長一段時間沒有再吃過水果,他一看到水果,心就好像被刀子剮著似的疼。

常庚開車來到水果店,左挑挑右挑挑,什麽都想買,又怕吃不完。想著還是問問許言有啥想吃的吧。

於是他撥通許言電話。

說對方無法接通。

撥了三次,都說無法接通。

常庚皺了皺眉,許言家裏信號一向以來都很好,還沒出現過無法接通的情況,到底怎麽回事呢?

他突然覺得有些不安,胡亂抓了一些水果買完單就走。

停好車後,準備上電梯,發現電梯儀表盤沒有顯示。

電梯壞了。

常庚心有些往下墜。

電梯什麽時候壞的?是剛剛嗎?還是之前?許言下車後直接上的電梯,當時常庚是看著他進去的。那到底電梯什麽時候出的故障?

最重要的一個問題:許言在不在裏面!

常庚繼續撥打許言的手機,依舊沒能接通。

心裏的不安繼續在放大。

他翻出來不知道什麽時候保存的小區物業電話,問這個電梯怎麽回事。

物業說,剛剛接到業主投訴,說電梯壞了,正在聯系維修公司。

常庚馬上問,裏面有沒有人?

物業說,監控看不到,電梯裏的燈滅了,但一直都沒有人從電梯裏打電話出來,應該是沒有人。

常庚心裏有一絲僥幸,他從樓梯間跑上大堂,用另一部電梯上樓,回家,開門。

家裏沒有人。

許言的鞋子也不在。

常庚腦子轟得一聲響。

許言在電梯裏!被關住了!裏面還沒有燈!他也沒能打電話求救!

常庚要瘋。他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撥打119求助,用顫抖的聲音說有人被關在故障電梯裏。

消防人員到的時候,物業還在大堂跟常庚理論,堅持裏面沒有人,如果有人的話,一般都會打電話的,畢竟電梯裏有求助電話,這個是常識。就算裏面沒有燈,只要有手機,還是可以打開手機電筒找到內線電話的。

常庚沒心思跟他們吵,只在焦急地等消防人員。

消防員在第九層和第十層中間找到故障電梯,門被撬開後,他們用燈往裏面照射。常庚站在後面,聽到消防員喊:“有個人!”

常庚立刻沖上前,但被消防員攔在後面。他兩只眼睛血紅血紅的,把攔著他的年輕的消防員嚇了一跳,只好放他過去,叮囑他不要幹擾救援。

常庚趴在電梯和樓層夾縫只有50公分高的地方,就著消防員的射燈看到足以讓他落淚的一幕。

是許言。

他整個人蜷縮在角落,衣服有被撕爛的痕跡,頭發狼藉地粘在臉上,電梯裏還飄出嘔吐物的味道。

常庚心都要碎了。

許言一個人在裏面到底經歷了什麽?

因為許言已經昏迷,消防員只能爬進去一個人把他救出來。

剛剛攔住常庚的那個年輕人,提醒常庚給120電話。

常庚如夢初醒,擦擦眼角,深呼吸幾口,眼睛死盯著正往電梯裏面鉆的消防員,手有點顫抖地撥打120.

許言被擡出來。常庚想上前去抱他,年輕人又把他攔住了,說不清楚傷者的情況,最好不要碰,等急救來了再說。

常庚嘴裏喃喃地說:“我不碰,我不碰,我就看看他。”

他脫下外套,蓋在許言身上,讓他靜靜地平躺著。

常庚這才看到,許言的臉上手上都有一道道血色抓痕,臉上很臟,不知道是淚水還是汗水夾雜著灰塵糊滿了整臉,嘴唇被咬破後留了血又凝固,眼睛腫得厲害,就算是緊閉著雙眼還能看出來腫得厲害。

常庚心裏的淚都淌成了河,用手指和手掌輕輕地擦拭著他的臉。

他的許言,剛剛還好好的,怎麽突然就變成了這個樣子。

急救醫生很快到,簡單檢查完說沒有發現有明顯傷痕,最好到醫院仔細檢查。

常庚跟著急救車到了醫院。

在路上,他給沈楚新打電話。

沈楚新每次看到他的電話就知道肯定出了什麽事,所以接得很快。聽常庚說完剛剛發生的事,他手機差點沒拿穩,片刻後才說:“我馬上到。”

急診科醫生再次給許言做了檢查,拍了片,結論是皮外傷,不礙事。不需要留院,等病人醒了就可以回家了。

沈楚新到了,臉色很差。他快速檢查了許言的瞳仁和身上的抓傷,當機立斷跟常庚說:“送他到我醫院,立刻住院。”

他深深地看了許言一眼,帶著痛苦的情緒說:“小言覆發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