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恭喜你，戴先生。”

唐安京這話一出，戴博文也笑了：“多謝，唐教授。不介意給我地址的話，我之後給你寄喜糖。”

唐安京低笑道：“不準備親我去參加婚禮嗎？”

戴博文楞了一下，隨後笑道：“當然想邀請唐教授的，就怕到時候你太忙。而且這個事，還沒確定怎麽回事，估計還得計劃一段時間。”

“總之，我就等你的邀請了。”唐安京道，“說起來，我也是今天才知道，原來沈先生……就是那個沈修遠啊。”

“嗯？”戴博文明知故問，“一開始我不是介紹過名字嗎？”

“聽是聽了，只是沒想到他就是那個沈修遠……”

“是那個坐輪椅的沈修遠？”

“咳。”

“沒想到你也這麽八卦啊，唐教授。”戴博文樂道，“不過你最近是在忙吧？沒跟上最新的八卦，所以還不知道沈修遠已經‘站起來’了？”

唐安京其實前陣子正是最消沈的時候，哪裏有空管其他人的新聞。不過這些他不會說出來，所以只是笑：“現在知道了。不過我早該想到的，你們住在最頂層的套房，這個財力、加上姓沈，我該想到沈氏。”

戴博文笑道：“想不想到都沒關系，反正只是出來玩的。”

“沒想到他還會給你準備全星網直播的求婚，這看起來一點不像網上說的個性。”唐安京道，“他今天求婚，你之前沒看出來嗎？”

戴博文再次面對這個問題，低笑道：“ON和OFF的狀態，你明白嗎？”

“……有點明白。”唐安京道，“看來你對他很信任。”

“他也對我信任啊，不然誰敢和一個隨時能探查心底想法的人在一起？”戴博文樂道，“說到底，兩個人在一起想要長久，信任總是必須條件。我和沈修遠是如此，其他情侶也是。”

唐安京道：“看來我是來找狗糧吃的。不過你居然有空接這麽久的通訊，今晚不是應該‘很忙’嗎？”

“沈修遠剛去洗澡，你的通訊就來了。所以我還算有點空。”戴博文樂道，“你要是覺得吃狗糧了，就掛斷唄。”

“……你這是在催我了？”唐安京笑了笑，“對了，我還看了你今天的兩場直播。很有意思。”

“嗨，都是一些唬人的小技巧。”戴博文回道，“一點科學，加上一些表演、一些浮誇、和很多神秘兮兮的用詞，就會顯得特別神秘。”

唐安京笑道：“直接在我面前拆自己的臺，合適嗎？”

“這有什麽。”戴博文回道，“這種事，在星網上隨便查查就知道了，我還有什麽好藏著掖著的。而且唐教授是朋友，我也沒必要在你面前裝什麽。”

“那我還真有點榮幸。”唐安京道，“不過反過來說，你就不會在我面前表演這些了？感覺有點遺憾。”

戴博文想了想：“其實，我也喜歡坑朋友的。”

“比如？”

“比如，給你一個預告，告訴你我什麽時候要偷走你的某個東西。你明明掌握了一切，而且還一直防備，但就是會被我得手。”

“聽起來有點意思……”

兩人說著話，沈修遠從浴室裏出來了。一擡頭看到戴博文坐在飄窗上打通訊，於是走過去，也不插話，只是坐到戴博文身後抱住他。

戴博文索性摘了耳機，功放聲音。

不過他和唐安京的聊天也到了尾聲，沈修遠只聽到了他們最後開玩笑似的說什麽“好啊下次就去偷你的隕石”，再道別，這就完了。

戴博文關了通訊，一扭頭，沈修遠就在他唇上碰了一下：“怎麽我洗個澡，你就要去偷別人的隕石了？”

“說起節目而已，唐安京說他看了我今天的直播。”戴博文道，“還有，他說恭喜我們。”

雖然原話只是“恭喜你”，但戴博文當然知道怎麽說話才會讓對象更高興。

沈修遠沈默一秒，說道：“你知道這像什麽嗎？”

“什麽？”

“像他昨天要給你送星星，我被嫉妒沖昏頭腦，今天下午才向你求婚的。”沈修遠道，“我必須澄清，我早就計劃好了，在說好出來旅游的時候就安排過了，可不是一時興起。”

“我當然明白。畢竟昨天去聽音樂會之前，我們就在說你可以和體育館打招呼，讓我直播表演的事。”戴博文道，“你肯定是之前就和賽事、場館約定好了求婚的事，所以之後打招呼讓我直播表演的時候，才會比較簡單就達成目的吧。”

“……都被你猜出來了，我還能說什麽？”沈修遠在後面摟著他的腰，親了親他的後頸，“你昨天還問我是不是在搞什麽小動作，我都快嚇出冷汗了。你現在老實說，昨晚是不是猜出我今天要幹什麽了？”

