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6章 羞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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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不震驚肯定是騙人的,但因為剛剛才被雷劈過,現在這一把也沒辦法更吃驚。

許言覺得自己今天的智商坐過山車般急速下降,對常庚說的話做的事都沒辦法給出恰當的反應和回答。

或許常庚根本就沒想要回答,剛剛那句表白的話,連問號都沒有。

常庚的表白,就跟他的性格一模一樣,直接、間接、不拖泥帶水,同樣,也壓根就沒打算給對方拒絕的餘地。

許言光著個身子躲在毛毯裏,連逃跑的可能性都被降為零,就這樣被圈禁在常庚的氣場裏。

曾經有一個調查結果,說一個人在什麽時候是感覺最幸福的。

排名第一的選項是:當發現自己喜歡的人剛剛好也喜歡自己的時候,是最幸福的。

現在的許言,恰恰是發現自己喜歡的人原來也喜歡著自己。

但是他沒有感覺到幸福,而是惶恐。

他怯怯地說:“可,可我是男的……”

常庚應該去開坦克,而不是開飛機,因為說話做事太橫沖直撞了。

看到許言被自己感情剖白砸暈了後,好不容易才冒出這麽一句話。常庚覺得這哪裏是個問題,根本就不是個事,輕描淡寫地說:“男的又怎麽樣?”

成天被“喜歡同性”這麽個問題折磨的許言,看到常庚面對同樣的事時,態度居然如此無所謂,莫名就有些冒火,音量也提高了:“我是個男的,你也是個男的,你怎麽可以,可以……”他都沒找到合適的詞,說到半道啞火了。

常庚卻收到了他想表達的信息,認真地說:“我喜歡的人是你,而你恰好是個男的,事情就是這麽簡單。你不要想得太覆雜。”

許言都快結巴了:“你,你這是,是同,同性……”他都說不出口,咬著舌頭生著氣瞪著常庚。

常庚倒是爽快,把話接過來說:“同性戀,對嗎?”他調整了一下坐姿,讓自己的床邊坐得舒服些,“我活了快28年,之前確實沒想過自己是什麽性戀,渾渾噩噩地過來了。直到遇到了你,我才知道喜歡一個人是什麽感覺。”

他想伸手去握許言的手,上上下下看了一遍才發現自己把人給裹在毯子裏,只露出個腦袋,實在是太失策了。

這時,常庚不打算跟許言辯論同性戀問題跟他喜歡他這個事之間的邏輯關系,跟一個工程師討論邏輯,不是個好主意。

於是,他跟許言說:“我沒有讓你現在就給我答覆,可以回去好好想想。現在,先穿好衣服去吃飯。晚上不是還要收拾行李嘛。”

一語驚醒夢中人。

許言被這一驚一乍的都忘了明天要回國的事,連忙掀開毯子想跳起來穿衣服。

剛剛掀開一個角,馬上又裹了回去,眼睛有些委屈無助企盼地看著常庚。

常庚覺得自己都快成為許言的活字典了,就這麽個眼神他居然看懂是什麽意思。笑著搖了搖頭,用食指點了點他的眉心,說:“好啦,我先下去等你。你快點下來啊。”

開門之前嘟囔了一句話,許言的臉又被刷紅了。

他說:“沒穿衣服的樣子又不是沒看過。”

許言一件件地把衣服往身上套,穿的時候忍不住地想常庚給他脫衣服是個什麽情景。最後自己把自己給鬧了個大紅臉,坐到樓下餐廳的時候,臉上的熱度都還沒下去。白裏透紅、怯怯生生的小模樣,看得常庚連飯都不想吃了。

雖然許言強烈表示自己不需要幫忙,常公子硬是擠進去他的房間,很有氣勢地坐在沙發上看著許言收行李。

自從上次志願活動看許言收行李以來,他就覺得這個滿腦子條理明晰的小工程師,其實收拾行李是個笨蛋,看著特別有意思。

一個行李箱裏的東西拿出來,永遠都沒辦法完完整整放回去,總會多出來一些物件死活塞不進去,然後拿著這些物件蹲在行李箱跟前懊惱。

常庚在旁邊看著直樂。

最後許言實在是受不了被這麽圍觀,氣呼呼地要把人趕走,常庚才巨尊降貴般地把他按到沙發上坐好,自己把袖子卷起來,行李箱的東西全部倒在床上,開始收納。

整整齊齊碼好的行李箱擺在許言的跟前,常庚蹲在旁邊擡眼看著許言,突然很深情款款地說:“真想把你也放到我的行李箱裏藏起來,這樣你就可以不用回去,留在我身邊了。”

這種情話把許言砸得暈頭轉向的,半天才磨蹭出一句:“這是要殺人滅口嗎?”

實在是太煞風景了。

常庚一臉挫敗地說:“你就不能說點好的啊?”

