淩霄覺得這裏面有故事。

但許星言不太想回應這個話題，轉了話鋒：“吃飽了嗎？耽誤你很久了，我買單了？”

“嗯，多謝。”淩霄點點頭，“好像說到了你的傷心事，抱歉。”

“沒事。”許星言買了這頓加起來六百多積分的單，眼睛都沒眨一下，“對了，真不要我送你？你叫飛船了嗎？還是有人來接你？”

淩霄站起來，笑了笑：“飛船已經在外面等著了。”

“好吧，看來我真的耽誤你很久。”許星言和淩霄一起出了餐廳門，在外面最後握了一次手，“再說一次，我很高興認識你，希望以後有一起工作的機會。”

淩霄想了想那個場景，輕笑一聲：“有緣的話。”

“應該會有緣的。”許星言笑了笑，“對了，我想起以前看到直播裏你的形象，今天的你很不一樣。”

淩霄淡定回應：“人靠衣裝。”

“有些人撐得起衣裝，有些人不行。”許星言道，“你屬於撐得起的那種，很合適，很好看。”

“你這個長相的人這麽誇我，我會覺得是社交說辭的可能性大於事實。”淩霄笑了笑，“先走一步，再見。”

“再見。”許星言點了點自己的通訊器，“以後聯系。”

“嗯。”

淩霄一擡手，一艘通體純黑的飛船降到他面前。他登上去，朝許星言擺擺手，飛船就關門走了。

許星言目送飛船消失，緩緩一眨眼，把自己租借的飛船也叫了過來。

***

“看來你們相談甚歡。”

黑色飛船上，淩易先摁著淩霄交換了一個纏綿的吻，然後才坐在旁邊扣著他的腰：“他看你的眼神，不太對勁。”

“哪種不對勁？”淩霄挑眉，“我們今天才第一次見面，你別說覺得他對我一見鐘情啊。”

“我正想這麽說。”

“那我覺得你還是別說了，荒謬。”淩霄回道，“我知道他看我的眼神不對勁，但不像是一見鐘情，像是在看熟人。”

淩易：“你是說，你那個體驗房間？”

“有可能。我打探了他當時見到的對象，他沒回答我。”淩霄頓了頓，偏頭看向淩易，“中將先生，我能用一點非法手段嗎？”

淩易睜著眼睛，卻說：“我沒看見，沒聽見。”

“那就好。”淩霄笑起來，然後道，“螺螄粉。”

“我在。”

“查一下許星言在我做的那個體驗房間裏，見到了誰。”

“好的。”螺螄粉只頓了一秒，就道，“查到了影像，正在比對星網信息……未發現極端可疑的信息，現在為您展示該形象、以及對應的可疑對象前十名列表。”

淩霄和淩易看著那個投影出來的年輕人形象，普普通通，臉上帶著一些憤怒和委屈。除此之外，並無特別。

“沒有極端可疑的對應人物嗎……”淩霄道，“螺螄粉，分析許星言和這個人的互動影像，給個結論。”

“好的，正在分析許星言的所有語句、行動、微反應、生理波動……”螺螄粉回道，“分析完畢，得出結論——這是許星言自己。準確的說，是過去的許星言。”

淩霄挑眉：“過去的許星言？”

“以下為相應證據片段。”螺螄粉放了幾個片段。

其中一個畫面裏，許星言和那個不知道姓甚名誰的年輕人面對面，帶著些嘲弄道：“我最想見的是你，但是最不想見的也是你。”

對方笑了笑，帶著些坦然道：“這不是很正常嗎？誰願意和自己不堪的過去再次相遇？”

“說是不堪，實際上也是不可割舍的一部分。”許星言拍著腦門，長嘆道，“沒有你，也沒有現在的我。”

年輕人道：“但你並不想面對我。”

“我只是需要一點時間。”許星言道，“你來得太猝不及防了。”

頓了頓，他又說：“不過，這樣也不錯……反而有種超出想象的真實感。”

往後的幾段，基本都和這個片段差不多，都是許星言在自嘲。而且他和虛擬出來的那個青年說話你你我我的分不清，一片亂。

亂就對了。

把這兩人看成一個人，對話就能建立了。

“實錘了，是穿越來的宿主。”淩霄嗤笑一聲，“來打翻身仗來了？八成是看我像是在看以前的自己吧，所以想幫我。”

淩易道：“你覺得他想怎麽幫你？”

“我有個猜測，但現在先保密吧。”淩霄笑了笑，“要是我猜錯了，豈不是很丟臉。”

淩易：“你永遠都是最好的。”

“說瞎話了吧？”淩霄拎起自己的獎杯晃了晃，“單項冠軍而已，總冠軍還要去改螺螄粉的名字呢。”

“我說，你是最好的，那你就是最好的。”淩易拿開他的獎杯，親了親他的唇。

“沒人可以否定。”

