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飛往第73棒旋星系的航班上，宋霖和賀瑯在飛船餐廳裏看到了一則新聞。

新聞說得非常鏗鏘有力義正言辭，用大白話翻譯一下，就是某軍某團某少將因洩露國家機密、玩忽職守，已經被檢方正式提起公訴。同案處理的還有一名高級精神力梳理師，他因和該少將長期保持不正當關系，非法獲取大量絕密消息。而且他不僅洩露這些消息，還造謠生事、隨意誹謗，所以也一並GAME OVER了。

這趟航班上的人大部分來自聯邦，看到新聞嘖嘖感嘆：“瘋了，一個軍官一個精神力梳理師，大好前途不要，非要趕趟作死，腦子有病？”

“有些人就是仗著自己身份特殊，想要試試另類刺激。”旁邊的人跟著嘲諷，“試試就逝世，懂吧？”

“不是，是多大的好處讓軍部的人都搞這種破事？”前者道，“你還記得以前通報某個星球的教育局和法官叛國嗎？哎我真搞不懂，一個搞教育的一個搞法律的，不知道叛國是什麽下場嗎？活得不耐煩了？”

“你還覺得他們是蠢嗎？他們是真正的壞。”同伴輕哼一聲，“敵在內部是最可怕的。所以，保持清醒、保持警惕，相信國家會解決這些暗地裏的惡。當然，有機會的話，比如抓捕這種賣國賊時，趁亂砸塊石頭什麽的，然後說自己手滑就可以了……”

路過的宋霖和賀瑯聽了他們討論的中間幾句，走開後，宋霖低聲道：“新聞說的是洩露你消息的那兩個？”

“對。淩易之前發信息和我說，就這兩天會出結果了，看來說的就是這個新聞。”賀瑯道，“他們上的可是軍事法庭。說是公訴期間，實際上能翻盤的幾率很小，基本上檢方說啥就是啥了。”

宋霖問道：“你的病例也算國家機密？”

“你這麽想啊，我當時精神力被重創的那場戰鬥是絕密的，所以我在軍部時的病例就是絕密的。洩露絕密消息，就是洩露國家機密，是不是這個理？”賀瑯和宋霖在靠窗的餐桌坐下，感慨了一句，“這倆本來前途一片光明，非要自己跳崖，也是怪不得別人。”

宋霖道：“那個精神力梳理師應該還有點用，就這麽棄了？”

“應該不會。”賀瑯點開桌面菜單，回道，“估計會被扔到惡劣的前線去無條件進行梳理吧，不過工資就別想了，純粹屬於服刑幹活……你想吃什麽，自己點。”

宋霖隨手點了兩個菜，又道：“剛剛那兩個人，後半段是在說我的事吧？”

賀瑯一邊加點一邊回：“對啊。”

“過去這麽久了，居然還有人會提起來……”

“那可不？”賀瑯道，“當年那些雜碎拿你當叛國的劍來使，整個聯盟都炸了好吧？多少年沒碰到這麽明目張膽挑事的間諜了！不過也好，聯邦總體而言安定了很多年，人舒服久了，精神就會松懈。時不時來點這種小面積、小概率事件，給他們上上弦、敲敲警鐘，也不錯。”

“火山噴發只要過去幾年，人們就會因為土壤肥沃而遷回去住；只要過去三五十年，人們就會忘了火山隨時會噴發的危險。”宋霖淡淡道，“不過對於我個人來說，被攪進去也不全是壞事……反而好事比較多。”

“……你指的該不會是‘人氣’這件事吧？”賀瑯點完菜下單，挑眉道，“我以前就琢磨，你明明可以當場公開你其實是在給兔崽子們梳理精神力，為什麽非要配合被帶走。原來還真是為了讓事情進一步發酵，讓更多人認識你！你可真是……就沒考慮過萬一被帶走之後，那些人對你不利怎麽辦嗎？你也太大膽了吧！”

“想過，不過馬上就說對我提起公訴，我反而不擔心了。”宋霖一聳肩，“這也不算大膽吧，畢竟後路還挺多的。你要是見識過勵琛怎麽玩輿論，就會覺得我這都是保守手段了。”

“又是他，他就是個唯恐天下不亂的家夥！”賀瑯哼了一聲，“我算是知道了，他心眼多得很，沒兩把刷子的人還真鎮不住他。不過他對象也夠可憐的，他老這麽以身試險，他對象估計常常要體驗心驚肉跳的感覺。反正你每次出點什麽事，我都忍不住往最糟糕的方向聯想，然後自己把自己先嚇個半死。”

宋霖道：“我對自己在做的事有數，你也該明白我是有數的。”

“理智上明白，情感上沒辦法。”機器人將菜品送上桌，轉身離開後，賀瑯道，“所以你得考慮考慮我的心臟承受能力。”

宋霖挑眉：“你的心臟？你當我沒看過你的體檢報告？”

賀瑯理直氣壯……捂心口：“你的事就容易紮我心！”

