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8章 晚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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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了表示自己真的是公事至上,常庚裝模作樣地把車上的PAD給拿了出來。

許言坐下後瞪他好幾眼,眼睛都好像更大了些,讓人忍不住走神。

常庚本著尊師重教的原則,給兩個人點了杯熱牛奶,解釋說:“大熱天的喝熱牛奶確實有點不合適,但大晚上喝咖啡似乎更不合適,就這樣湊合著喝點?”

許言想盡快結束戰鬥,讓常庚把PAD解鎖,接好鍵盤,開始采訪。

在微信裏已經說好的,許言負責采訪寫稿子,但常庚要配合給素材。換句話說,常庚負責花式誇自己,許言要翻譯成能說得出口的文字。

許言對這個事情一點信心都沒有,他覺得對面坐著的這個就是無賴,表揚他的話無論如何都是說不出口的。

常庚為了彰顯對許言工作的配合,盡職盡責地開始聊自己,說自己工作態度怎麽好、認真鉆研飛行技術是如何認真、面對過很多棘手的問題如何很好地解決。

一講就講了半個多小時,越講越上頭,讓他一度誤以為自己是在跟許言相親,得把自己往好的方面可勁地誇,說不定能贏得對方的一片芳心。

許言縱容滿肚子不樂意,也得硬著頭皮認真聽,還要做筆記,心裏在流淚:我太難了。

可是,聽著聽著,對方上頭,他居然也有些上頭。

以前常庚也說過一些自己的事,但都是閑聊,這麽正經地做自我介紹還是第一次。

許言看著自己記錄的文字,心裏掀起陣陣漣漪,這個看起來公子哥味十足的人,居然也有這樣認真工作的一面。高原反應非常嚴重的人偏偏選擇常年飛高原機場,當機長時間不長,遇到的事卻不少,每次都是對人的一種極大消耗。

許言覺得自己對常庚有了些改觀。

大晚上在咖啡廳喝熱牛奶,是否真的是像他之前說的,因為飛行熬得胃不好呢?

常庚說得相當起勁,自己都要被感動了,這回也覺得飛行大隊推選結果實在是太明智,他都沒想到自己居然如此優秀。

許言會這麽想嗎?

他好奇地偷偷看了看許言,發現對方對著電腦屏幕杵著,小臉繃得緊緊的,抿著嘴唇,手指也沒有動,不知道在想著什麽。

采訪結束。許言坐著楞了一會神,回神後趁熱打鐵開始寫發言稿,沒有再跟常庚搭話。他實在不想這一個事情拖上幾天,恨不得趕緊寫完趕緊結束。

公司有個前輩,工作效率相當高,同樣的工作,完成速度可以秒殺任何人。有後輩請教他秘訣,前輩滿臉壞笑地說:“我只是不想在不喜歡做的事情上耽誤太久的時間,越早結束越快脫離苦海。”

許言深以為然。

常庚靜靜地靠著座椅靠背,端詳那個奮筆疾書的人,越看越喜歡。

許言再一次讓常庚見識了學霸的能力。五分鐘的發言稿,大概需要800至1000字,許言十幾分鐘就寫完,還附帶做完了修改和潤色。

常庚看美人看得如癡如醉,美人突然擡頭,把PAD的顯示器往他面前一轉,板著小臉說:“寫完了,你看看吧。”

常庚一下子都沒找著魂,恍恍惚惚地“啊?”了一聲。

許言的眉毛都快擰起來了,氣呼呼的像只小豹子。

常庚被他這模樣給逗樂了,迅速回神,清清嗓子,開始看他寫的發言稿。

看了兩遍,常庚的臉微微有些發燙,不好意思地擡頭問:“我真的要在大庭廣眾眾目睽睽之下讀這篇東西啊?”

許言沒好氣地說:“不然呢?”

常庚苦笑著說:“我怎麽感覺很丟人呢?這都快把我誇到天上去了。”

許言哼了一聲:“你不本來就是在天上嘛。實至名歸。”

常庚討饒:“這麽想看我在臺上出醜啊?我讀完這個,估計下來就得辭職了。誰還能正眼瞧我呢。”

許言眼神閃著“自作自受”的光芒。

常庚把好話說盡,許言最終還是同意了動手修改。

改好的稿子再轉到常庚眼前時,都已經晚上十點。許言打了個呵欠,眼角帶點淚花,整個人透出掩蓋不住的疲憊,我見猶憐。

常庚這回心疼了,有些後悔為了自己的小心思,軟磨硬泡把人給拖出來費腦子。但現在箭在弦上,他也只能硬著頭皮把稿子看完。實話實話自己有搶手的話,怕會被對方潑牛奶。

這次的稿子寫得太漂亮,常庚看完就覺得很喜歡,擡起頭真心實意地想跟許言道謝。

許言眼皮有些打架,常庚在看稿子的時候,他睡著了,手撐著的腦袋一晃一晃。

常庚擡起頭看到就就是這樣一個睡美人,心裏暗罵自己真不是東西,看把人給累得。

許言打著瞌睡,腦袋從手上掉了下來,被一只大手輕輕地托住。

常庚單手捧著他的臉,眼神裏的柔情猶如開閘洩洪。他不動聲色地站起來,溫柔地在對方額頭上親了一下。

許言毫無意外地醒了,應該是睡得太不舒服。

常庚悄悄地撤走自己的手,重新坐好,假裝剛剛什麽都沒有發生。PAD已經收好,牛奶已經喝完。他們都該回去了。

許言明顯有些不清醒,常庚給他打開咖啡廳的門,手扶著門框,生怕他撞上。直到把許言送到家門口,看著他掏鑰匙打開門,常庚才放心地離開。

走之前,他盯著許言的眼睛問:“你會來看我在臺上領獎發言嗎?”