***

頒獎儀式當天晚上，淩霄還在和許星言吃飯的時候，星網上就有人開始傳“虛擬戀人”的制造者，是M890星的那個淩霄。

第二天淩霄起床的時候，他的星網賬號下已經是鋪天蓋地的評論和轉發了。就連私信和郵箱，都直接被灌爆。淩霄一邊坐在餐桌邊打著呵欠，一邊讓過濾完信息的螺螄粉匯報：“聯系您的包括各種企事業單位、科研院校和個人，現在按照重要性向您播報。找您的官方部門包括本星球科技廳、聯盟軍方某部、聯盟……”

淩霄慢悠悠地吃著早餐，等螺螄粉報到一些不熟悉的公司名稱時，終於喊停了。

他翻了翻聯系人信息列表，發現但凡加了好友的，都給他發了信息——雖然總共也沒多少人。其中包括一大早出門上班的淩易，問他起沒有，以及中午準備吃什麽、晚上想吃什麽。另外還有許星言，發信息說：【你看星網的情況了嗎？大家都在討論你，還有很多人AT我問你的事，你可真受歡迎。】

淩霄先給淩易回了說閑話的信息，然後吃完早餐，才回了許星言的消息：【剛起來吃完早餐。看了一眼星網，嚇死人。】

許星言好像剛好有空，回覆得很快：【有空通訊嗎？】

淩霄左右看看，進了淩易家裏還沒怎麽布置的空房間：【可以。】

許星言的通訊這就來了，還是視訊。一接通，淩霄還沒說話，許星言就先面露詫異：“你這地方……也太空蕩蕩了吧？你剛租的房子？”

淩霄語焉不詳地回道：“還得布置一下。”

“……你租房子的時候，沒租到拎包入住的嗎？”許星言嘆道，“要麽這幾天找時間去買點基本的家具吧？我能抽出空來就陪你去，至少幫你把床、櫃子、桌子和椅子買回來啊。”

淩霄現在已經明白了，這家夥多半是把自己當過去的“許星言”，所以會不由自主多關註、多溝通、甚至……多引導。

所以，過去的許星言，曾經在貧困潦倒中寸步難行、被欺負、受委屈，即便有一身才華，也沒地方施展，才那麽郁郁不得志嗎？

這個許星言，是碰上了讓他做某些任務的“系統”，才一朝翻身的吧？

被氣運保護著的穿越主角啊……

“不著急，再說吧。”淩霄道，“我最近要參加開庭，先解決這件事再說。”

“啊，對，你之前被襲擊的事，對嗎？”許星言道，“你附帶民事訴訟了嗎？別是真聽了那些律師組織瞎說，取消訴訟了吧？”

“當然沒取消。”淩霄道，“我已經全部委托給律師了，之後也只是在星網上出庭而已。”

許星言道：“請的律師如何？你……應該是拜托了公益律師吧？之前那個替你發聲的律師組織，是委托給他們嗎？”

淩霄“嗯”了一聲。

“好吧，那個組織還行。”許星言道，“哪天開庭？我申請個旁觀吧。”

淩霄道：“我等下確認一下信息。”

“行。”許星言道，“對了，你在星網上發個信息吧？不然星網上一堆人找你，你至少報個平安啊。”

“我就是參加了一個頒獎儀式，一晚上過去而已，還能有什麽危險？”淩霄挑眉，“行吧，我等下就發。”

“我只是怕你不知道這些事，所以提醒一下，希望你不要嫌我啰嗦。”許星言笑了笑，“對了，你是一個人在家吧？隔音不錯吧？我想和你說一件比較嚴肅的事，而且還需要高度保密，你能保證安全性嗎？”

淩霄疑惑地眨眨眼：“能啊。你要說什麽？”

“是這樣的……”許星言頓了頓，然後正色道，“好吧，我先重新自我介紹一下。”

“嗯？”

“我叫許星言，這點你知道。”通訊對面的青年道，“我的身份一直沒告訴你……其實，我是聯盟軍部的技術顧問。”

淩霄：“……”所以，是考驗我演技的時候到來了嗎？

“你說真的？”淩霄在沈默兩秒後，挑眉道，“軍部的技術顧問，能參加商業的比賽？”

“不是全職的那種，平時也會參與一些商用智能系統的設計。”許星言道，“其實，我自體驗了你的智能後，一直有一個想法。但之前怕不能實施，所以沒聯系你。現在你已經是冠軍了，而且還打出了名氣，所以我給軍部提了一個建議。”

淩霄一下想到了軍部發來的那封“參觀邀請函”，但他嘴上沒提，只是問：“什麽提議？”

“我想邀請你也來當軍部的技術顧問。”許星言望著淩霄，輕聲一笑。

“我們有機會當同事了，你願意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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