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於到了淩中將和淩顧問結婚的這天。

早上十點半，淩亦雪的通訊就來了，催著兩個主角趕緊出門：“你們還在幹什麽啊？去吃早餐做造型啊！”

淩易只跟她開了語音：“著什麽急？下午才辦儀式。”

“這麽多客人，你們不得來轉一圈？”淩亦雪比兩個新人還著急，“而且你們不來最後確認一遍流程嗎？萬一到時候出問題怎麽辦？所有清單都一樣樣確認過沒有……”

“你不用操心，都確認過了。”淩易回道，“萬無一失。”

淩亦雪道：“你可別立flag了，現在不檢查，萬一真的有什麽瑕疵……”

“好了，我們會在午飯前出現的，不要催。”淩易回了一句，然後果斷掛了通訊。

旁邊，還悶在被子裏的淩霄翻個身，面朝淩易眼睛都沒睜地問道：“催了？”

“嗯。”坐在床頭的淩易，摸摸他的頭發，俯身親了一下他的額頭，“還困嗎？還能再睡會兒。”

“被你通訊的聲音弄醒了，估計睡不著了。”淩霄打了個呵欠，“但是再躺幾分鐘。”

“行。”淩易應了一聲，也不著急下床，依舊靠在床頭坐著。他一手輕輕撫摸著淩霄的頭發，另一手開始翻閱星網上的信息。淩霄也沒真的睡，靜靜躺了一分多鐘，忍不住睜眼道：“你的手是不是閑的？非要摸我？”

“抱歉。”淩易覺得他的抱怨語氣聽起來可愛極了，忍不住又彎腰親了親他的唇，“身體有沒有不舒服？”

“……沒有，你當治療儀是假的嗎？”淩霄嘖了一聲，“但你昨晚上也是太過分了，我不相信你自己不知道度。你就是仗著有治療儀，就放肆折騰我是不是？我就算身體沒不舒服，心理上也很累的好吧？”

“我知道。我也知道我昨晚過分了。”淩易摸了摸他的耳垂，“我就是……有點亢奮。想到今天要結婚，明知道有點過了，還是控制不住。你說過的，控制不住就不用控制。”

“我是說你有自己的沖動就不用太控制！……嘖，意思差不多，我真是給自己挖坑。”淩霄抓住他的手咬了一下指尖，“你就可著我一個人欺負吧，對別人都是絕對公正的，就我被你折騰了還不得不接受。”

淩易任他咬，低笑道：“那你也可以報覆回來。”

“我可不上你的當。”淩霄吐出他的手指，“我報覆你，最後估計還是我吃虧。”

淩易隨便擦了擦手指，決定說個有意思的事哄淩霄開心：“對了，我爸今天發了一條狀態，你猜說了什麽？”

“你爸萬年不發一條個人信息，今天發的，還能因為什麽，不就是你結婚。”淩霄隨口回道，“我看見淩亦雪淩晨的時候就發了，還AT了你們一家外加我，你爸應該就是在回應她吧。”

淩易道：“是在回應，但不是回應淩霜。”

“嗯？”

“他在回應網友。”淩易笑了笑，“之前一直有網友AT他，說你也姓淩，搞不好是淩家的親戚，要我們小心亂L……雖然只是個玩笑，但我爸今天忽然回應了這件事，順便也是祝賀我們結婚了。”

淩霄好奇了：“他說什麽？”

淩易把通訊器頁面投射出來。

只見淩上將發了一條信息：【謝謝關心，已經確定和淩霄五百年前是一家，今天又再次成為一家，非常高興。】

“……哇哦。”淩霄感嘆，“淩上將看起來挺嚴肅的，實際上還挺有說話品味的啊。”

“他只是久居上位，所以有那個氣勢，在家的時候其實還好。”淩易想了想，總結道，“面冷心善。”

淩霄忽然笑了：“你的家庭裏似乎經常有這樣的成員……是因為邏輯上這樣的家庭比較容易養出你這個個性嗎？”

淩易道：“你喜歡嗎？”

“還不錯啊，挺萌的，反差萌嘛。”淩霄道，“而且總有風風火火、調節氣氛的人，不是也挺好嗎？”

淩易道：“那下個世界還這樣？”

“不用這麽麻煩。”淩霄笑道，“還是隨機吧，這樣比較有意思。對未知一點點探索，看著它發展，才沒那麽無趣，不是嗎？”

“是嗎？”淩易看著他笑，忍不住跟著笑了笑，“我會學習這件事的。”

淩霄道：“這麽說的話，可能就是以前給宿主當系統的時候，把所有的事都掌握在手裏，太清楚所有的細節，我才覺得無聊的吧。現在這種在一定程度上不知道的感覺，還是讓人覺得稍微有點期待。”

“是這個原因？”淩易道，“所以我給你所有的權限，你都沒興致。但這種會預料不到結果的生活，在競爭當中的游戲，就會讓你稍微有點精神，是嗎？”