許言雖然很困,腦子還是可以用的:“我本來就是要去當工作人員。”

常庚放心了:“那到時記得看我啊!”許言覺得他開心的模樣有點像小孩。

晚會前,常庚在家把自己可勁地捯飭了一番,制服都熨得有棱有角的,頭發找發廊小哥認真吹了吹,領帶、手表和鋥光瓦亮的皮鞋一個都不能少。

到了現場把人都亮瞎眼,溫雅端著下巴繞他一周,然後在群裏發了條信息:你們老二今天真像只花孔雀。

因為稿子的事,常庚讓溫雅白忙活一場,給對方氣得要命。現在不管溫雅說他什麽,常庚都決定躺平了任她鞭屍。

許言在晚會現場也還是有事要做的。

他掛著工作人員的牌子,拿著頒獎人員的名單,一個個確認是否已經到場,安排好座位,講解流程,有幾個晚到的還得電話溝通啥時候能到。

常庚早早地就坐在安排好的位子,看著許言滿場跑。

最後實在看不下去了,伸出手把人拽住,給他遞了一個袋子,不由分說地把人按到位子上坐著:“吃點東西再幹,我看著都累。”

許言甩開他的手說:“吃過了,你別管我。”

常庚兩只手搭在他肩膀上,用力按住,不給他站起來:“你就編吧。我早就問過了,工作人員吃飯的時候你都沒在。這滿場跑的就不怕一會又低血糖?”

許言被釘在座位上,根本沒有掙紮的餘地。還想嘴硬反駁,肚子卻沒出息地咕咕叫了兩聲。

常庚心裏暗笑,臉上卻裝出一副啥都沒聽到的樣子,把手上的袋子往許言腿上一放:“你自己慢慢吃,我不在這煩你。”說完就走,瀟灑得像個男模。

許言跺了兩下腳,把袋子打開,是兩個三明治和一瓶牛奶,居然還有兩包濕紙巾。貼心貼得心都顫兩顫。

心裏再不痛快也不能跟自己的肚子對著幹,畢竟胃的上面才是心。

許言用濕紙巾擦擦手,拿出三明治,戳開牛奶,開始低頭小口小口地吃。

常庚坐在不遠處看著他吃,心想這人是不是屬貓的。

晚會開始。

等了半場,終於到優秀員工頒獎的環節。

許言引導著大家來到後臺候場,主持人在臺上正說得激情洋溢。

這時,許言感覺有人扯了扯自己的衣袖,偏過頭看到是常庚。

常庚眼睛笑得彎彎地,湊過來低聲說:“我帥嗎?”

許言擡腳就往他鞋子上踩。

常庚像是有備而來,迅速挪開腳:“我的鞋特地擦過的,別給我整臟了。”

許言正想發作,就聽到主持人說接下來有請優秀員工出場。

常庚躲過一劫,跟著隊伍上臺去了。

送出去這群人後,許言今天的工作也就結束了。

他回到觀眾席坐好。坐了一會後,心裏暗暗罵常庚說話有毒。就剛剛一句“我帥嗎”,導致自己眼睛就一直往他身上瞟。

這身高、這身型、這筆挺的站姿和自信的神情,在一眾被表彰的人之間出類拔萃的顯眼。

頒獎結束後,常庚一個人留在偌大的舞臺上,開始萬眾矚目地表揚自己。

他的聲音低沈有磁性,從話筒傳出來直抵心靈。筆直的雙腿,寬闊的肩膀,舞臺好像升華了這人,許言都看傻了。

這混蛋為什麽這麽帥,讓人想恨都很不起來。

五分鐘的演講很短,常庚揮灑自如地完成。謝幕致意的時候,許言感覺對方看了自己一眼。

他心臟砰砰跳得厲害,慌不擇路地趕緊跑出了晚會現場。

常庚回到座位後,東張西望也沒看到許言,心裏有些失落。剛剛感覺自己表現得還可以,花孔雀今晚就是為了這小子開的屏,不知道他到底看到了沒有。

那小子看到了,不單看到了,還做夢做了一晚上,全都是常庚在舞臺上聚光燈下的模樣。

夢中的常庚手持一支花,從舞臺上走下來後,聚光燈仍然緊追不舍,照著他一路來到臺下,當著滿場觀眾和視頻前無數場外觀眾的面,單膝跪地把花送給了自己。

許言是給嚇醒的,出了一身的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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