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就是說，他們派了一個女人去到沈家，打了兩個主意？”

通訊器上投射著好幾個人的面孔，這是通過星網正在開的多人小會。而現在正在說話的人，居然是長得和“斯圖爾特”一模一樣的人。他靠在椅背上，單手支著下巴，動作看起來比沈修遠還要張狂。

他繼續道：“一是勾引我們的老板，二是看看能不能在沈家探聽點秘辛、順便挑撥離間一下？”

沈修遠點頭：“按照她自己的說法，就是這個意思。”

“按照她這個說法，她抱著玫瑰撞到沈明蘭，或許不完全是意外。”在旁邊的梁助理也發言道，“溫莎說過，蘇菁菁不止一次問過她要玫瑰。戴先生這裏也能證實，蘇菁菁直接去溫室要過玫瑰。在明知沈明蘭對花粉重度過敏的情況下，她還抱著玫瑰在宅邸裏走來走去，確實比較可疑。”

“噢……”與會的那個“斯圖爾特”悠悠道，“她居然還直接找戴博文要過花？當時說了什麽？有什麽奇怪的話嗎？”

“沒什麽特別的吧。”戴博文順口就回了這個問題，“她當時表現得倒挺像一個真的喜歡花的女孩子，只是有點不識趣。我用‘不能違反沈家的規定’回覆她了，她還在慫恿我說只要我不說她不說，沒人會知道的。”

“這不也是要挑事之前的準備嗎？”“斯圖爾特”想了想，“之前小梁還說過，這個蘇菁菁抱著花惹怒了沈明蘭。沈明蘭為了給我們老板下馬威，故意把無關的戴博文找去訓，還是老板親自英雄救‘美’的。所以結果上來看，這也是蘇菁菁成功在老板和沈明蘭之間挑起了一次事端吧？”

沈修遠實在忍不住道：“你對戴博文的語氣，是不是也太奇怪了一點？”

“奇怪嗎？”“斯圖爾特”道，“他不是我的愛人嗎？我還覺得我的語氣太冷漠了，得更親昵才行，不然見面的時候怎麽當情侶呢，哈哈哈！”

沈修遠敲了敲桌面：“他可不是你的愛人，德裏奧。”

“我是‘斯圖爾特’的時候，他可不就是了？”德裏奧頓了頓，又道，“哦，不對，我的愛人叫做‘戴維’，我記得很清楚。”

沈修遠挑眉：“你還是閉嘴吧。”

“咳。”梁助理出來打圓場，“我們回歸正題吧。”

“正題？是說那個女孩嗎？”德裏奧渾然不在意地回道，“聽來聽去，她也沒什麽真正的作用吧？色誘，等級太低了；挑撥，有沒有她我們老板和沈明蘭的關系都不怎麽樣。所以，留她有什麽用？”

梁助理想了想：“不打草驚蛇？”

德裏奧說道：“他們都夠膽改‘野狼’給我們的報告，還會在意這個小女孩有沒有成功挑撥？他們派出這個小女孩的時候，就應該知道她有幾斤幾兩吧？”

沈修遠道：“你是說，直接把她開了？”

“隨便咯，你們覺得她是個樂子，就留著看熱鬧。反正沈宅那裏只有一個尖酸刻薄的沈明蘭，也沒什麽好玩的。”德裏奧回道，“不過老板，這個小女孩的事怎麽樣都好，‘野狼’那個報告，你還是得拿個主意吧？”

“先照常。”沈修遠道，“整個報告裏最有可能坑我的，就是X公司答應先做Y公司的資產整理，然後打包轉售給我們的事。要是這裏面的隱形負債不給我們列清楚，我們就很可能被坑了。”

“確實。Y公司有海量的會員業務，線下鋪的盤子很大，我們也是看中他們這一點。減少地推的麻煩，直接就原有的人氣進行運作，總比從頭開始要簡單。”德裏奧回道，“不過這裏面要是有大量的隱形負債，我們接下來後的先期投資就要用來填坑了。這是個能填上的坑，還是填不上的無底洞……可就看運氣了。”

梁助理翻了翻自己存儲的資料，說道：“我們之前預計能填進去的資金，是十億。”

聽起來多，一旦線下會員制度造成大量的欠款，那就說明這個公司的資金流動性問題已經很大了。雖然有問題的公司確實更容易收購，但也要看有誰有能力、有膽子去填坑的。資金流動性出問題的公司，可不僅是會員那邊有個大坑，公司內部的工資和提成很可能也已經欠下很多了。

十億，投進去估計也不比錢砸水裏的動靜大。

沈修遠一轉頭，問戴博文：“你怎麽看？”

“前期就給十個億的生意，我可不敢多說什麽。”戴博文有些無聊地回道，“要是你們把知道真實情況的人帶到我面前，我倒是可能有辦法幫你們問出真相。”

沈修遠低笑一聲：“能把這種人帶來的話，我們還要游走在法律邊緣的人做什麽調查報告？”

戴博文聳肩：“那我沒什麽好說的了。”

沈修遠問道：“是不是無聊了？無聊的話你就先進去休息吧？”

“……行吧。”戴博文沒多說什麽，站起來，“你們慢慢聊，我先進去休息了。”

