勵琛的領養計劃公示了七天，沒有族人提出有異議，收養儀式就舉辦了。

勵琛原本想著，龍族的領養儀式，難不成是在文件簽署的現場搞點唱歌跳舞舞龍舞獅……不是，總之來點文藝表演什麽的。誰知一大早被冰龍強行撈起來，一睜眼，勵琛頓時呆了。

薩恩斯居然穿了隆重的祭典服飾！

要說勵琛怎麽判定的，那必須是因為薩恩斯戴了那個勵琛心心念念的華麗頭冠。勵琛想得沒錯，果然這個各種寶石顏色絢麗奪目的頭冠，就是最配那頭銀如冰絲的長發。加上銀色長袍，繁覆卻不雜亂的花紋。有那麽一瞬間，勵琛感覺就是看到了自己的對象。

遙想當年，他對象在成為全國魔法最強家族的家主時，頂天顏值加上華麗的法袍，那真是好看到像是蒙著一層光圈的地步。參照當年的盛況，再放眼整個龍族，那（目前來看）真是只有冰龍比得上當年的那位了。

只是勵琛一直不敢用這點來確認自己的對象。因為他不確定自己的對象會不會在穿越的時候，又特意選一個好看的皮囊。

不管如何，薩恩斯現在真是好看得讓昏昏欲睡的勵琛瞬間醒神。

“嚶嚶嚶！”超好看啊——！

勵琛目不轉睛地盯著冰龍，只遺憾自己不會說話，沒辦法把那些心底的溢美之詞宣洩出口。不過他只是“嚶嚶嚶”，薩恩斯也能從他閃閃發光的眼睛裏，領悟到其中的意思。

薩恩斯：“……”

不知為什麽，明明是聽慣了各種彩虹屁的他，只是和目光閃閃的小龍對上視線，就忽然覺得有種別開眼睛的沖動。但同時，心底又隱隱冒出了點喜悅的苗頭。

定了定神，薩恩斯道：“該起了，儀式準備開始了。”

“嚶！”勵琛抓著他的頭發，湊上去舔了一下他的下巴，這才樂滋滋地去了洗漱室。

“……”薩恩斯看著那紅彤彤的身影，下意識地摸了摸剛剛被舔的地方，無聲地彎了彎嘴角。

***

出門，被薩恩斯帶著飛了一段距離後，勵琛被帶到了一個……看著非常神秘的洞***。

洞穴在山體下半段，開口非常大，看起來應該是一個通往山體下的溶洞入口。停在洞口的時候，還會感覺到陣陣帶著濕氣的風從裏面吹來。

洞口周圍有些奇怪的符文印記，勵琛大致認出那是龍語，但沒看懂，感覺已經是更以前的用法或者變形體之類的。洞口內外還有些石堆，不是自然形成的，顯然是“龍為”的。堆砌的方式非常精巧，感覺像是試了千百遍才固定住的。勵琛猜想只要稍微抽走一塊，整個石堆肯定就會崩塌，心想著自己千萬別碰到這些東西。

這個場所，整體來看就是古樸、神秘、自然與古老文化的融合。

而在場的族人，除了十位長老，還有一些在龍族擔當重要位置的成員。其中大部分人還是勵琛在飛船上、會場裏見過的，是薩恩斯那些部下，也就包括了梅拉和塞拉德。他們都穿著和薩恩斯身上的裝備大致類似的盛裝，但沒有薩恩斯的華麗和覆雜。所有人站在一起的時候，只一眼，就能認出誰是地位最高的。

不過也就是這樣的場地加上族人們，算是勵琛回到龍族以來，見到的最符合他對龍族想象的場景了。

薩恩斯將勵琛帶到洞穴裏面，沒到很深的地方，總之還能借用到外面的自然光。這裏有一個比外面的石堆都要大的石堆，石堆頂端以一種簡直不符合常識狀態，立著一顆比勵琛還大個的石頭——就跟勵琛在上個世界看到的那種“反重力疊石頭”藝術品一樣。

這顆大石頭上面還有花紋，和洞口附近鐫刻描繪的有點像，勵琛猜想那大概也是什麽符文。

“乖乖待在這裏。”

薩恩斯將勵琛放在石堆前，聲音在洞穴裏形成回音：“別亂動，安靜冥想。”

勵琛：我要真是個破殼幾個月的嬰兒，怎麽可能聽得懂什麽叫“冥想”啊！

於是為了提醒薩恩斯這點，勵琛在他轉身要走的時候，一把上去抱住了他的大腿：“嚶！”

薩恩斯被他拖得腳步頓了一下，垂頭看他：“怎麽？”

勵琛也歪著頭看他，表示自己也很茫然。

“聽不懂‘冥想’這個詞？”薩恩斯將他撈起來，重新放回石堆前，“那就蹲在這裏，不要動。”

“嚶？”

薩恩斯邊一步步慢慢倒退著走，邊看著小龍崽，安慰道：“對，就是待在那裏，別動。”

勵琛踟躕地動了動爪子，歪著腦袋：“？”

