勵琛找自己老師宋霖商量了一下，又翻了龍族的一些資料，準備去火山煉點東西給族長大大當結婚信物。

這種事兒，當然還是搞成驚喜模式的好。所以他借口去找裘德，實際上自己飛到了鼓隆火山，準備蹦下去搞點操作。

但他在火山口化為人時準備了一些東西，還沒來得及變回龍下去，通訊器就響了。

呼入的人不作他想，薩恩斯。

勵琛本來不想這時候接的，他都騙薩恩斯說去找裘德了，一接起來冰龍看見他在鼓隆火山，這上哪說理去。但薩恩斯大有不接就一直打、決不罷休的氣魄，勵琛嘆口氣，只好接起來了。

薩恩斯的影像一下就投射了出來：“……你在火山？”

“……唔。”勵琛這會兒沒辦法否認，只能隨口應了一聲，然後問，“怎麽？有什麽事嗎？”

薩恩斯道：“先別動，等我到了再說。”

“你來幹什麽？”勵琛道，“你找我有事那就說，有急事的話，我回去也可以的。”

“沒別的事。”

“……什麽叫‘沒別的事’？你之前是為什麽打這個通訊給我的？”

“……你是不是忘了，我的通訊器上有你的定位？”薩恩斯終於解釋道，“我雖然不是時時看，但自從你上次出事，我就設定了幾個坐標，你一旦接近就會給我發送警報。”

勵琛服了。

老實說，理性想想薩恩斯這種行為，簡直就是控制狂和STK的典型舉動。但當它發生在薩恩斯身上，勵琛居然覺得：情理之中。

冰龍向來要將一切都盡在掌握，計劃好所有事，按部就班。別人乍看，還會覺得他管理能力極強、極有領導能力。但這種習慣也會落實到個人身上，就會變成一種“控制”，還是密不透風的那種。而主要承擔這種控制的，當然就是勵琛。

要是換別人，指不定就要受不了了。但勵琛最了解薩恩斯的性格，而且兩個世界都這麽過下來了，勵琛早就習慣了。

非要說的話，勵琛反而還覺得這是薩恩斯心底“不安”的體現。雖然勵琛搞不懂這麽優秀、幾乎樣樣滿分的家夥，有什麽好不安的，但這麽久都消除不幹凈，只能陪著慢慢來了。

薩恩斯看他沈默，還以為他不想自己跟去，又勸道：“我不問你去幹什麽，我只是在旁邊看著你。聽話。”

勵琛終於回話了：“你來可以，但你不能跟我下去，在火山口等我就行。”

“好。”

“那你來吧。”

薩恩斯笑了笑，掛了通訊，出門化龍朝火山而去。

***

人形的薩恩斯站在火山口，看著火龍張開雙翼，緩緩沈入滾燙的巖漿當中。

他的鱗片紅如烈火，黑如巖石，正像是火山的顏色。薩恩斯很少有勵琛變龍，自己卻一直保持人形的時候。這回站在火山口，從頭到尾盯著火龍的動作，薩恩斯心底升起了某種感慨。

他其實，知道勵琛大概是下去幹什麽的。

他有點高興，但又克制著，讓自己不要多想、多猜測，不然就缺少了那種驚喜的感覺。勵琛之前不讓自己知道，自己非要跟來，就別進一步破了勵琛的梗吧。

薩恩斯看著逐漸恢覆平常的巖漿，思緒漸漸飛遠……

——勵琛，也是個極其有能力、能憑借自己的力量爬到高處的人。

薩恩斯其實非常清楚這點，從以前就很清楚。

雖然勵琛總說“沒有殿下的幫助就沒有我的今天”，可薩恩斯明白，沒有他的幫助，勵琛總有一天也能達到自己的目標。就算他需要幫助，他也不一定只需要薩恩斯的幫助。沒有薩恩斯，還能有別人，勵琛總是很清楚如何利用其他人的力量。

所以，薩恩斯偶爾會覺得……也不是非自己不可。

他自己也明白這是鉆牛角尖。就算單論勢力上勵琛還有能借用別人能力的可能性，但談戀愛這種事，總不是假的。

在一起兩個世界，薩恩斯要是還懷疑勵琛的情感，那真是太傻了。

只是他……就是忍不住多掌握一點勵琛的動向。

掌握他去哪裏了，掌握他在幹什麽，甚至還要控制他的行動。薩恩斯很清楚做得過分了容易把人逼開，所以平時都是努力自控中。只是偶爾，會爆發出“鎮壓一切反抗”的心思。這種時候要是勵琛還非要對著幹，只怕是要引發可怕的後續，好在勵琛很少這麽“作死”。

或者說，勵琛對薩恩斯“炸毛”的時刻十分敏銳，非常明白要如何給他順毛。

如果勵琛不順毛，肯定不是他沒察覺，而是故意的。

勵琛偶爾脾氣頂上來，就是要故意招惹薩恩斯。薩恩斯恨得牙癢癢，上手收拾人的時候還要死死繃著“不能真的傷害他”的底線，真是憋屈得很。

只是即便是這種事，事後回想起來，也能算是甜蜜往昔的一部分。

薩恩斯覺得，勵琛就是拉著自己心底那根弦的人。沒了他，不知道自己會變成什麽樣，也不知道自己會做出什麽來。自己對勵琛的心理依賴，或許只是青年了解的十分之一、百分之一……