德裏奧給他一個飛吻：“午安。”

戴博文笑了笑，轉身走了。

等他進了房間，關上門，沈修遠這才瞥了一眼德裏奧：“是不是覺得體能訓練不足精力過剩了，嗯？後天拳擊臺上見。”

德裏奧：“……老板，開個玩笑而已，不要這麽認真。”

沈修遠卻打定主意和他鍛煉（揍他一頓），並沒一笑而過。

“你得鍛煉出我的上肢和假肢力量力量啊，不然怎麽扮演‘斯圖爾特’？”

***

戴博文一覺醒來，臥室裏還是只有他一個人，十分昏暗。

爬起來，拉開窗簾，醒醒神。然後他一邊耙頭發一邊打開了臥室門：“沈修遠……呃。”

他和管家對上了目光。

管家其實是把園丁房間裏他的東西都整理完了，正上來和沈修遠對什麽放這裏、什麽給梁助理送出去。理論上這應該是戴博文自己處理的，但沈修遠說了句“他在睡覺”，全部代勞決定了。

管家一邊在心中瘋狂疑問，一邊秉持著自己的“專業精神”跟沈修遠對了幾十分鐘。終於在哢嚓一下的開門聲後，看到了這一切問題的源頭。

戴博文和他面面相覷。

幾秒後，戴博文率先開口：“……忙著呢？”

“忙著點你的東西，你還這麽問？”沈修遠低笑一聲，“睡好了？”

“還行。”戴博文打了個呵欠，“點很久了？不用這麽麻煩，衣服夠穿就行，別的無所謂。”

“要你說？”沈修遠笑了笑，“衣物方面幾乎沒給你留下多少，大部分是貼身的、比較新的，其他都給你另外買。”

戴博文湊過去看單子：“那你還判斷個什麽？”

“你的個人用品。”沈修遠道，“從房間裏的床單，到花園裏用的所有工具，基本都確認了一遍。”

“這麽詳細？”走開給自己倒水的戴博文楞了一下，隨即道，“也對。雖然我的東西看起來不多，實際上詳細整一整還是很多的。”

沈修遠點頭：“嗯，我基本點完了，你看看嗎？”

“不看。你都看完了，何必重覆勞動？”戴博文喝了水，靠在桌邊，“不過，你既然要把我的衣服扔了，就得盡快把新衣服把我補上。不然我穿什麽？”

“已經給你下單了，今天會到。”沈修遠道，“兩邊都會補充，不用擔心。”

戴博文道：“行吧，既然你這麽全能，我就沒別的意見了。哦對了，我的工作交接可有一個月，你別把我的工作服現在就扔幹凈了。”

“知道，我又不傻。”沈修遠頓了頓，又道，“你就自己喝水？不給我帶點兒？”

“你又沒說，我哪知道你剛好渴了……”剛從桌邊離開的戴博文又倒回去，拿沈修遠的杯子倒了半杯，走近遞給對方，“說起來，我回來後還沒看過溫室。我要去工作一下了。”

“不是有全自動的澆水系統？”沈修遠喝了一口水，回道，“這都快到晚飯時間了，吃完晚飯再說？”

“這不還有快一個小時嗎？”戴博文指了指管家，“管家都在這裏工作，我怎麽好意思當面繼續偷懶，是吧？”

沈修遠掃一眼管家：“你看，你一起床，就把管家都嚇得呆住了。”

“好意思說我嗎，沈修遠？”戴博文挑眉，“明明是你導致的吧？”

管家忽然意識到這兩人想拿自己當話題，趕緊開口：“失禮了。我只是有點驚訝，所以手上動作也慢下來了。”

沈修遠道：“驚訝什麽？”

饒是已經在崗三十年的管家，也不知道怎麽回答這個問題才比較妥當：“呃，就是兩位的關系變成現在這樣……”

準確來說，是戴博文這個平時不顯山不露水的家夥，居然短短幾個月之內就和剛回家的沈大少搞上了！而且他能從沈修遠的臥室裏出來，還這麽肆無忌憚地和沈修遠說話，就代表著沈修遠是真的很看重他！

一個園丁，是怎麽馴服難以捉摸又脾氣暴躁的野獸的？

就憑請假的一天半？

管家百思不得其解，因此看著戴博文隨心所欲地和沈修遠說話，愈發覺得這一幕太奇幻了。

沈修遠不奇怪他的疑惑，不過沈修遠也懶得編什麽愛情故事去唬他，只是道：“不是變成這樣，是原來就是這樣，只是恢覆而已。”

“……啊？”管家更茫然了。

——戴博文五年前就來沈宅工作了，很少出去，是什麽時候和大少好上的？

——在這之前？

管家心裏的一些問號消失了，但更多的冒了出來。不過因為這部分是純粹的八卦，管家不好問，只得生生憋住。

不過憋住了一部分好奇心，另一部分忽地又冒了出來。

“那要是沈先生確定和戴博文在一起，是準備……對外公開嗎？”

“不然？”沈修遠挑眉看他一眼，“我藏著這事幹嘛？”

“那……”管家看了一眼戴博文，決定提醒一下多年沒回家的大少。

“那，沈先生的婚約，是不是要盡快處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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