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戴博文對寧一銘和那三個女人的八卦還挺感興趣——主要閑著也是閑著——沈修遠特意讓收集情報的人更用心地關註了那邊的事。

不過很快，就發生了一件連打聽都不用打聽，自動就會鉆到耳朵裏的事。

“白一馨的房子又不賣了？”

工作一直忙到中午吃飯，好不容易和戴博文打了個通訊的沈修遠，一邊吃飯一邊聽戴博文說八卦：“你怎麽知道？我都還沒來得急看他們收集給我的信息報告。”

“這哪還用得上報告？星網上都能看到一些小道消息好嗎？”戴博文在家裏和他打通訊，還不是坐在椅子上，而是躺在上網艙裏，在星網的虛擬房間裏和沈修遠通訊。

“這些八卦說，白一馨的房子是她爸給她的。雖然理論上白一馨是可以買賣，但是家裏不同意的話，她估計拗不過。”戴博文坐在虛擬房間裏的椅子上，左右轉啊轉的，“而且這些八卦黨，也扒出了白一馨賣房的理由，寧一銘的名字可是一個字都沒馬賽克啊。”

沈修遠咽下嘴裏的食物，好笑道：“看來我的情報部門是不需要關註這些了，有八卦小報就足夠滿足你的八卦之心了。”

戴博文的手肘放在扶手上，支著下巴：“然後，這些八卦還延展閱讀了。”

沈修遠：“嗯？”

“八卦白一馨和寧一銘，就要八卦寧一銘和陳曼妮。八卦陳曼妮，就不可避免地要提醒到你。”戴博文樂道，“原文的鏈接裏，還有你那篇長文呢。吸引人的程度比起這些營銷號的文章來，甚至還略勝一籌。”

沈修遠好笑道：“那看來這部言情小說，我得算個炮灰配角啊。”

“炮灰男配一般都是高級配置，沈總，你非常符合。”戴博文樂道，“不過你是炮灰男配，我就是炮灰啊。”

沈修遠樂道：“瞎說，你可是我們這部作品的男主角。”

“不是，我是說這些八卦消息。”戴博文道，“我搜了一下關於你的延展閱讀，我的照片已經出來了，沈總。”

沈修遠楞了一下，隨即道：“地址發給我，我讓他們刪了。”

“……發了。不過也沒拍到正臉，都是後側臉，跟以前看到狗仔偷拍明星似的。”戴博文樂道，“還有人蹲我們不成？”

“我帶你去過幾個場合，被人偷拍背影也不算奇怪。”沈修遠道，“我用現在這個身份出去，輪椅就是我的標志，不用拍到正臉也知道是我。”

“其實我不是很介意被拍。”戴博文道，“以前蹲我的狗仔可不少，我怕過嗎？”

沈修遠正要吩咐給其他人刪消息的事，聞言手上動作一頓：“你想就這麽公開？”

戴博文挑眉一笑：“怎麽，不行？你的消息總和陳曼妮綁定在一起，我看八卦老是看到這些，也不會高興吧。”

沈修遠一目十行地掃過那些信息，說道：“但是這些表述，對你不太友善。”

何止是不友善？

這些言論，簡直就把戴博文寫成了插足沈修遠和陳曼妮之間的第三者。文章的情感角度很有指向性，好像是戴博文先插足，沈修遠才提出了分手，還要給陳曼妮倒打一耙的。

評論區都是看八卦的網友，評論起來完全不在意自己的毒舌會不會給別人帶來困擾。

【哎臥槽，原來這個沈家大少也出軌了啊，還好意思說未婚妻出軌，當自己是有皇位要傳嗎？】

【女方出軌不可原諒，男方出軌家常便飯，尼國日常（攤手）】

【話說這個男小三也真不要臉啊，沈修遠都這樣了，脾氣又差、還沒有腿，這不就是奔著沈家那點錢去的？】

【以前看別的八卦，不是說沈家還未必到沈修遠手裏嗎？】

【是不一定啊。要是一定的話，輪得到一個男小三上位嗎？】

【沈修遠連腿都沒有，還能滿足這個0號嗎？沈大少可別是頭上冒綠光了吧哈哈哈哈！】

【一看你們就沒經驗，0主動的體位很多的好吧？還有，你們聽說過蕩秋千嗎……】

沈修遠黑著臉給那些帶著汙言穢語評論點了舉報。

評論區只會讓他越看越生氣，他關上評論，掃了整篇文章。只要稍微通讀這篇所謂的爆料，就能猜到這是怎麽回事。

這種爆料，理論上應該會在刊登之前，先來和八卦裏的主角聯系的。一方面是為了用這些料來詐一下，看看能不能讓八卦主角在驚慌失措下，說出更多不得了的事；而另一方面，當然就是要看八卦主角是否願意出大價錢買下這個料了。

但沈修遠完全沒收到過關於這個黑料的消息，現在這個筆法還是針對戴博文和沈修遠的，所以，顯然是沈修遠的對家買下這個料了。

陳家，還是寧家？甚或是……沈家內部？

本來，沈修遠這個角色就面對各種惡毒輿論，他本人並不在意。反正在網上多說他幾句，現實裏像沈明蘭這樣面對面罵幾句，沈修遠也不痛不癢。而且口頭會說出來的，總比口頭上裝好人、暗地裏又使壞的好，所以沈修遠並不把這些事放在心上。

可碰上輿論開始攻擊戴博文……那沈修遠就沒這麽淡定了。

“不就是一些情感八卦而已，難道我會怕嗎？”戴博文樂道，“你覺得我以前都是順風順水走過來的嗎？以前我面對的輿論，可沒有現在這麽溫柔。什麽‘心理變態’‘***’‘沒有人性’‘殺人犯’……還有人在政府網站請願逮捕我、將我逐出國籍的，我還不是好好的？”