許言顧左右而言他:“收好了,你可以回去了。我要休息。”

常庚擡起手腕看看時間,確實不早了,明天他還有一整天滿滿當當的學習安排,沒休息好的話絕對可以要了他的命。

可是讓他就這麽走了實在心有不甘,自己今天什麽裏子面子都豁出去不要表了白,一句貼心話都沒撈著就走的話,太不甘心了。

不過他也很有自知之明,今天想找許言要句甜言蜜語,難度太高,還不如自己來。

於是,他站起身,直了直腰,說:“好吧,那我先回去了。”

許言以為他會幹凈利落地轉身就走,剛想說再見的時候,沒想到對方俯身下來,兩手撐住單人沙發的兩個把手,嘴唇落在自己的唇上,蜻蜓點水般的親了一下,臉貼得很近笑著說:“晚安。”

許言猜得沒錯,現在常庚確實是幹凈利落地轉身就走,轉身的時候,許言還看到他用拇指摩挲了一下自己的嘴唇,不懷好意地笑了笑,接著關上門走了。

許言像釘子一樣被釘在沙發上,久久沒反應過來。

許言渾身又被汗浸透,在洗手間洗了老半天後,把自己摔倒在床上,整個人縮在被子裏,腦子亂糟糟的。

今天發生的事情嚴重超出了他的接受範圍,捋清楚之前,他都不知道該用什麽表情來面對常庚。

開心、害怕、恐懼、也還夾雜著一絲甜蜜。

自己今晚是睡不著了。

而常庚,根本沒有表現出來的這麽成熟鎮定,把自己關在房間後,就一直走來走去,像個暴躁的小孩一般覺得情緒無處安放。

他簡直不敢相信自己今天都幹了些什麽。

實在是太出乎意料。

整個人就如同被感情支配,想到什麽就直接做了,根本沒考慮過後果。

但後果是什麽呢?

常庚又摸了摸自己的嘴唇,覺得後果真是枚好果子,吃著太香甜,甘之若飴。

三更半夜,一個人睡得做夢都在笑,另一個抱著被子滾來滾去就是睡不著。

第二天上午。

常庚整整一個上午都沒能見到許言,他被困在教室裏寸步難行,連課間休息都被組員拉著討論老師上課布置的題目。

直到上午的課程結束,他火急火燎地沖出來,想去工程師們的教室堵人,卻發現空空蕩蕩沒個人影。

常庚只好回到酒店吃午餐,餐廳人不少,沒有他要找的人。

他打了包,拎著上了樓,來到許言房間門口正打算按門鈴,門居然開了。

許言拖著他那個很大的行李箱走了出來。

兩人就這樣站在門口,不進不退。

常庚把手上的打包盒遞到他跟前:“吃午飯了沒?”

許言點點頭。

“要走啦?”

“嗯,車在樓下等著。”許言說話的時候頭都沒擡,看著腳下的地毯。

常庚不樂意被無視,勾住他的下巴往上擡,跟自己對上眼。

許言眨著眼睛,頭往後縮了縮,下巴想脫離他的掌控。

常庚放開他,拇指輕輕摸了摸他的眼底:“怎麽?昨晚沒睡好?眼底都發青了。”

許言往後退了一步,不讓他碰,有些氣鼓鼓地說:“我為什麽沒睡好,你心裏沒數嗎?”

常庚有點壞笑著說:“怪我!都怪我!我應該把你哄睡了才走的。”

許言氣得踩他的腳。

被踩腳的人一點都沒生氣,反倒樂呵呵地用一只手把人圈住,低下頭細細囑咐:“路上註意安全,別跟人走散了。晚上沒睡好,上了飛機好好睡一覺。起飛落地記得給我發信息。外頭冷,穿夠了沒有,這麽嬌氣別又著涼了。唉!好想去送你啊,可以跟你多待一會。”

許言覺得自己整個人都被常庚的氣息包圍著,耳邊絮絮叨叨的話聽得他心裏脹脹的,鼻子有點發酸,眼睛有些發澀。

溫柔鄉果然是糖衣炮彈,這種攻勢下,許言都沒有意識要把人推開。直到額前發間落下一個吻,他才恍然,伸出手要推人走。

常庚似是早有準備,圈住他的手陡然用力,許言兩只手都沒推動他一個人。常庚把人緊緊抱住,長嘆一聲說:“怎麽辦?你還沒走呢,我已經開始想你了。”

許言頓時都不知道怎麽辦才好。

長長的走廊上,有其他房間的門開了,有人走出來。常庚聽到聲響,馬上把人放開,摸摸他的頭,把行李箱拿過來自己拖著走。

中巴車把工程部一行人帶走,常庚沒有再找到時間跟許言說話。

午餐都已經完全涼透,吃得常庚更覺得自己如同留守兒童般淒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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