“對啊。人生最有意思的地方，不就是不知道‘明天會如何’嗎？即便做好所有計劃，還是會有沒設想過的事發生，這就是隨機的樂趣啊。”淩霄道，“你看，我不讓你總看著我，也不讓你用超過這個世界的力量，也是為了不要破壞這種隨機。當然，這種‘隨機’對我們來說是相對的，只是我們不去了解而已。”

“我明白。”淩易順了順他的頭發，“我是為了你的安全，所以總想你多知道一點、多掌握一點。而且我也習慣了掌控一切，所以才會總想要知道你的情況……如果你是這麽認為的，那我以後會試著放手的。”

“你已經很努力了，我知道。”淩霄勾住他的脖子，把他拉下去，“慢慢來，不要讓你自己不高興，不要太壓抑自己的情感。”

說完，淩霄溫和地碰了一下對方的唇。

淩易忍不住吻下去。

好一會兒，淩霄推開他，輕笑一聲：“好了，不要得寸進尺。再這樣下去，我中午還能不能下去吃飯了？”

“沒辦法，誰讓你雖然總是說我，卻又縱容我？”淩易的額頭頂著淩霄的，低笑道，“如果我變得任性妄為、系魂欺負你，那也有你總是慣著的原因。”

“幹什麽，受害者有罪論？”

“不，只是覺得你很好，我有時候甚至覺得無法用語言精準表達，只能做出我想要對你做的事。”淩易道，“你現在還能容忍，但你忍不了的時候，一定要說。不然……要是我掌控不了度的話，就麻煩了。”

“你也會擔心掌握不了度？這可太不可思議了。”淩霄挑眉，“但你是主系統，是我的頂頭上司，我要是真的說不行，你會聽嗎？”

淩易問道：“你怕我會不接受你的意見？”

淩霄道：“畢竟你要是認真起來，誰都反對不了你啊。”

“那現在，我就給你一點安全感。”淩易的手一擡，房間的半空中就突兀地出現了字母，一串串的，全部匯在一起，形成了一排排流動的文字串。淩霄瞥了一眼，立馬認出了這些字符所代表的的意思。

“……不是吧。”淩霄楞了一下，“用得著把這事寫到你的程序裏嗎？別還是你的核心程序吧！”

“當然是核心程序。”淩易看著他的眼睛，專註地凝視著，“我詳細設定了你的狀態，只要你認真向我否定我的某些行為，我就必須聽取你的意見。這樣，你就不會這麽怕我用權限壓制你了吧？”

“……開玩笑而已，我相信你不會到那個地步才這麽說的啊。”淩霄看他這麽認真，只好往回找補，“平時我稍微有點不樂意，你就在意這個在意那個的，我不太相信你會踩過線還無視我的意見。”

“那我也要給你一些安全感。”淩易道，“這方面，我不希望對於你來說也是未知的。如果你能很明確地知道我不會枉顧你的意願、傷害你，你就能比較安心了，對吧？”

“本來我沒懷疑這方面的，你忽然這麽一著，我就會忍不住去想啊！”淩霄輕哼一聲，“越想安定點、不要慌張，就越容易不安，就像忽然意識到現在過得隨心所欲、順風順水，就會忽然懷疑自己其實是在做夢一樣。”

“你懷疑自己現在是在做夢？”

“應該是，懷疑一切都是夢。”淩霄笑了笑，“就連我第一輩子遭到了車禍，都是夢，我不過是陷入了一個漫長的夢境。要是哪天醒了，一切就會像泡沫一樣消失。”

“……你居然還有這種想法。”淩易生出一些無奈的情緒來，因為他一時間竟找不到合適的話來安慰淩霄，“我要做什麽，你才不會有這種想法？才不會擔心這都是假的？”

“什麽都不用做，過幾分鐘就好了。”淩霄好笑道，“這就是個忽然的念頭而已，物極必反，人太幸福就會開始閑得想東想西，問題不大的。我剛剛不是也說了嗎，你越提，我就會越是想，所以忽視它就可以了。”

淩易沈默了一下：“你覺得現在很幸福？”

淩霄被這個直球搞得也楞了一下，然後道：“你這個問題可真是……我們今天結婚，你覺得我要是沒覺著幸福，那我還結什麽婚？”

淩易問：“所以，是因為日子特殊，所以比較激動。”

“這也是一方面，不過平時挺平常的時候，偶爾也會想。”淩霄道，“有時候，平常的一天，才是奇跡的一天，對吧？偶爾一琢磨，我好像過得還挺好，那不是又會覺得像做夢嗎？”

淩易想了想：“好吧。那你有需要，再和我說。”

“有什麽需要啊，這又不是什麽重要的事。”淩霄笑了一下，坐起來，“好了，不聊了，都聊餓了。”

“那就起床去吃午飯？”淩易道，“也差不多要做準備工作了。”

“嗯。本來想回籠瞇一會兒的，結果全和你聊天了。”

“抱歉。”

“道什麽歉啊，幹正事去。”

“嗯。”淩易頓了一下，最後還是湊近淩霄親了一下。

“忘了說，早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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