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0章 試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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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言把常庚送回家後,常庚仍然說不了話,動動口腔肌肉就疼得齜牙咧嘴的,所以一路都很安靜。只有許言小聲嘟囔了一句:“怎麽最近好像總是跑醫院?”

到常庚小區樓下,許言沒有下車,只跟常庚說了聲:“粥我煮了不少,你看著辦吧。”打著方向盤就跑了。

常庚捂著冰袋看著絕塵而去的人,揮手再見的機會都沒有。

許言回到家,拿手機出來,看到有條未讀信息。

點開看是常庚發過來的:下次我們去爬山吧。

這條一共也才幾個字,許言看了好久,最終沒有回覆。

拔牙四個小時內不能吃喝,常庚以為這個醫囑意味著四小時後就可以吃喝了。

沒想到四小時後,迎接他的是麻醉消散、疼痛劇烈,頭蓋骨都要裂開。

常庚恨恨地想:這比之前牙疼更可怕,那他為什麽要遭這個罪呢,不去拔牙好生待著不是挺好的嘛。

正疼得滾來滾去,信息進來,常庚無力地拿起來看,是許言回覆的:再說吧,你現在怎麽樣了?

沒人搭理的話,熬熬也就過去了;一有人噓寒問暖,頓時覺得自己特別虛弱,亟待有人關懷。

常庚一只手打字:不好,很不好,麻醉過了,現在疼得要掛。

許言很快回覆:醫生不是開了止疼藥嗎?你沒吃?

常庚眼睛眨了眨,趕緊問:啊?有止疼藥?為什麽我不知道?

許言沒再回覆。

常庚把手機扔一邊,繼續接受拔牙創口的淩遲,氣溫很高,空調很猛,他被疼得出了一身的汗。

這時,門鈴響了。

疼得腦子都不太好使的人差點走錯方向,門都找不著。

好不容易打開門,又是許言的臉。

常庚都快哭了:我這一天兩次幻覺是怎麽回事?

這次同樣不是幻覺,許言有些氣喘籲籲地說:“你的止疼藥在我車上。”

常庚看著這個喘著粗氣、額頭上汗津津的家夥,感慨愛情在身體疼痛面前的力量是如此的薄弱,他現在只想揍人。

半杯水送下去一顆止疼藥,許言坐在對面一臉緊張地盯著他看。

不知道是止疼藥立竿見影,還是許言的眼神讓他心神有些搖曳,劇烈的疼痛慢慢的褪去。

因為自己的失誤,讓常庚白白忍受了一段時間的劇烈疼痛,雖然當事人沒有說什麽,但許言這個罪魁禍首著實不好受,躑躑躅躅的摳著左手虎口。

雖然沒那麽疼了,但常庚還是說不了話。他用手機當著許言的面給他發信息:給你個機會,接下來幾天過來給我做飯吃,我們就算扯平了。

第二天開始,常庚的半邊臉出現水腫,早上醒來照鏡子的時候給嚇了一跳,同時很後悔讓許言過來做飯的提議。

他不想讓人看到自己這副模樣,尤其是許言。

正想著發信息讓對方別來,許言已經出現在門口按門鈴了。

拔牙前後的狀態沒太大區別,都是疼和腫,也都是只能吃流食。

許言這種大廚好像也派不上什麽用場,發揮不了真正實力,只能變著法地做流食給他吃。

周末結束要上班,許言也還是兢兢業業地一大早爬起來在家裏做好飯後,給常庚拎過來,自己再去上班。

下班後又馬不停蹄地跑過來買菜做飯。

常庚不動聲色地看他這樣奔波,心裏感動得一塌糊塗。

這不就是愛情嗎?

拔牙後第三天。

許言下班後直接來到常庚家,掏出鑰匙開門。

前幾天早上來得早,第一天就把好不容易睡個好覺的常庚給吵醒,於是常庚幹脆直接把大門鑰匙給他,也省得老是按門鈴。

打開門後,許言楞住了。

屋子裏坐著三個人,常庚和另外兩個長輩。

四個人面面相覷。

兩個長輩都不約而同地看向許言手上拿著的鑰匙。

常庚昨天晚上開始就可以說話,看到這個場景,馬上發揮主人翁的精神,給雙方介紹:“爸媽,這是我朋友許言,這幾天多虧他幫忙。許言這是我爸媽。”

許言第一次被介紹給朋友的爸媽,略微有些手足無措,手上還拎著菜,只能鞠個躬說:“叔叔阿姨好。”

常媽媽趕緊走過來把菜接過去:“哎呀,這幾天真是辛苦你了。趕緊坐。剛下班嗎?”

