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0章 嬌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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航班落地。

常庚按照機上碰到的那個志願者的指示,拖著許言來到機下集合。

集合完畢,志願者一共5名,另外三名都跟許言點點頭,笑了笑,看來都是相互認識的。只有常庚一個新人。

在機上跟常庚打招呼的是志願者的帶頭人,叫陸競言,也是指揮中心的,說不定是袁程的手下。

他等人到齊了,就跟大家說:“一會我們先出候機樓,再坐車到駐村點。安頓好以後再跟大家說說這次活動的安排。未防止走散,大家都保存一下相互的信息。這幾天,所有活動都是統一安排,大家不要單獨行動。”

接著,他給大家發了一張小卡片,上面有五個人的手機號碼。

過了一會,來了一臺場內中巴,把他們帶出了機坪,來到候機樓外的坐車點。

大家陸續走了上去。

常庚和許言落在最後,兩個人有說有笑地上了車。看到坐在最中間座位的人,笑容有點來不及收回來。

常爸爸像尊大佛似的正坐在中間看著他們。

常庚一點來扶貧的樣都沒有,更像是來度假的。如果不是車裏面還有這麽多人在,常爸爸很想伸出一只腳把這小子絆倒算了。

許言突然看到常庚的爸爸出現在這裏,怔住了。

他迅速看向常庚,見對方完全沒有意外,看來是早就知道有這麽個情況。於是他有點氣對方怎麽不提早說,也不至於現在這般措手不及。

許言走到常爸爸跟前,很有禮貌地鞠了個躬:“常總好。”

常爸爸現在才認出來這是在兒子家裏見到的那個拿著鑰匙開門的小子,沒想到還是個志願者。於是點點頭“嗯”了一聲。

待大家坐好,汽車開動,朝著駐村點駛去。

駐村點離機場距離還是挺遠的,路程長達三個小時。

大家剛剛從五個小時的航班上下來,接著又要熬三個小時,不可謂不辛苦。

可是人家副總都端坐在前頭面不改色的,這些年輕人也不敢有怨言。

常庚倒是完全沒有不適,國際航班動不動就十幾個小時,這小半年折騰過來,他都已經堅不可摧了。

中間在服務區修整了十分鐘,車在天黑之前來到駐村點。

駐村的幹部已經提前來到下車點迎接。

這次志願隊的規格太高了,出動了公司副總。這會,只要能從崗位上離開一陣的幹部們全都過來了。

常庚看不慣這些,離得遠遠地不想上前。

許言看他滿臉便秘的模樣,便陪著他在後頭等著。

好不容易把常副總前呼後擁地擁進了屋子裏頭,常庚才去找陸競言,問這幾天的安排如何。

陸競言說:“不著急,我們先把房間安排好,一會來我屋裏開會。”

五個人,怎麽分?

常庚扒著許言不放,終於可以名正言順地睡同一間屋了,以前那些都是自己偷來的。

陸競言電話各位志願者來到他的房間,把這三天的工作行程從頭到尾讀了一遍。

常庚聽來聽去,都是分給村民發米油糧、給小孩子發衣服文具兼講課玩耍,每天都換不同的地方做同樣的事。他忍不住打了個呵欠。許言瞪了他一眼,他趕緊捂著嘴巴眨眨眼。

那常副總是幹嘛來了?

許言有些好奇。這個場合又不太適合問常庚。

不過有個志願者把他的問題問了出來:“常副總過來是別的事嗎?我還以為他是帶著我們去分發慰問品。”

陸競言說:“明天的第一站,常副總也會到場,後面就是我們自己的事了。領導還有別的工作安排。”

原來如此。

其實,他就算問常庚也是白問,常庚連自己來這裏是幹嘛的都不太清楚,哪裏會知道老爹是來幹嘛的。

常庚只想著趁此機會多跟許言建立建立感情而已。

當天晚上,大家都沒有安排,自由活動。

這麽一個西部農村,也沒啥好活動的。

住的條件並不太好,連洗個熱水澡都很勉強。

許言來過好幾次,輕車熟路,對艱苦的條件也有準備,並沒有適應環境的問題。

但他對常庚有些擔心。

許言對常庚的概念就是一個公子哥,從小養尊處優沒吃過苦受過累,突然來到鄉下地方,而且還是經濟條件不好的鄉下地方,肯定會周身不習慣。

出乎他的意料,常庚並沒有表現出任何不滿,連一句抱怨都沒有。

大家收拾好後,隊長叫吃晚飯。

常副總居然跟大家一起吃圍餐,常庚心想:親民居然親到這份上,這不容易啊。

因為有領導在,大家吃得其實比較拘謹。

只有常庚如入無人之境,該吃吃該喝喝,根本沒把老爹放眼裏。

吃完飯,常庚拉著許言去草垛上看星星。

這回輪到許言做訪談節目了:“這裏環境很一般,不習慣吧?”

