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曼妮被戴博文一句話弄得楞了一下。

戴博文還在盯著她，繼續道：“你為什麽不直接判定我，而是來威脅我？我想這件事好像沒你預計的那麽難猜。你放棄了暗中判定我的先機，跑來用這件事和我談條件，我猜，你是想借助我們的力量完成你的主線。”

“……既然你都知道了，那我們打開天窗說亮話。”陳曼妮道，“我設置了一個程序，如果我沒每天輸入一次密碼，這個程序就會把你是宿主的事在星網上廣而告之。NPC可能看不懂，但別的宿主肯定看得懂，對嗎？”

戴博文道：“你直接讓我別判定你，不然我就自掘墳墓，不就完了？”

“……”陳曼妮被他噎了一下，跳過這部分，開始說正事，“我希望沈家繼續扶持陳家，並讓陳家在五年內上市，再五年內市值翻五十倍。這點事，對沈家來說不難吧？”

沈修遠漫不經心問了句：“上什麽版？”

“主版。”

“嗤。”沈修遠道，“陳家現在用什麽來申請IPO？你們鼎盛時期也夠不著門檻。”

陳曼妮被說得有些惱怒，但不得不憋著火：“陳家根基不行。要是我一手好牌，至於落到今天這個地步？”

戴博文樂道：“嘿，女士，你好像把自己當做商場風雲的演員，但實際上你演的是‘惡俗言情’的劇本。”

“我有什麽辦法？！”陳曼妮道，“我什麽都沒有，當時的未婚夫還是個不知道能不能繼承家產的殘廢，我只能從別的地方找助力。我花積分買劇情，明明看到寧一銘有發達的趨勢，誰知道最後居然是個銀樣镴槍頭，我還不是被拖累死了？！”

戴博文以前在各個世界做系統任務，從來沒什麽“積分買劇情”“積分商城”，也從不知道這些東西的存在。後來進入這個游戲，有個隊友和他提過，他才知道所謂的“積分”是怎麽回事。

陳曼妮被她身上的系統耍了，“積分”只是系統刺激玩家開展活動的設定，有沒有、什麽比率、能買什麽，全是系統自己編的。所以陳曼妮即便覺得自己被買來的劇情騙了，系統也有很多種辦法給出合理解釋——即便這其實只是一開始就存在的契約漏洞而已。

戴博文可不打算和陳曼妮揭穿真相，他只是挑眉道：“這麽說，你是知道寧一銘會有所建樹，所以才轉過頭去找他的了？”

“不然呢？我找個沒用的私生子幹什麽？”陳曼妮沒好氣道，“我要是不回去，蘇菁菁那個女人就會借著當我的替身，成功上位，我當然要去攔著她！”

戴博文道：“你也攔著像是白一馨那些女的？”

陳曼妮道：“當然，寧一銘既然選擇和我在一起，就不能找別人，必須忠心！”

“那你沒猜到，寧一銘的成功原本很大程度是要依靠那些女人的助力嗎？”

“……什麽？”

陳曼妮楞了一下：“怎麽可能？劇情裏看到別人對寧一銘的評價明明是‘年少有為’‘白手起家’！”

戴博文問道：“那你的系統怎麽解釋現在他沒起成？”

陳曼妮：“因為蝴蝶效應……”

戴博文指了指陳曼妮：“蝴蝶。”

聽著有點浪漫，但陳曼妮皺眉道：“你的意思是，我趕走那些女人，寧一銘就不行了？”

戴博文道：“事實擺在眼前。”

陳曼妮皺眉：“那這樣的男人，不要也罷！”

“大話誰都會說。”沈修遠冷笑一聲，“你說寧一銘靠女人，你不也靠男人？只是你倆相互靠，誰也支持不了誰，註定沒有好下場。”

陳曼妮噎了一下。

她有一堆話要講，但是沈修遠忽然這麽火力十足地懟人，陳曼妮一時之間也不知道怎麽反駁。於是她又把話題扯回了正題：“總之，沈總家大業大。只要幫我這個小忙，你的愛人就能安全無虞，還是很合算的。”

沈修遠嗤笑：“不。”

他說得太直接，陳曼妮反應了一秒才意識到他的意思：“……你不同意？！”

“嗯哼。”沈修遠嘲弄道，“陳曼妮，我實話和你說，要是你沒搞出這一堆爛攤子，就算我們分手，我還是多少會照看陳家。情分這種事，我還是會給點面子的。但你現在把所有人都得罪了，要我反過頭救你們陳家，你是不是做夢？”

“看來你對你的未婚夫也沒多少感情。”陳曼妮道，“你的面子，就不如你的未婚夫重要嗎？”

“我的感情用不著你來管。不過倒是能看出來，你的主線任務好像比什麽都重要，未婚夫也是說換就換。”沈修遠語氣諷刺，“本來什麽都不做，你或許還能躺贏。你生生把所有通路都斷了，這才叫‘一手好牌打爛了’吧。”