“你正常點。”宋霖在桌子底下踢他一腳，轉移他註意力，“剝蟹。”

賀瑯果然正常了，開始動手剝蟹，嘴上還要嘀咕。

“哎，你就是愛折騰我，這年頭機器人剝蟹不是方便得多……”

***

洩密案件的審理很快，畢竟事實清楚、證據確鑿，那個所謂的天才精神力梳理師還自曝了很多料，真是嫌自己死得不夠快。

宋霖看到結果，在某個群組裏發了條信息：【這個精神力梳理師現在是特級？如果再升級的話就進入無條件保護領域了？】

勵琛回覆：【都考慮到這個地步了，老師你這個醋吃得也太久了。】

勵琛又道：【爆了他的精神力就行，在前線精神力受創不是很正常嗎？有渠道給那個被綠的女軍官支個招就妥了。】

這種發言，實屬無法無天，所以賀瑯之前給他的評語是非常恰當的。

但群裏沒人反駁，只是有人回覆道：【不用管了，他以後只剩下倒黴了。】

這話一出，其他幾個人就不更多疑問了。宋霖單獨給勵琛發信息：【航班還有一周到第73棒旋星系。】

勵琛：【我們到時候到星系綜合港去恭迎老師和師母！】

宋霖挑眉，暗道這家夥是真的太會說話了，發信息調侃了一句：【你家那位安茜，我可不敢自稱老師。】

勵琛：【隨我叫就是老師！一日為師終生為師！】

宋霖：【最後一個字好像錯了。】

勵琛：【啊？是嗎？可能我龍語講多了不太會了吧哈哈哈哈……】

宋霖：【龍語我也會了，但是沒有言靈效力。】

勵琛：【老師你還沒放棄探索魔法嗎……或許這個世界裏你的血脈就是沒辦法用語言和元素溝通的，你要麽問問群裏那位。】

宋霖：【問過了。他說一切都是隨機的，他沒管這些，也不知道。】

勵琛：【那估計是真沒有了。沒魔法就沒魔法唄，實在不行，上星網啥都有。機甲不好玩嗎？網游不好玩嗎？】

宋霖：【我主要在考慮我這個世界的壽命問題。】

勵琛：【這個事你之前和我說過，我問過了。龍族確實有東西可以幫忙，不過這事要悄悄弄，所以等你來了再詳談。】

宋霖：【行。】

勵琛：【對了老師，你是真的一周之後到了吧？不會再延遲了？你倆這也太悠閑了，推遲到達多久了。我看你們星系的新聞，全星系感覺都在找你倆。】

宋霖心道會面一再延遲不是因為路上悠閑好玩，而是某人發瘋啊……

但他還是回覆：【一定到，航班時間是固定的。】

勵琛：【行，那我去申請私人飛船的航線了。】

又隨意聊了幾句之後，宋霖掛掉了通訊。賀瑯在套房的房間裏打電話，還沒出來，於是宋霖開了部全息紀錄片看了起來。

也就十來分鐘，賀瑯就來敲了敲他的眼鏡。宋霖關了電影，賀瑯幫他摘下眼鏡，然後自己坐在沙發上，把人撈到自己懷裏。

宋霖現在都懶得掙紮，只是順口問：“你剛剛和誰通訊？”

賀瑯含糊其辭：“軍部。”

實際上是和淩易打電話，淩易透露口風，說犯事軍官的前未婚妻發了大火，估計要在可行範圍內給他倆最嚴重的處罰。然後以前坑害宋霖、犯了叛國罪的那幾個人，現在也還在服刑當中，反正是沒過什麽好日子。

聽到這些人過得很不好，賀瑯的心情也就好了。

他可沒忘了胡雨蓮這種小跳蚤隔了幾年還能蹦跶著惡心人，所以在讓人“處理”一下胡雨蓮之後，又打聽了一下其他企圖犧牲宋霖達成目標的雜碎過得如何。

結果聽著還不錯，但賀瑯沒打算說出來讓宋霖想起那些家夥。所以宋霖問起，他就隨意應付了過去。宋霖一聽是軍部的通訊，也沒多問，只是說起了自己剛剛和勵琛聊過的話題：“龍族那邊應該有延長人類壽命的辦法，這趟去看看能不能落實。不過應該是勵琛他們私底下行動，我們別聲張。”

賀瑯聞言一笑：“知道了。”

他親了親宋霖的唇，又笑道：“我原來以為我只能陪你不到百年來著，還想說虧了。沒想到讓我在這裏找補回來了，那我必須要成為陪你最久的人才行！”

宋霖沒躲開，只是道：“爭這個幹什麽。”

“好吧，不爭，那我謝謝你。”賀瑯把他放倒，壓上去又親了一下，“謝謝你願意多陪我這麽多年。”

“這有什麽好謝的……”

“那謝謝你愛我。”

“你……唔……”

“我也愛你。”

【作者有話說】：第一卷 結束啦！明天同一時間，第二卷不見不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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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龍族與龍族的捉迷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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