常庚嘴裏吊著一根剛剛拔下的草:“我說,你也太小看我了吧。想當初我們去挖墳開墓的時候,條件比這差得十萬八千裏,不是照樣過來了。”

許言眼睛瞪得老大:“什麽?挖,挖,挖墳……”

常庚扭頭看看他,哈哈大笑,戳著他的腦袋說:“你這裏面在想什麽哪!考古,考古,你忘了我大學念什麽專業啦?那不都是從古人的……”

還沒說完,許言一把捂住他的嘴,不給他說下去:“行了行了,我知道了,別再說下去。對古人不敬。”

常庚蔫壞的,舌尖舔了舔捂著自己嘴巴的手掌心。

許言像被蛇咬了似的直接跳起來,差點從草垛子上摔下去,臉紅通通地指責對方:“你!你搞什麽鬼!”

常庚伸手把人拉回來坐好,自己跟沒事人似的往草垛子上一躺,以兩只手肘為枕頭,看著天空:“開個玩笑。坐下好好看星星,難得能看到這麽多的星星。”

許言被剛剛常庚那個輕佻的舉動鬧得心亂如麻,把那只手捧在胸口,縮著腿杵著膝蓋,沒說話。

常庚輕輕地說:“都說離開的人會成為天上的星星,許言,你媽媽是不是也在一閃一閃地看著你呢?”

正捧著手心慢慢平靜的許言,聽到他說的這句話,臉刷的一下變得慘白。哆哆嗦嗦地從草垛上爬下來,說話都不利索了:“有點,不是,我很冷,先回去了。”

常庚看著逃跑回房間的人,一臉不解。

剛剛自己說了什麽嚇人的事嗎?

他望望天,電視劇裏不是經常都有這種對話嘛,沒覺得有啥問題啊。

許言跑了,他也不打算繼續在草堆上玩浪漫,也想回房間去。

走到半道上,突然想起老媽的囑托,決定還是去看看老常。

其實常庚這個時候去找老爸,有點擔心會被同事看到,然後覺得他給領導擦鞋。

不過,這邊居住條件不太好,晝夜溫差也大,他不太放心。

於是在領導房間附近溜達了一會,確定沒人看到,才放心大膽地去敲門。

常爸爸看到兒子突然過來,有些意外。

常庚一閃身就進了房間,在裏頭逛了一圈,東翻翻西找找。

常爸爸關上門,莫名其妙地看著他。

房間不大,兩眼就看完了。

常爸爸終於忍不住了:“大晚上的上這來幹嘛?”

常庚聽著都笑了:“怕黑怕冷認床,來找老爸求安慰唄。”

常爸爸板著臉說:“我現在就給人事打電話,讓他們給你準備退職金。”

常庚過去掰著老爸的肩膀,很哥們地說:“老常,別這樣嘛。動不動就威脅要把我炒了,回頭當心我跟您夫人告狀。”

常爸爸抖掉常庚的手,找個凳子坐下:“這是在出公差,沒事就快走吧。你也不希望被人認為是托關系走後門的吧。”

常庚點了個讚:“老爸就是了解我。”他也找凳子坐下:“我也不想這麽摸黑過來,路都不平,差點摔半路上了。這不是看這邊條件不好,怕您住不慣,過來關心關心領導嘛。”

常爸爸哼了一聲:“我有什麽住不慣的,甭操心了,早點回去休息,明天事情不少。”

常庚看老爸這也沒啥問題,床鋪應該管夠,就打算起身走了。

沒想到常爸爸突然說:“我看上回你那個朋友也一起來了。叫許,許什麽來著?”

常庚一聽老爸問起許言,來勁了:“許言,他是志願者協會的,說來過好幾次了。我也沒想到能在這裏碰到他。”

常爸爸點點頭:“這孩子不錯。沒想到你小子還能交到這種朋友。”

常庚嬉皮笑臉地說:“瞧您這話說得,袁程可不幹了啊。”

常爸爸說:“袁程這孩子也不錯,比較靠譜。不像你這般胡來。”

常庚走過去給老爸捏了捏肩膀:“我有那麽不靠譜嗎?我覺得還成啊。”

常爸爸有點嚴肅地說:“記著,這次是來做志願者,不是來旅游的,收起身上那吊兒郎當的公子哥樣,好好完成任務。”

常庚立正:“明白!”

回到自己房間,許言已經換了睡衣,坐在床頭被子蓋著腿在看書。

常庚見他看得專心,便沒有打擾。自己先行洗漱換衣。

刷完牙回來,聽到許言打了個噴嚏,換完衣服回來,聽他又打了個噴嚏。

常庚皺了皺眉,坐到許言的床頭,伸手摸摸他的額頭。

額頭涼涼的,沒有發燒。

許言突然被他摸額頭,怔了怔,接著看到常庚一臉戲謔地看著他說:“剛剛外頭這麽吹一會風,就著涼啦?真嬌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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