就在冰龍來來回回思緒亂飛的時候，也不知過了多久，火山口的巖漿出現了劇烈的翻湧波動。

火龍回來了。

***

又過了兩周，冰龍族長和勵琛的婚訊已經傳遍整個龍族，婚禮有條不紊地籌備中。

宋霖和賀瑯的慶婚禮物也到了。

別的都是聯盟的特產和一些珍貴的單品，只有一個箱子特別大，長寬高都超過五米。包裝嚴實，內部固定非常牢固，運輸儀器顯示的重量也相當了得。要不是龍族或多或少都有點操控風的能力，還有嵐龍，這真是要吊車在場才能拆卸的禮物了。

拆開後一看——是兩頭龍的雕像。

冰龍和火龍，左上和右下，都是張開翅膀的威武模樣。姿態靈動，栩栩如生，簡直就是兩頭龍等比例縮小後的模樣。雕工暫且不提，畢竟這年頭機器雕刻已經能和設計圖分毫不差了，只要用足夠多的影像制作出立體設計圖，機器就能自動完成工作。最有心的是，這個雕像是一整塊自然礦石雕刻而成的。

冰白部分和紅黑部分自然過渡，設計圖也就巧妙利用了這點。但也因為是整塊的自然石材雕刻而成，所以冰龍身上難免有一些帶著紅色的地方，火龍的翅膀也染上了一些白瑩瑩的顏色。這種小小的不完美，反而顯得這個大型雕塑更加真實和珍貴。

這個禮物唯一的問題就是……

“啊，這種暴發戶的感覺！”

勵琛看著被安置在家門口的雕塑，簡直想扶額：“誰會在自家門口放自己的雕像啊！這年頭連暴發戶都不這麽幹了吧！以後回家進門我都要覺得羞恥了……”

薩恩斯本來也覺得有點一言難盡，但勵琛這麽煩躁，冰龍又覺得有點意思。他笑了笑：“你知足吧。本來族裏人還說要放在會場裏，我說想放在家門口，他們才放棄那個提議的。”

“會場？瘋了吧！”勵琛驚了，“為什麽想放在會場啊？！”

“族長夫婦的雕像唄，這麽一想其實也挺合理。”薩恩斯笑了笑，“他們也不覺得有什麽暴發戶的感覺，反而還挺喜歡。”

“……是我忘了，龍族根本就是生來就是暴發戶心態的種族。”勵琛嘆道，“幹得出囤積寶石這種事，當然也不會覺得其他暴發戶行為有什麽丟臉的。”

薩恩斯輕笑一聲：“是誰剛回龍族的時候，就在寶石海裏不斷撲騰的？”

勵琛瞪他一眼：“我求你買了？”

“沒有，但你確實喜歡，不是嗎？我自願的。”薩恩斯低笑道，“你房間現在還堆著你的那些寶貝，你要是不喜歡，自己就能收起來。現在還放著，不是偶爾還進去待會兒嗎？”

“……我樂意，你管得著嗎！”勵琛也煩龍族的一些本能，比如發·情·期，比如喜歡閃亮亮的寶石海。要是別人這麽說他——比如宋霖——勵琛還能隨便笑笑應付過去，但薩恩斯和他開這個玩笑，勵琛總是莫名升起惱羞成怒的感覺。

可勵琛又不想在冰龍面前太丟臉，所以都盡量用一種氣勢掩蓋過去。

這些落在薩恩斯眼裏，真是可愛得不行。

“沒管啊，我不是還給你加東西嗎？”薩恩斯笑道，“你想怎麽放就怎麽放，要是覺得現在的房間太小，我再換個大一點的房間給你堆著。”

勵琛轉身，往兩人的家——洞穴裏走：“……不用了。”

薩恩斯看著他耳根浮上來的薄紅，笑了笑，跟上他道：“你給宋霖和賀瑯發信息說禮物收到了嗎？”

“……發了。”

“請柬發了嗎？他們來參加婚禮嗎？”

“不來，他們那時候有節目安排。”

“那婚禮上的裝飾，要不要鋪一條碎鉆的路？或者用寶石構成的墻當作背景……”

“你別說了……！”

勵琛反身就一拳打向冰龍的臉，拳風中帶著熾烈的溫度！薩恩斯游刃有餘地擡手，包住他的拳頭，順勢將人摟進懷裏。

勵琛掙紮了一下：“你就凈拿我尋開心吧，真該讓其他人看看你的個性多惡劣……”

“我只對你惡劣。”薩恩斯將人抱起來，走進兩人的家，“我還可以更‘惡劣’。”

勵琛道：“我讓你全盤決定婚禮，不是讓你趁機玩兒我。”

“我知道……會給你最好的，都是最好的，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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