“昨晚只是感覺到你可能有個小秘密，但我沒認真想。”戴博文反手摸了摸男人的腦袋，回道，“難不成你覺得，我今天下午的驚訝表情像是假的嗎？”

“我不是很確定，畢竟那個氣氛下，你順勢而為也很正常吧。”沈修遠道，“其實我本來都決定了。就算你提前看出來，只要你當時是高興的，我就當不知道。但是現在說到這個話題，我又忍不住想問……唉。”

戴博文聽出他話語裏的挫敗，又扭頭親了親他的唇：“那我說個讓你開心的？”

“什麽？”

“實際上，在你說要安排這趟旅程的時候，我就隱隱覺得可能會發生這件事。”戴博文低笑道，“大概是我也想和你結婚了吧。”

他這麽一說，沈修遠心底的愉悅真是噴湧而出。

男人表現方式，就是站起來，把人抱上床，然後自己壓上去：“你可真是太知道怎麽讓我開心了，親愛的。”

戴博文笑道：“是你讓我高興了啊。今天可不知道有多少人在羨慕我有這麽好看的男朋友，這個男朋友還這麽浪漫地求婚。你簡直給全星際的男朋友都出了個難題啊。”

“我已經比較簡化了，沒給你整一個特別花俏的現場，因為我知道你不喜歡。”沈修遠圈著他，像是那些會圈住寶物的獸人，“在我們原本的世界，我都沒正式做過求婚的儀式，所以還是想著補一個。你喜歡就好。”

“我很喜歡。”戴博文回道，“不過不是因為這種形式，而是因為是你向我求婚，明白嗎？”

沈修遠笑得眼睛都瞇了起來，咬了一下愛人的下巴：“明白。”

戴博文又道：“還有一點，我本來想在給你戴戒指的時候，也說一句‘我愛你，請你和我結婚’的。但是當時那個情況，我有點緊張，還覺得好像不能耽誤賽場太多時間……”

沈修遠立刻摘下了自己的戒指，塞到戴博文手裏：“那現在說。”

戴博文屈膝頂他一下：“那你讓我起來。”

沈修遠果真起來了，略帶期盼地看著自己對象。

兩個世界，都是沈修遠主動求婚。雖然他很喜歡這種掌握主動的感覺，也不覺得都是自己求婚有什麽委屈的，但戴博文說要反過來求，沈修遠還是很期待的。

戴博文坐起來，耙了一下頭發，然後就著現在的位置，單膝跪在床上。

沈修遠坐在原地，沒動彈，眼神帶著濃烈的愛意和極其高興的光彩。

“我得和你承認，其實我以前想過，要是我向你求婚的話我要說什麽。”戴博文道，“但是這東西，臨場就會忘詞，你知道吧？”

“我很理解。”沈修遠帶著笑意看他，“其實今天下午我本來也能多說幾句的，但是一跪下去全忘了，只能想起什麽說什麽。”

“那我也只說我想得起的部分吧。”戴博文笑道，“其實我以前……我是說和你認識之前，從來沒想過結婚這回事。雖然我很早就出櫃了，但對我來說，婚姻是遙不可及的事。”

他說話的速度不快，帶著某種奇妙的韻律，讓人很容易聽得進去。這是說話的技巧之一，戴博文在表演的時候就喜歡說話很快，有效和無效的信息大量夾雜在一起。觀眾為了跟上他，就不得不全神貫註地聽他說話。一旦專註地跟著戴博文的思路，就很容易被他套路進去了。

而現在沈修遠，也在靜靜地聽著他的話語。雖然不快，但每個字都被沈修遠聽在耳裏，每個字都讓他愉快。

戴博文繼續道：“但是……怎麽說呢，讓我組織一下語言。”

沈修遠覺得有些好笑，靜靜看著他，等著他。

“其實，就像這次你求婚，之前那次我也多少有點預感的。”戴博文道，“既然察覺到了，那我就肯定下意識地想我到底要不要答應。我的第一反應就是……結婚也不錯。”

沈修遠其實心裏很激動，但為了聽完戴博文的表白，硬是定住了，只是臉上的笑意遮也遮不住。

“我以前可算得上‘不婚主義’，當我意識到我的這個想法被動搖、被打破的時候，其實答案已經很明顯了。”戴博文垂頭，摩挲著手中的戒指，微微一笑，“我愛你。我願意和你結婚，願意和你簽下伴隨一生的契約，願意為你負法律責任。”

沈修遠的心臟愈發猛烈狂跳起來。

戴博文捧上戒指，攔著眼前的男人。

“所以，請你愛我，請你和我結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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