淩霄還真收到了一個入口。

當然，檢測之後發現這個系統現在是獨立的，所有實際操作輸出接口已經失效。也就是說，淩霄沒有看實景調試的機會，改了就是改了。

而且這個系統級別實在很低，淩霄推測支撐它的服務器容量也不大。要在有限的容量裏大幅度優化升級，這對於這個系統愛好者的論壇來說也是非常難以發揮的事。

應該是故意逗淩霄玩兒的，就想搓搓這個新人的銳氣。

不過，這對於淩霄來說可不是難事。

他戴著全息眼鏡，說道：“螺螄粉，全面檢查這個系統，給出整改方案排名。”

“好的，淩霄。”一個溫柔的女聲傳來，這是原本加載在通訊器上的系統出場配音，原來的“淩霄”沒改，現在的也不打算改。而淩霄所有的可聯網設備，現在都在這個名為“螺螄粉”的主系統調配下，包括全息眼鏡。

當然，名字是新起的，出於某種惡趣味。

“螺螄粉”是淩霄親自升級的，現在的功能已經強大到了別說市面最新款，軍部主系統神威之風也未必抵得過。所以那個一樓提出的“改個神威之風”要求，淩霄回答的是“不確認它的標準”，而不是“辦不到”。

畢竟，某種程度上來說，淩霄是全知全能的。

他是人，但也是能夠控制世界的中樞。他熟悉創造任何東西，以及毀滅任何東西。如果他想，這整個世界的規則都會隨著他的思維改變，因為他的另一重身份——是運行世界的系統。

當然，現在這個世界不是他構成的。

現在這個世界由另外一個系統運行，淩霄只是來游玩。如果有必要，淩霄可以通過自己的對象取得這個世界的掌握權，不過他一般懶得這麽做。他可以一眼就確認這個世界的構成邏輯和基本單元，在規則範圍做出任何事，對他來說都易如反掌。

他並非像帖子裏那些看熱鬧的人想象的一般，巧婦難為無米之炊。

“螺螄粉”忽然道：“檢測完畢，請查閱升級方案。”

淩霄本來想隨口說說“開始”，但在掃了一眼檢測數據後，挑眉道：“這系統居然叫這個名字？”

“是的。”“螺螄粉”回道，“對方應該是故意的，把這個系統的名字藏得比較深，甚至還加了防火墻，表面並不顯示。”

淩霄再一看，頓時懂了：“這系統原本是負責這項工作的啊……”

“螺螄粉”非常上道：“您有其他指示嗎？”

淩霄樂了：“有。你把這個加進去……”

***

另一頭，當真給了淩霄系統入口的“一樓”——論壇ID叫做“批發假發不禿頭”簡稱“禿頭”——也在和論壇裏的好友聊改造系統的事。

禿頭：【哈哈哈哈我把管我家馬桶的系統入口給他了，其他接口全切了，看他能改出花來！】

【高，實在是高。管馬桶的系統能怎麽優化，洗屁屁的時候更幹凈嗎哈哈哈哈。】

【但是大佬你切斷了其他接口，現在怎麽上廁所？】

禿頭：【手動模式唄，多大點事。】

【連接你主系統的接口也切了嗎？】

禿頭：【切了，不然等下直接攻擊我的主系統。我改造過的系統不怕，就怕我系統回溯反擊，把他的主系統弄癱瘓了，他找我賠怎麽辦？】

【哈哈哈哈自己踢鐵板還要求賠償，碰瓷嗎？】

【那等新人把系統升級好了，你這接口全切了，怎麽檢測啊？】

禿頭：【斷了他的入口，殺毒之後連上主系統檢測唄，多大點事。主要他是新來的，還沒法信任，不然我也懶得搞這麽麻煩。】

【哎大佬你還是太好心了，這種不知天高地厚的新人時不時冒出來一個，都不用理他們。這一看都是沒被社會毒打過的……】

一群人聊完這事又聊了一些天南海北的閑雜話題，過了晚飯點，吃完晚飯的“一樓”收到了論壇用戶發來的私信。

絕讚螺螄粉：【升級完了。】

禿頭：【真的？這麽快？】

絕讚螺螄粉：【對。】

禿頭：【那我斷你入口了？】

絕讚螺螄粉：【斷吧。】

“一樓”於是果斷關閉了入口，然後想了想，打開了一個拍攝蜜蜂，把剛才聊天的幾個人拉到了一個群組裏。

禿頭：【系統升級好了，給你們直播檢測。】

【這麽快？看來果然沒什麽能發揮的餘地。播吧。】

於是，在直播畫面裏，出現了……一個真的光頭。

【每次看見禿頭哥，都感慨他真是個誠實的人。】

其實“禿頭”挺年輕，三十來歲，單身，不過發際線是有點高。他感覺與其坐等調侃，不如主動出擊，所以自覺推了個光頭，網名也大多和頭發有關。他看見群裏評論，說道：“我是自己主動剃的好嗎？”

