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3章 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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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回常庚面對有人在他面前哭,可以追溯到小學了,大概是因為跟同學打架把人揍太狠了。結果回家被老常好一頓收拾,學校罰他抄課文寫檢討硬是把手都累得擡不起來。

面對這種哭泣,他還是很豪情萬丈的。

這回許言在他眼皮子底下無聲地流淚,他慌了神,手足無措不知道怎麽辦好。偏偏又出不來聲音,要不然還能好言哄哄。

既然語言哄不了,那就用行動吧。

常庚把凳子往前拖了拖,靠近許言,接著伸出手把人攬過來,讓許言的額頭搭在自己肩窩下,很溫柔地抱著他,手一下又一下地在許言的背上輕輕撫摸。

這是一種很安慰人的姿勢,許言的哭泣慢慢緩了下來,常庚的手好像不怎麽抖了。

許言發現自己又被人抱住,趕緊擡起頭,淚眼婆娑地看著常庚。

常庚看他這樣子,一陣心疼,捧著他的臉給他擦拭眼淚。突然說:“哭成花貓了。”

這話剛剛說出口,兩個人都楞住了。

許言眼淚還蒙了一層在眼睛上呢,居然還能一閃一閃地透出光來,興奮地抓著常庚的手:“你能說話啦?!”

常庚摸著喉嚨,清清嗓子,發出咿咿呀呀的聲音,笑著說:“是啊,能說話了。”

許言用手背擦擦眼睛,又哭又笑的。

這時,陸競言在外頭敲著門說:“吃飯嘍!”

常庚應了一聲,想站起來去開門,許言眼疾手快地把他扯住不讓他去。

常庚一臉的莫名。

許言著急地指著自己的臉說:“我要洗把臉,這個樣子不能被人看見。”

常庚噗嗤笑了,用手指刮了一下他的鼻子:“快去吧。”說完轉頭跟門外頭的人說,“馬上來!”

陸競言聽到回覆,就先走了。

吃飯的時候,大家不免都說起剛剛嚇得三魂不見七魄的事,幸好一場虛驚。

有個駐村幹部拿常庚和許言取笑,說都以為許工被房子砸了,常機長那樣子都像是要殺人似的,誰攔著他進去救人,他分分鐘拿刀砍過來。

許言扒著飯,沒敢擡頭。

常庚倒是滿臉坦蕩,繼續吃他的菜。

最後大家說這兩人感情真好,看許言完好無損地出現那時,常庚把人抱得差點窒息了。

這話說得大家都哈哈大笑。

許言繼續扒著飯,臉紅紅的都要埋進碗裏了。

常庚看不過眼,跳出來救場:“差不多就行了啊,看把人給躁得,回頭沒給房子砸著,在這裏給飯噎死了。”說完拎著許言的衣領,把他的臉從碗裏面給提了出來。

眾人看許言實在是臉皮薄得可以,也不繼續開玩笑,轉向別的話題。

吃完飯,大家回去收拾行李,第二天淩晨車就要過來接志願者去機場了。

也就住四個晚上,大老爺們的行李並不多,之前箱子裏占地方的都是厚的外套,明天出門還得往身上穿,就更沒什麽可收拾的了。

常庚這種常年出門在外的人,收拾行李是個中好手,根本不費什麽勁。很快就完事了坐那看著許言倒騰箱子。

許言剛把箱子“吧嗒”扣好,常庚馬上站起身,拖著他出門散步看星星去。

許言掙脫常庚牽著的手,臉又有些紅,支支吾吾地說:“別,別這樣。”

常庚知道他怕又被人笑話,舉雙手投降狀,體諒地說:“好好好,那我們就這樣去散散步好不好?”