說完，戴博文靠著椅背，雙腿伸直交疊著，掃視一眼自己所在的星網房間：“就在這個工作室裏，你都不知道，我那些工作人員是怎麽給我念輿論的。語調抑揚頓挫，絲毫不遮掩他們的幸災樂禍。”

沈修遠聽他岔開話題，跟著歪樓：“你的一比一照搬LD工作室完成了？我看看？”

戴博文毫不猶豫地站起來，帶著鏡頭轉了一圈。

這是從他記憶裏一點點覆制、布置出來的地方，是穿越之前，他原本那個世界的工作室內景。他的工作室在國際金融中心LD市內寸土寸金的地方，租了樓上頂層的一半。不算大，但在這個地段已經非常了不起了。每次進去，都有很多人在忙碌。戴博文所有讓觀眾驚得合不攏嘴的表演，一開始的設想和後續很多準備工作，都是在這裏完成的。

沈修遠來過不少次，還仔細參觀過，所以對這個地方印象很深刻。

“哦，真的很像。”沈修遠在鏡頭前看著那些熟悉的東西，笑道，“我還記得那些墻上貼著的海報。早年的你看起來有點中二，後來就越來越神秘主義了，最後就只剩一張椅子在畫面裏了，還起題目叫《惡名昭彰》……你這是要搞得所有人都怕你啊。”

“我就是要在觀眾心裏提前鋪墊這種形象，有點邪惡、掌控一切、而且在狙擊某種東西。”戴博文笑了笑，回到自己在工作室的位置，“海報我還大概記得，別的細節就不一定了。你看到什麽是你記得，但我忘了的嗎？”

“沒，你可比我記得清楚得多。”沈修遠笑道，“你不是還能記下莎士比亞全集嗎？”

“那是認真去準備的，記下來也很費勁好吧？”戴博文一撇嘴，“工作室經常來，有什麽必要完全記下來？”

沈修遠笑道：“以後給你再組建一個工作室吧？”

“行啊。”

“然後你就可以又在裏面鼓搗那些節目了。”沈修遠道，“或許還能在這裏，實驗一些以前你想過、但是技術條件達不到的想法。”

戴博文低笑道：“你還是先給我找個律師團吧，星際的法律我可不敢違反。”

“咳。”沈修遠垂下眼，微微一笑，“如果現在這些八卦記者，知道你根本不用催眠，光靠營造氛圍，冥冥之中的暗示，就有本事將一個本來遵紀守法、純潔善良的人直接變成‘殺人犯’，去當中殺掉一個完全不認識的陌生人……恐怕就不會用現在這些貧乏的詞匯來形容你了。”

“別把我說得這麽恐怖，親愛的。”戴博文轉了轉椅子，低笑道，“那些只是節目，我可沒真的違法啊。”

“那可不？你哪次不是接著拍節目的名義，把那些可憐的人玩弄於鼓掌之中。”沈修遠道，“要不是你還能完全消除這些影響，恐怕他們一生都要生活在陰影之中了。”

戴博文靠著椅背：“別這麽說，我也做過消除人的恐高癥、人群恐懼癥、幽閉恐懼癥的節目好嗎？還有，廢了九牛二虎之力，把一個整天無所事事、沒有責任感的成年人，改造成一個認真負責、有愛心的大好人，我容易嗎？”

“所以你亦正亦邪？”

“你這是什麽武俠小說的詞？”戴博文道，“總之，我覺得這個關於我的輿論，暫時不用管就是了。反正也就是編排一下我的出現時間，也沒挖掘我的背景。不過，這種八卦小報估計也挖掘不到。要是挖掘到了，那就得是沈家內部出問題了。”

沈修遠道：“挖掘到了，應該就是蘇菁菁和那個青梅竹馬出賣你了吧。”

“盛永嘉？沈總，這時候吃什麽醋啊。”戴博文笑了笑，“不過你說得對，我這個角色要是被公開了簡歷，很可能是盛永嘉被那些狗仔繞進去了。”

沈修遠：“所以你要提醒他一下？”

“不必，公開就公開。”戴博文道，“就算公開了這個角色的所有履歷，又能如何呢？”

“……也對。”沈修遠笑道，“反而給你加了一層保護色啊。”

頓了頓，沈修遠又笑道：“如果以後你要公開你這份……兼職，我得下點功夫給你做個足夠盛大的儀式，讓你一登場就鎮住觀眾。”

“到時候再說吧。”戴博文擺擺手，“不過，說起蘇菁菁會揭穿我身份，我倒是想起了一件事。”

“什麽？”

“蘇菁菁這個棋，還是能有一點用的。”戴博文悠悠道，“她居然真的能在短時間內這麽接近寧一銘，甚至還在白一馨面前過了明面，真是個大大的驚喜啊。”

沈修遠明白了：“你之前給她下好套了？她可是精神力C級，你確定有用嗎？”

“想要達到沈明蘭那種完全操控的情況，估計還不行。”戴博文道，“但是稍微影響，還是可以的。只是這個要慎用，一旦起效一次，要是她意識到了什麽，再想用就難了。”

沈修遠點頭：“那……我來做決定吧？”

“當然。除非我看出了更巧妙的‘窗口期’，不然都聽你的差遣，沈總。”戴博文笑了笑，“好了，我也沒別的事要說了，你吃飯吧。”

“我不是在吃嗎？”沈修遠笑道，“你十點半才吃的早飯，準備幾點吃午飯？”

“一點吧。”戴博文挑眉，“我起這麽晚，拜誰所賜？”

沈修遠笑得更明顯了：“我的錯，那你好好休息，別光顧著上網忘了吃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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