淩易帶淩霄來的，是一個高層的餐廳。

環形落地窗，外面是城市夜景，建築光影美輪美奐，空中的飛艇飛梭燈光閃爍，看起來像是另類的燈光秀。

其實這種徑直數百年前已經非常普遍了，而且在人們普遍見過浩瀚星海的時代，光是夜景可不算太有競爭力。所以，這家餐廳的落地玻璃上還投射了影像——海底生物。

巨大的鯨魚擺著尾巴，緩緩游過對面大廈的後方，魚群從下面交通要道之間穿梭。還有水母、章魚、海龜……總之海底生物應有盡有。它們在城市中穿行，好像只是過客，隱隱地還能聽到鯨魚在水下的歌唱。

結合實景，仿若將陸地城市變成了海底。

淩霄被帶到窗邊坐下，還挺喜歡這個景致。星空見得多了，海底還真沒怎麽見過……當然，說的是肉眼所見。要說是當系統的時候跟宿主見的，那就多了去了。

窗邊有幾條小魚好奇地看著裏面，淩霄伸手點了點玻璃，它們就游走了。

“實時運算啊。”淩霄眨眨眼，“不知道影像的總體時長是多久。”

“據說達到7*24小時，而且每個月會換主題。”淩易道，“不過這個只要花錢，現在的智能已經能完美運算了，不是問題。”

“行吧，這個技術還算可以的時代，什麽都能造出來了。”淩霄的註意力回到桌面，“點菜了嗎？”

“點了，馬上上。”淩易道，“所以你還有幾分鐘玩通訊器，等下就不許玩了。”

“……啊？”淩霄茫然，“為什麽？”

“因為你在和我吃飯。”淩易道，“你太喜歡在吃飯的時候玩通訊器了，得改了。”

淩霄意外沒發脾氣，只是挑眉道：“你像那種管小孩的家庭主婦，吃飯的時候不要看投影。”

淩易道：“那你聽話嗎？”

淩霄道：“那你想要叛逆的小孩嗎？和你對著幹的那種。”

“你可以試試。”淩易給他倒了檸檬水，“我會教訓你的。”

淩霄支著下巴：“怎麽教訓？打我還是罵我？”

淩易看向他：“……也可以算，只是地方比較特別。”

淩霄下意識的：“……哪？”

淩易反問：“你說呢？”

淩霄忽然懂了。

“嘖，我怎麽覺得你好像越來越喜歡說這種葷話了？”淩霄輕哼一聲，“你別是開發出了什麽奇怪屬性吧？”

淩易看著他，神情淡定，說出來的話卻有點嚇人：“啊，或許吧。”

淩霄道：“說怪話的屬性？”

淩易：“喜歡看你這副表情的屬性。”

淩霄：“……”

“你也太惡劣了吧！”淩霄心底暗罵。他想要鎮靜，但不知怎麽變本加厲地羞惱起來：“你喜歡看人窘迫，欺負別人去啊，總欺負我幹什麽？”

“我對別人沒興趣，要是出手對付別人，就不是‘欺負’這麽簡單了。”淩易笑了笑，“某種意義上，我只會欺負你。”

“哇，你這人真是……”

淩霄的抱怨還沒說完，機器人就跑來送餐了。淩霄閉上嘴，看著機器人將菜肴一個個放上桌面，眨眨眼睛：“嗯？都是我喜歡的啊……你沒點你自己喜歡的嗎？”

“你喜歡的我基本都喜歡。”淩易道，“我的喜好是跟著你的，你忘了嗎？”

“沒忘啊。”淩霄道，“但還是有幾道比較清淡的菜是你單獨喜歡的，不是嗎？這滿桌的，基本都是味道充足的……”

“這家的口味就是比較重的才好吃。”淩易笑了笑，“嘗嘗。”

“你的品位，我當然相信。”淩霄當場嘗了嘗，“好吃。”

“那就慢慢吃。”

兩人正常地吃了飯，期間聊一聊最近的事，倒是挺平常。淩霄還在間隙看著窗外的魚，跟淩易說這個魚真好看，那個魚很有意思，還盯著鯨魚看了許久。淩易看他喜歡，說道：“那我們找時間去海底看看吧？帶你去看鯨魚。”

“嗯？好啊。”淩霄還要提要求，“我之前在哪個新聞看到的了，有一對變異的白鯨母子，我想去看看，可以不打擾地追一陣時間嗎？”

淩易笑了笑：“當然可以。”

淩霄道：“但是一直在昏暗的海地又有點無聊，所以你再找找別的海地項目？”

淩易：“帶你去看水底的古代鯊魚？活了好幾百年的那種。還有巨大的章魚，能把小型潛艇抓到海底的那種。”

淩霄樂了：“克蘇魯？”

“嗯？”

“沒什麽。”淩霄自己笑了好一會兒，但沒和淩易分享，自己品味了好一會兒。

一餐飯就這樣輕松愉快地吃完了，飯後甜點是冰淇淋，有點和正餐不搭，但勝在淩霄喜歡。

就在淩霄吃完冰淇淋的最後一口，淩易看他一眼：“吃完了？”

“完啦。”淩霄隨口回道，“怎麽，走了？”

“吃完了，那就幹正事了。”

“……啊？”

淩易掏出一個精致的絲絨盒子，放在桌面，推給淩霄：“今天這餐飯，主要是為了給你這個。”

淩霄挑眉：“什麽？”