【好的，禿頭哥說是那就是。】

【好的禿頭哥。禿頭哥你準備怎麽驗證啊？】

“禿頭”於是直接道：“格蕾絲，檢查安置在馬桶的系統，給它殺毒。”

“好的。”一個性感的女聲響起。圍觀群眾們又紛紛討論起人工智能“格蕾絲”的聲音，表示這應該就是“禿頭”的取向品位。

過了好一會兒，那個女聲才再次響起：“檢測完畢，未發現病毒，系統狀態運行良好。”

“禿頭”感覺消殺的時間略長，馬桶上那個小小系統不應該花格蕾絲這麽多時間。格蕾絲是他親手多次升級過的，他對格蕾絲還是很有信心的。

不過他也沒多想，說道：“接通該系統，打開它的控制權。”

“禿頭”原本的意思是，格蕾絲接通馬桶的系統，由格蕾絲下指令打開接口，這樣馬桶上的系統發出的指令才會得到實際執行。

然而，格蕾絲剛說了半句“好的，正在建立……”，就沒下文了。

“禿頭”：“格蕾絲？”

下一秒，一個電子音忽地響起：“權限轉移完畢。”

“禿頭”：！！！

群組裏的小夥伴也驚呆了：【臥槽新系統奪權了？！】

“禿頭”驚道：“你是誰？格蕾絲呢？！”

“我是系統‘糞坑小管家’。”電子音回道，“由於我的系統權限高於格蕾絲，已自動接管您的個人主系統。馬桶的功能已經為您打開，祝您上廁所愉快……”

“不是，等等！”“禿頭”滿臉不可置信，“你怎麽可能比格蕾絲的權限高？！”

“我原本的權限就被您調整在最高級。系統升級後，我的權限範圍進行了修改覆蓋，已經超越格蕾絲的權限範圍。同時，我的智能級別比格蕾絲高。根據聯盟商品智能系統升級默認規則，高等級系統自動取代、兼容低等級系統。”電子音回覆，“您還有什麽問題嗎？”

“禿頭”當然知道他給“糞坑小管家”開了最高級別的權限，畢竟一個管馬桶的系統，誰會想太多？他是沒想到這個“最高級”，居然能直接吞噬格蕾絲！

群組裏的人也看得目瞪口呆：【等等，也就是說，現在這個糞坑小管家比格蕾絲還要厲害，就自動奪權了唄？】

【我記得格蕾絲也是很厲害的……】

【操，只有我關註“禿頭”的個人主系統叫這名真是很有味兒了嗎？】

【我剛想說來著，管這個家的系統居然叫糞坑管家，哈哈哈哈哈哈哈！】

“你們知道個屁！”“禿頭”抓了兩把頭頂，煩躁道，“這個系統名稱我隱藏得很深的，他找出來了，還放在自我介紹！肯定是故意的！”

【大哥，你故意給人家一個馬桶系統，人家當然會回敬你……】

【話又說回來，現在咋辦啊？】

對，現在怎麽辦？“禿頭”在廁所裏來回走了兩圈，終於道，“糞坑小管家，你給我改名！”

“對不起，本系統適用三十天，試用期內不允許修改系統‘人設’，包括名稱、聲音、形象……”

“禿頭”：“……我X。”

“你真的沒有留後門給那個螺螄粉？”他狐疑道，“剛才格蕾絲的檢測結果是真的嗎？”

“我接受任何形式的查殺。”小管家回道，“我不會撒謊，但您信不信，這不在我的管理範圍內。”

群組裏的人起哄：【禿頭哥，趁機檢驗一下它的功能啊！】

“禿頭”道：“它都能奪權格蕾絲，檢驗個屁！”

【那也要試試，不爽一下嗎？】

“禿頭”想來想去，說道：“糞坑小管家，把我星網上的登陸房間覆制為我的家。”

“好的。”小管家回道，“監測到部分區域沒有影像記錄，請問是否調動拍攝蜜蜂補全？”

“可以。先把直播斷開。”

“已經為您斷開直播，現在開始補全資料。”

***

於是，兩分鐘後，“禿頭”坐進了自己的上網艙。

登入星網，進入自己的房間。

然後……他打開了上網艙的蓋子。

坐起來，環顧四周，所有的一切都和躺下去之前的一模一樣。有那麽一瞬間，“禿頭”甚至懷疑他根本沒在網上。

他沈默好一會兒，問道：“你現在是什麽形象？”

一個裝了四個輪子的馬桶，從門外滑了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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