許言見陣勢是要被拉著坐下好好聊,趕緊說:“是的,剛剛下班。既然這裏有叔叔阿姨在,那我先走了。”

臨走之前,他還特意把鑰匙放在鞋櫃上。

這緊張的模樣,常庚覺得是他是在擔心長輩發現他們兩人之間波濤暗湧,心裏覺得好笑,更覺得許言很可愛。

看對方開門要走,常庚趕緊跟出去送送。等電梯的時候,他說:“嚇著了?他們突然過來,我這臉腫著也藏不住,把他們嚇一跳,幹脆就不走了。我也沒來得及告訴你,別生氣。”

許言沒覺得有什麽好生氣的,於是說:“我沒事。那明天我就不過來了。我看你也好得差不多了。”

常庚心想:哪裏差不多,差遠了。

這幾天常庚都有種兩個人過小日的感覺,愜意的很。許言要是不再過來,他還得有個緩沖時間適應適應。

果然由儉入奢易,由奢入儉難哪。

電梯把許言帶走。常庚回到家裏。

二老都好奇地盯著他瞧。

常庚瞅著他們的樣子就想笑:“這是想問啥呢?”

常媽媽作為代表問:“這孩子是誰呀?長這麽好看,以前沒見過。”

常庚把鑰匙收好,回來才說:“我的朋友難不成你們都認識啊?我有這麽媽寶嗎?”

常爸爸突然說話:“他是公司的工程師?”

常庚真佩服老常的觀察能力:“您這是怎麽偵查出來的?”

常爸爸說:“他的褲子。”

常庚哭笑不得:“您還能知道一線員工的工作褲長啥樣?太親民了吧?”

常媽媽接話過去:“原來是個工程師啊?這麽斯斯文文的還真是看不出來。”

常庚開始顯擺:“還是個水平很高的工程師呢,做飯也特別好吃。”

常爸爸點點頭:“這年頭,這樣能幹的孩子不多啊。”

常庚有種自家媳婦見公婆得到全面肯定的驕傲感。

二老今天主要是來給孩子送湯過來,聽說拔了牙齒疼了幾天,常媽媽心疼得不行,還埋怨兒子怎麽不早說。

一家三口吃完飯後,二老就回家去了。

常庚靠在床頭給許言打電話。

許言開頭就問:“我怎麽覺得你爸很眼熟,但是想不起來在哪裏見過。”

常庚覺得藏也藏不住,只好坦白:“應該是在公司的新聞裏看過吧。”

“公司的新聞?”許言腦子轉了轉,突然想通,大聲說,“你爸姓常?”

常庚拿著手機笑了:“當然,得我爸姓常,我才能跟著姓常啊。”

許言都站起來了:“你爸是常副總?”

常庚指尖勾勾鼻子說:“嗯。”

對方不說話了。

常庚馬上說:“你不會因為我爸是副總就看不起我吧?”

許言哼了一聲:“我看不起你跟你爸沒關系。”接著好像自言自語低聲說,“難怪滿身少爺氣,果然是個少爺。”

常庚沒聽清,問:“你說什麽?太小聲了聽不清。”

許言說:“沒啥。他們今天過來照顧你嗎?”

常庚說:“就給我煲了湯送過來。”他眼睛轉了轉,接著說,“我媽還通知我下周末的相親對象,讓我別忘了按時去。”

話題轉得太快,許言有些怔,順著話重覆了一遍:“相親?”

常庚低著聲說:“嗯,相親。……我媽給我做了一個相親計劃表,平均兩周見一個。這已經見過……五六個了吧。”

許言拿著電話沒吱聲。

常庚有些小心翼翼地問:“你說,這次的相親,我去,還是不去好?”

許言心裏澀澀的,嘟囔著說:“你去相親,問我幹嘛?”

常庚豁出去了:“我只想問你,別人的意見我不想聽。”

許言的心突突直跳,他不知道常庚這話是什麽意思。

會所裏不小心偷聽到常庚說的那些話,言猶在耳。只當常庚這是在找借口不想赴約,於是說:“既然是家人介紹安排的,當然要去。父母的心,總歸是好的。”

常庚緊追不放:“如果我不喜歡呢?”

許言淡淡地說:“不喜歡?那就繼續相下一個啊,總能相到喜歡的。”

常庚想聽的話沒聽到:“如果一直都相不到呢?”

許言沒好氣地說:“眼光不要那麽高,總能相得到。”

常庚差點脫口而出:如果我不喜歡女的呢?千鈞一發之際,他忍住了,掉轉車頭繼續刺激人:“也對,說不定這次就能一見鐘情,然後就可以交往,我媽希望的結婚生子應該也不遠了。”

許言苦澀地說:“那先祝賀你了。很晚了,我要休息了。晚安。”說完就掛了,也沒等對方說再見。他怕被人聽出自己嗓音改變,常庚剛剛的話堵著他的嗓子,一陣陣的難受。

常庚拿著手機發呆,思索著什麽時候表白比較好。

他劃拉著手機看日歷,找找哪天是個表白的好日子。然後發現中秋馬上就到了。

索性送對方個中秋禮物吧。至少感謝這段時間以來的照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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