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將！發生殺人案了！”

杜聞樂急匆匆地跑到了指揮臺旁邊：“就在直播裏！全星網直播了！”

淩易朝他打了個手勢，示意他安靜，然後就朝通訊器那邊的人道：“……對，是我。你在監控直播嗎？你知道你的基地裏現在有人在直播兇殺案嗎？”

對面不知道說了什麽，淩易很快又回道：“被襲擊的人叫‘淩霄’，你盡快處理。我會讓人先把這個頻道的直播屏蔽，錄像也會暫時刪除，你處理好之後馬上和我說情況。”

杜聞樂聽明白了，就在自己跑過來匯報的時候，上司已經撥通了M890幸存基地管理者的通訊，提醒對方迅速去處理這件事了。那個基地裏沒有警察，現在全靠自治。要是說誰能管刑事案，那絕對是這個基地的管理者了。

淩易最後還說了句“我會一直看著這個頻道的直播”，很快掛斷了通訊。

杜聞樂本來還緊盯著直播，幾乎是淩易掛斷通訊的瞬間，星網直播的屏幕就驟然一黑。觀眾們在評論區飛速刷屏：【臥槽？！為什麽忽然沒了？！怎麽回事啊啊啊？】

【救命救命救命啊！有沒有人去救命啊？！】

【是不是官方註意到了所以截斷直播？那應該有人去救了吧？】

【嗚嗚嗚千萬要救回來啊淩霄是超級大好人！】

【聽說這邊發生了殺人案就跳過來看了，怎麽全黑了？】

【官方切信號了，剛剛那段錄像也刪了，應該還在處理中吧？好多人都報警了，肯定有人去幫忙的。】

【默默給淩霄打賞，千萬要平安啊嚶嚶嚶！】

【有結果了千萬在這裏說一聲啊，不然我真的要睡不著的……】

杜聞樂看著飛速滾動的評論，忍不住也默默給淩霄的頻道打賞了五千積分。說起來，這個切斷信號啥都沒播的頻道裏，只有彈幕和打賞在不斷刷屏，也是非常神奇的一幕了。

杜聞樂打賞完，這才看向自己的上司。他的本意是看淩易要是不忙，就問個問題。但淩易雖然沒在幹別的，卻一直盯著自己的通訊器，肅著臉若有所思的模樣。杜聞樂以為他在思考很嚴肅的事情，不太敢打擾，只得在旁邊立正候著。

幾秒後，淩易終於看向他：“有事就說。”

“呃，中將，處理結果出來了能和我說一聲嗎？”杜聞樂問道，“我們不少士兵也在看這些直播，肯定也看到這個事了。如果一直不知道結果，他們肯定總是在擔心的。”

“嗯。”淩易指了指自己的通訊器，“我還可以看到這個淩霄的直播，獲救後我會和你說。”

杜聞樂下意識往他的通訊器上瞄了一眼，還真看到了畫面。但不知道是不是因為淩易不動了，景色沒有任何變化，跟靜止圖片似的。杜聞樂心道不好，這種時候靜止畫面就代表著淩易動不了了，多靜止幾分鐘危險性就上升幾分。

“這個星球的治安問題也太大了……”杜聞樂皺了皺眉，“中將，我聽說他們的醫療資源很緊張，恐怕不能進行前面的檢查。要麽等這些居民登艦之後，給一些有舊疾的人做一次緊急檢查吧？要是查出了什麽問題，我們的軍醫至少還能臨時做點措施。有些傷，早一分鐘處理，可能最終結果都會不一樣啊。”

其實杜聞樂想的是，按照剛剛那個直播裏看到的情況，淩霄被打得少說腦震蕩，多說骨頭出問題、內部有淤血。而看之前淩霄帶小女孩去診所的直播，杜聞樂感覺那個赤腳醫生指不定根本沒水平解決這件事。所以，最好是一登艦就馬上再次檢查。

淩易聞言，帶著點意味看了他一眼。

杜聞樂一楞：“……怎麽？”

淩易：“……沒什麽，照你說的辦。”

“是！”

***

雖然躺在地上一動不動許久，但淩霄其實沒真的昏過去。

在被打中的前一刻，他下意識地後仰了一些，卸掉了部分襲擊而來的力道。然後他順著打擊的力量倒了下去，幹脆利落。

從襲擊者的視角來看，他這就是受到重擊直接被擊倒了。

好在襲擊他的渣男也不是為了要他的命而來的，只是為了撒氣，順便進行打劫。這個人沒補上一錘，而是罵罵咧咧地翻遍了淩霄身上的東西，然後去他虛掩著房門的家裏——淩霄只是出門扔垃圾，所以沒關門——亂翻了一遭，把看起來能換點錢的東西都拿走了。

然而淩霄其實也是個窮鬼，家裏接近家徒四壁。最近即便得了點打賞，也就買了點吃的給自己，所以這個男人翻箱倒櫃也沒怎麽能橫財。他覺得倒黴，把淩霄家裏搞得亂七八糟後，離開了。