淩易道：“打開看看不就知道了。”

“你這也太敷衍了吧。”淩霄說著，還真把盒子拿起來，幹脆利落地打開。

啪地一聲，一個漂亮的戒指出現在眼前。

白金色的圈，簡約的設計，頂上鑲嵌著切割完美的寶石。淩霄本來琢磨著這麽簡單的款式，也沒必要特意去定做，還這麽久。結果迎著光轉了轉，忽然就發現不對勁了。

“這上面……有字？還是別的花紋？”淩霄仔細看了看，但是字太小了，靠眼睛看不清，只得問，“你刻了什麽？”

“我的核心程序。”

“……哈？！”淩霄手一抖，差點把戒指摔了。他趕緊把戒指捧好，盯著對面的男人：“你瘋了？這東西是能刻上去的嗎？這不是你最重要的東西嗎？”

“還好，別人不會看到的。”淩易淡淡道，“我說在定做它，實際上之前一直在定做適合雕刻的材質，以及能夠完成這項工作的針頭。全都合適之後，還花了點時間確定雕刻的地方之類的，真正雕刻起來倒是挺簡單的。”

他說得輕描淡寫的，但淩霄聽得都驚呆了：“你、這……我……”

淩易繼續道：“這東西，沒有我特質的器械，是看不清的，只有我特配的裝置能自動讀出上面的字符。而且即便能看清，也不知道讀取的順序，順序只有我知道。哦，之後你也會知道的。”

“不是，這是重點嗎？！”淩霄很震驚，差點壓不住聲音，“你怎麽能把這東西寫出來啊！不管別人看不看得到，這都是極端機密啊！”

“你戴著它，別人就無法註意到了。別人甚至不會意識到上面有字。”淩易依然很淡定，“而且選擇的材質和雕刻的方式，能讓這些字符清晰地存在至少三百年……”

“這可比我這杯子的壽命都要長啊！”淩霄扶額，“我要是死了，這東西可不能留著，不然就要出大亂子了。”

“當然不會留在這裏，這東西永遠是你的。”淩易道，“它是可以帶走的東西。”

“我還是覺得這太貴重了……”

淩易看著他，忽然站起來：“或許是我不夠正式，所以你才不願意收。”

淩霄呆楞地擡頭看他：“……啊？”

淩易走到他面前，伸手拿走了他掌心的戒指。就在這一瞬間，淩霄猛然反應過來：“你別……！”

青年甚至伸出了手，但淩易已經拿著戒指單膝跪了下去。

餐廳裏其他客人和工作人員：要素察覺！

“！！！”淩霄發現不少人立馬就看了過來，趕緊伸手拉淩易，“這麽多人，你快起來！”

淩易趁機抓住他的手：“讓你久等了，抱歉。”

淩霄看到有人開始錄像了，還有人似乎說出了類似“中將”的詞語，感覺這是又要上熱搜的趨勢。他不害怕上熱搜，但不想因為這種事上熱搜，所以趕緊把手往前伸了伸：“好了好了，快點完事！”

淩易仰頭看著他的眼睛：“所以，你願意和我結婚了？”

“別廢話……！”淩霄有點意識到淩易這是又在“欺負人”了，但這麽多人在看，淩霄沒辦法當眾發脾氣，只好催著他趕緊完事趕緊走。

“這麽迫不及待？”淩易笑了笑，認真給他戴上戒指，然後湊近他，“我現在想吻你，可以嗎？”

淩霄的耳根都憋紅了：“都說了別廢話……！”

淩易一笑，站起來但是俯下身，湊到青年面前，吻了一下他的唇。

“哇——！”

附近的客人和工作人員都用力鼓掌，有人歡呼，還有人吹口哨。不少人都認出了淩易和淩霄，還有人直接大喊“恭喜淩中將！！！”，把淩霄生生嚇了一跳。

淩易直起身摸了摸他的腦袋：“走吧？”

淩霄早就想走了，聞言也不再在淩易背後當烏龜，倏地蹦起來要往外走。淩易眼疾手快地捉住他的手，牽住他，跟他相攜離去。

路上還有些人跟他們打招呼，淩霄現在沒心情理會。淩易倒是難得地點頭致意，肉眼可見的心情好。不用說，肯定是求婚成功讓他心花怒放，所以這個難得好臉色的中將也笑了。

於是沒等他倆到家，星網上“淩易下跪求婚”“淩易淩霄當眾熱吻”等話題，早就已經上了熱門。

而在回家之前，甚至在飛船啟動之前，淩霄就被淩中將摁在副駕上吻了個痛快。

直到淩霄快喘不上氣了，用力推了推他。

淩易這才緩緩推開一些，摸著青年的唇瓣：“你還沒給我戴戒指。”

“還不是你害的……我才不要當眾給你戴。”淩霄輕哼一聲，“你搞這麽隆重幹什麽？”

“因為我想讓大家都知道你是我的。”淩易掏出另一個戒指，放在他手心，“給我戴吧。”

“我看你就是找到了新的耍我玩的方式……”淩霄捏著戒指，轉著圈摸了摸，“你怎麽不把我的核心程序也刻上？”

“因為你就在我心裏。”淩易低笑，“我永遠保管著，不用展示出來。”

淩霄簡單粗暴地給他戴上戒指：“不要說了！”

“好。”淩易看著自己的手指笑了笑，坐回自己的駕駛位。

“我們回去換個方式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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