“你……”陳曼妮皺眉道，“你是不是沒聽懂我的意思。要是你們不打算合作，你這個新鮮出爐的未婚夫就很可能……不，是肯定就會馬上離開你。他這個人還存在，但裏面的就不是你認識的那個他了，你明白嗎？”

沈修遠聞言挑眉，瞥向旁邊的戴博文：“你會離開我嗎？”

戴博文大大方方地湊近他親了一下：“當然不會。”

沈修遠於是看向陳曼妮。他沒說話，但意思很明顯了，就是“你看，並不會”的意思。

陳曼妮看他們一直嘴硬，實在不耐煩，可又不得不憋著，冷冷道：“他說不會就不會？你們這麽不聽勸，可別後悔……”

“說來說去，我們不配合，你判定我不就得了？”

戴博文終於再次加入懟人的對話中：“我們這麽不配合，你怎麽不幹脆地報覆一下我們呢？”

“你……！”陳曼妮道，“你就不怕？！”

戴博文一擺手：“輕便。”

陳曼妮等著沈修遠：“我最後再問一遍，你真的不打算幫我？”

沈修遠道：“你非要一遍又一遍地自找拒絕？”

“……好。”陳曼妮閉了閉眼，決定不再和這兩個搞不清楚立場的男人糾纏。她盯了一眼戴博文，看起來很有攻擊性，但什麽都沒說出口。

不知情的人看來，一定不知道她這是要幹什麽。

但戴博文和沈修遠，都猜到了。

然後這兩個大男人就靜靜地等著陳曼妮……露出震驚的表情。

“……什麽？！”陳曼妮唰地站起來，滿臉震驚地看著桌對面的兩個男人，尤其是戴博文，“你不是宿主？！這怎麽可能？！”

她太過於驚訝，甚至於忘了壓低自己的聲音。

“我一直沒說我是啊。”戴博文靠著椅背，露出惡作劇成功的愉快表情，“是你自說自話，認為我是宿主。我可沒承認。”

“可你要不是宿主，怎麽可能知道我在說什麽？”陳曼妮依舊覺得不可置信，“你怎麽可能忽然從園藝師變成這麽厲害的魔術師？怎麽可能知道我有判定其他宿主的‘對賭任務’？怎麽還猜出了我的主線任務？……你上哪知道的這一切？！”

戴博文支著下巴：“你猜？”

陳曼妮的臉色變了又變，忽地想到一個可能：“……你對我用了讀心術？！”

“別說得這麽神奇，陳小姐，所謂的讀心術，只是一些基礎的觀察、推測和大數據而已。”戴博文笑了笑，“而且你確定現在還要在這裏和我們廢話嗎？你的位置是不是已經被報送了？再不快點跑，或許有人會來找你。”

“你……不對，你們到底是什麽人？！”陳曼妮其實很想逃了，可心裏的疑問實在太大，巨大的疑問使她瞪著對面的兩個男人，“如果只是穿越來的，沒有系統，你們不可能知道主線任務和對賭的事！而且一旦一個世界裏觸發了對賭任務，怎麽可能有些宿主參加有些不參加？！這就不公平！”

沈修遠：你居然在那種無所不能無所顧忌的系統面前談“公平”？？？

戴博文則是笑了笑：“陳小姐，不知道你是否聽過一句話——”

“什麽？”

“你已行至中局，而我才剛開始……”戴博文悠悠道，“但我們下的，可不是同一盤棋啊。”

“你……”陳曼妮不知想到了什麽，臉色變了又變，“難道，你們是傳說中的更高級的玩家？！”

戴博文沒說話，只是看著她微微一笑，拿起杯子再次喝了一口自己的飲料。

沈修遠這會兒也學著戴博文，什麽都不說，只是好整以暇地望著站起來的陳曼妮。

陳曼妮又琢磨了一下那句“不是同一盤棋”，再次猜測：“你們高級玩家的對賭游戲，更加覆雜和兇險嗎……？”

戴博文放下杯子：“女士，你該走了。”

陳曼妮看他們什麽都不回答，實在想不出什麽辦法來逼迫出答案。而且她確實著急走，斟酌了幾秒，終於決定先撤退了。

“……如果你們是高級玩家，冒犯了。”關系上升到系統任務，對方還很可能是更高級的家夥，陳曼妮終於稍微認慫。她勉強道歉了一句，然後終於走了。

沈修遠準備買單，一扭頭看到戴博文無聲地笑得狡黠，忍不住捏了一下他的臉。

“你故意勾她判定你的，是不是？”沈修遠以前也玩過這種宿主的對賭游戲，當然知道操作是怎麽回事。宿主一旦判定錯誤，他（她）的位置就會被報送給對賭游戲裏的所有對家，可以說是非常不利。

戴博文之前一直順著陳曼妮的話說，沈修遠不得不認為他是故意激怒陳曼妮。

“我只是試試，誰知道她真的上鉤了。”戴博文抓開男人作亂的手，微微一笑。

“姜太公釣魚，願者作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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