好吧，主要是他聽到附近似乎鬧起了動靜，有人跑來附近找“受傷的人在哪裏”，感覺不妙所以從淩霄家的窗子翻出去溜了。直至他逃跑的時候，還沒覺得自己會被逮到。畢竟他一開始就砸壞了淩霄的拍攝蜜蜂，淩霄可沒證據能證明是誰動的手。

僅憑一句證言，在M890星是討不回任何便宜的，渣男非常清楚這一點。而且弱者的家裏被洗劫一空，在M890星也是再正常不過的事。這個男人覺得自己沒立馬把淩霄殺了，已經是手下留情，還想著以後再來和淩霄耀武揚威。

而他懷抱幻想跑走的時候，淩霄被管理者派來的人找到了。然後這些人分為兩撥，一撥帶淩霄去診所，另一撥就去找之前襲擊他的男人。

診治的醫生還是之前那個給小姑娘看傷的，畢竟基地裏也沒別的醫生。因為最近準備集體撤離，打架動手之類的治安案件少了，醫生閑了，所以還記得淩霄前幾天帶過一個小女孩來看傷。

“怎麽，走了小的來了大的？”醫生先用目測掃視了一下，“這個居然還是躺著來的，頭上是被誰來了那麽一下嗎？”

“直播當中被襲擊了，動手的是那個小妞的親爸，全星網都是目擊者。上頭親自下令要治的，你最好上點心。”帶淩霄來的人叮囑道，“我們還要去抓那個男人，你自己搞定吧。要是他走不了，就通知我，我再把他帶回去。”

“看來上頭還真上心。”醫生拿來一臺舊款的便攜式檢查儀，一邊檢查一邊道，“看來我錯過了直播上的熱鬧，還是找找錄像來看……”

“全刪了，估計要等結果出來。”對方回道，“能出什麽結果，就看你有什麽水平了。”

“你看看我這裏的設備，都是全星際都不用的淘汰儀器，不要給我太大壓力好吧？”醫生邊說邊看了一眼檢查儀，“現在看就是腦震蕩，也不嚴重啊。”

“到你手裏的但凡還有一口氣，你都說不嚴重。”對方擺擺手，“你自己處理，我走了。”

“等等，醫療費誰出啊？！”

“你不是說他不嚴重？等他醒了問他要唄。”說著話，送淩霄來的人就撤了個幹凈。醫生看一眼躺在病床上的人，挑眉：“居然還有人免費送你來，真是走了狗屎運啊……就是不知道你能不能給出我的診療費了。”

看醫生直播的觀眾頓時道：【我們出我們出！快治他啊！】

【還活著就好嚶嚶嚶，務必治好他啊！】

【實話說，這個醫療條件，真的能根治嗎……】

【唉，現在也沒別的條件，先盡量治一治吧。等十二軍團的戰艦到了，再讓軍醫看看唄……】

淩易開著淩霄那邊的直播頻道——雖然還在黑屏當中——同步看著醫生這邊的直播，面無表情。路過的下屬們覷到他的神色，還以為他在看什麽很嚴肅要緊的事，於是大家都不敢打擾、繃著神經完成自己的工作。就連本來看到醫生這邊的直播、以為淩霄已經沒事了的杜聞樂，看到淩易的神色，還以為醫生這邊只是在粉飾太平，淩霄只怕要不好了。

就這麽過了幾分鐘，淩易收到消息，說是那個襲擊者已經抓到了。

“……”看到信息的瞬間，莫名其妙地，淩易感覺心底憋著的那口氣松開了。

基地管理者還發來一段視頻，打開一看，就是淩霄直播中出現的那個男人。比起十分鐘之前的正常狀態，這個男人現在看起來鼻青臉腫的，就連視頻都是被抓著頭發強行擡頭拍的正臉。顯然，在抓捕這個男人的時候，M890星的風格也體現在了他的身上，

淩易回覆：【讓他活著。】

對面不知道是怎麽理解這句話的，反正爽快地回覆了：【明白。】

淩易沒再多管這些人現在怎麽處理那個男人，而是開著醫生那邊的直播，偏頭看了一眼還在附近的杜聞樂：“有消息了。”

杜聞樂趕緊靠近過來：“怎麽樣？”

“治傷的情況你在醫生的直播那裏能看到，自己去看。”淩易淡淡道，“襲擊者已經抓到了，留了一命，到時候帶回去讓警方處理。”

“是！”杜聞樂松口氣，頓了頓，又道，“中將，要麽警告一下這個基地的人吧？這次只是腦震蕩，還不算太嚴重。要是下次出了個重傷，沒等我們趕到就……那就麻煩了。”

“嗯。”淩易順口應了，杜聞樂也沒多問，這就告退了。

淩易的目光一轉，再次看向了醫生的直播。

——不算太嚴重嗎……

——我不覺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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