“我去一下洞口，馬上回來。”薩恩斯冷淡的聲音在洞穴裏回蕩著，但比起平時來已經堪稱溫柔，“我就在洞口那，你一回頭就可以看到的地方。你在這裏趴一會兒，別動，也不要怕。”

冰龍的口氣十分正經，但是勵琛看著他，總覺得現在的場面跟訓練狗狗“等待”動作的時候差不多。勵琛憋著笑，感覺再這麽下去自己就真的和狗差不多了。於是他不再繼續耍弄薩恩斯，在原地轉了個圈，盤著尾巴趴了下去，肚皮貼著冷冰冰的地面。他沒閉上眼睛，而是直勾勾地看著薩恩斯，一動不動的。

好像是打算用這個姿勢，一直等到薩恩斯回來了。

冰龍看著他，忍住內心那種回去抱他起來的沖動，退到了洞口外面。

他看向洞口站著的長老：“這樣可以了？不需要他轉過去吧？”

長老探頭望了望：“……也行吧，已經距離起源之柱很近了。當然，還是轉過去面對著冥想更好……”

薩恩斯道：“他才出生幾個月，無法理解‘冥想’的意思。”

“也是。”長老道，“那就這樣吧，過十五分鐘你就可以進去了。”

薩恩斯點點頭：“那我就在這裏。”

長老也看出了勵琛那種纏人的眼神，明白薩恩斯現在鑰匙走開，勵琛絕對會動，於是道：“那我們開始唱祭祀之歌了。”

“嗯。”

於是，趴在石堆前面的勵琛，很快聽到了洞口處傳來的歌聲。

這是一種非常古老的曲調，有些調子還會拖長，所以原本就沒精通龍語的勵琛根本沒聽懂。但悠長的歌曲配著純粹而莊重的鼓點，在洞口的回音作用下形成磅礴的混響。勵琛聽著聽著，總覺得冥冥之中精神已經飄忽起來，被歌聲帶到了很遠的地方。

不可思議的是，他依舊能清晰地看到洞口處薩恩斯的身影。

冰龍站在那裏，背著光，好像在微微發著光。歌聲也從他的方向傳來，音符似乎能化為某種實質，包圍著薩恩斯，又從薩恩斯的方向飄向勵琛。

就在這種玄乎的狀態下，勵琛感覺自己背後似乎出現了什麽東西。

照理來說，不管是他的成熟靈魂，還是他的龍族本能，都會讓他下意識地回頭觀察背後突兀出現的東西。但這一刻，不知道為什麽，勵琛沒有這種沖動，甚至沒升起任何的堤防之心。他覺得背後石堆蔓延出來的像是能量一樣的東西，偏向於友好，慢慢過來把自己“擁抱”住了。

好似有人在耳邊絮語，在對話，但抓不住任何一個音，也聽不清任何一個句子。勵琛的翅膀無意識地扇了扇，可基本姿勢沒動。他有點舍不得動，生怕移動了，這種玄而又玄的氛圍就沒了。

也不知過了多久，勵琛還沒動，薩恩斯先進來了。

勵琛楞楞地擡頭看著他，薩恩斯笑了笑，將他抱起來，然後重新盤腿坐在了石堆前。

勵琛本來還想提醒他自己的爪子剛剛材地面，又濕又臟，但還沒開口就已經踩到薩恩斯的銀白袍子上了。勵琛猶豫了兩秒，想著“既來之則安之”，索性老實待著吧。

外面的歌還在持續，勵琛待在冰龍懷裏，比起之前來溫暖了一些，精神狀態也踏實了一點。他眨眨眼，慢慢地闔上眼。本以為自己會就這麽睡著，但總有種奇妙的東西存在於勵琛精神狀態裏，讓他反而越來越精神。

漸漸地，勵琛還感覺這種奇妙的存在，將自己和薩恩斯圍了起來。他和薩恩斯之間仿佛有了一種隱而不言的聯系，有點像是上上個世界裏存在的那種“忠誠契約”——勵琛和自己的對象也訂過，上下級的那種——但又沒這麽明確具體。

當這種難以名狀的感覺，逐漸改變為某種“安心感”的時候，勵琛恍惚之間忽地就領悟到，這或許就是……所謂的“領養儀式”的效果？

龍族的領地承認自己成為族人，也承認了薩恩斯對自己的“監護”。

而整個儀式，就在勵琛趴在冰龍的懷裏的時候，結束了。

***

當然，傳統龍族儀式之後，勵琛還是跟著薩恩斯去了一趟會場，做了領養的正式登記——也就是一般意義上的法定流程。

最後的步驟，就是小龍崽的爪子在儀器上摁了一下，然後後臺的程序一一通過，最後薩恩斯自己確定領養證書的簽發——畢竟最後一關就是要族長簽的——然後領養關系就確定了。

工作人員看著這一幕，笑道：“這樣手續就完成了。恭喜族長，也恭喜勵琛，祝你們幸福。”

勵琛：……雖然這話也沒錯，但聽起來總有點怪怪的是怎麽回事？

薩恩斯卻笑了笑，抱著小龍崽微微一點頭。

“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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