許言不好意思地點點頭。

在這種工業不發達的地方,天空這麽高,星星這麽多,半夜還有蟲子叫,非常原生態。

常庚跟許言肩並肩走著,沒有說話,但兩人都沒覺得尷尬,反而很享受這種平靜的陪伴。回到G市,他們很難能找到這麽安靜的環境散步,見面的機會都很少。

常庚沒想到自己在村裏頭散步的時候隨便一個念頭,居然立馬就成了真。

回到G市後,他就聯系不上許言了。

志願活動後回到家的第二天,常庚淩晨就出發執行航班。回來的時候已經是一周後。

拖著行李箱,疲憊地打開家門,躺在浴缸上泡澡泡得睡著,腦袋磕在浴缸邊上才醒過來。

這幾天他都沒有跟許言聯系過,自我蒸發地想了很多。

志願活動回程的航班上,他沒有再找機會換座位,只是坐在斜後方,默默地看了許言一路。

房子塌了的後勁太大,有好幾次都讓他從噩夢中驚醒。

常庚用這一周的時間認真分析許言對他的態度,得出一個結論:許言絕對不討厭他。

但他是否能接受自己的這份感情,常庚沒有把握。

本來想著再等等看,再多試探試探,鑿壁偷光、肖生克救贖一般,一點點地松土,總有一天可以撥開雲霧。

但是這次的事情,讓他著實害怕了。他不想再等下去,他要告訴許言:我喜歡你。

從浴缸裏爬起來後,常庚叫了個外賣把自己餵飽,換了一身衣服,盤靚條順地出門去。開車經過花店,他還特意停下車,買了一束滿天星。就這般抱著花沖到許言家門口按門鈴。

門鈴叮叮咚咚的聲音掩蓋了他砰砰直跳的心跳聲。

許言開門,把花送給他,透過滿天的星星點點,把心意告訴他。

常庚就是這麽打算的。

但事與願違。

如無意外,許言這個時間應該是下班在家的,但卻沒有人應門。

常庚激動的心慢慢涼下來。一鼓作氣,再而就直接竭了,連個過度都沒有。

花孔雀耷拉著尾巴,艱難地拖著前行。

常庚撥許言的電話,居然未能接通,給他發信息,過了很久都是未閱讀的狀態。

難不成又把他拉黑啦?

常庚馬上否定了這個想法。最近自己沒有做什麽會被拉黑的舉動。就算要拉黑,也是今天表白失敗後的待遇吧?

常庚坐在車裏,百無聊賴地開到很久沒來的“昨日”。

來得早了些,客人還不多。

他點了杯喝的坐下,盯著杯中酒折射的光芒發呆。手機裏沒有任何回覆,連續撥出去好幾次電話都未能接通。

駐唱樂隊在臺上開始準備,還是那幾個小孩。

鼓手姍姍來遲,他進來的時候,常庚落寞的眼神突然亮了一些。

鼓手小孩是跟袁程一起進來的,進來的時候,兩人有說有笑,袁程的手還搭在那小孩的肩膀上。

鼓手拿著鼓棒往臺上走,袁程摸了摸他的頭,微笑著轉身打算找固定的位子坐下,這時他看到了常庚灼灼的眼神。

兩個人就這麽隔著一段距離,一坐一站地看著對方。

袁程點了一杯蘇打水,放在桌子上沒動,靜靜地看著常庚喝完了整杯酒。他嘆了口氣,說:“想問什麽就問吧。”

常庚自嘲地笑了笑:“沒什麽好問的,剛剛只是太意外了,一下沒轉過彎來。”

袁程懶散地坐著,伸長兩條腿:“現在就轉過來啦?”

常庚看著他:“並沒有,還是很意外。”

袁程的眼神一直落在臺上的鼓手身上,過了好一會才說:“我們在交往。”

常庚苦笑著說:“當初我們都以為你的目標是歌手小姑娘,沒想到是鼓手。我們都猜對了開頭,沒猜對結尾。你可真能藏啊!”

袁程笑著偏過頭說:“都是孩子,太小了,我不著急。”

常庚啐了他一口:“小孩子你也下得去手,夠禽獸的啊!”

袁程挑挑眉:“已經成年了。”

常庚被這句話給噎著了。

臺上的表演開始,酒吧的客人陸陸續續多了起來。

常庚第一次認真看那個小鼓手的表演,確實很帥,舉手投足都洋溢著青春的氣息。真不知道袁程這家夥是怎麽沖破這層層的代溝抱得美人歸的。年齡差有沒有十歲呢,中間得隔著馬裏亞納海溝了吧。

一曲唱畢,常庚突然說:“我沒想到你是……”

袁程沒有看他,卻在回應他的話:“一直也沒有合適的機會跟你們說,不過好像說不說也沒什麽區別。”

常庚想想也是。“上次你在這試我,我就應該想到。當時也是太遲鈍了些。”

袁程還是沒看他,一直在看他的小朋友:“遲鈍就遲鈍吧,反正我追的也不是你。”

常庚給了一拳過去。袁程哈哈大笑。

常庚的笑容突然收斂,盯著袁程說:“其實,我也是。”

這回輪到袁程目瞪口呆了:“你!你怎麽可能!你跟小櫻這麽多年……”

常庚點點頭:“所以,即使這麽多年,還是分了。”

袁程這口氣嘆得可長了:“那你現在,有目標?”

常庚苦笑著說:“目標?瞧您這話說得,跟獵人狩獵似的。我又不是禽獸。”

袁程也給了一拳過去:“你罵誰哪!”

常庚笑著說:“誰禽獸我罵誰。”笑完了接著說,“其實,我今天本來是要去表白的,結果表白的對象找不到了。”

袁程很是詫異:“什麽叫對象找不到。”

常庚給氣死了:“你才找不到對象!烏鴉嘴!”

袁程一臉得意地指著演出臺上,說:“我對象在上頭呢。”顯擺完,問,“怎麽找不到人了?”

常庚耷拉著腦袋:“不知道。人不在家,電話接不通,信息也不回。我都想問老三機場人員最近有沒有誰發生什麽意外了。”

“也是咱們這個系統的人?”

常庚點點頭。

袁程不愧是當老大的人,馬上通過蛛絲馬跡找到線索:“難道是之前在酒吧調酒,後來在山上走失的那個工程師?”

常庚真是佩服死他了。

袁程想了想說:“我知道昨天有一批人出發去西雅圖了,新機型引進派出去學習的。你那工程師會不會在裏頭?”

常庚張著嘴巴,半天都說不出話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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