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霖原本以為，自己舉辦婚禮的時候，可能會有種不真實的感覺。

但事實上，當他和賀瑯面對面站在彩繪玻璃的光影下，念著那些誓詞的時候，他忽然就感到心底暗暗生出了某種前所未有的感受。

這些誓詞明明沒有魔法的契約約束力，沒有法律的束縛，僅僅只是一些口頭的話語而已。理論上來說算是世界上最不值一提的約定之一，違反的人不計其數。但當宋霖看著賀瑯的眼睛，聽著賀瑯的那些話，不知怎麽地就覺得那些詞句像是變成了一根木樁，牢牢打進了自己心底。

賀瑯約莫是註意到了他的神色變化，但在儀式上不方便多做什麽，只是眼裏的光彩更明亮、笑意也更明顯了一些。甚至在交換完戒指，婚禮主持人宣布新人可以親吻之後，還一把撈過宋霖就吻了下去。

宋霖準備好被親了，卻沒想到他大庭廣眾之下這麽激動，當眾就來了個深吻。宋霖想提醒他，推了一把，結果還被抱得更緊了一些。唇舌之間的攻防戰，很快奪走了宋霖的註意力。

這火辣辣的場面持續了好幾分鐘，賀瑯的一群損友開始吹口哨。另一波帶的未成年崽子實在太小，於是一邊捂著小崽子的眼睛，一邊瞎起哄。

賀瑯捉著人啃了好一會兒，內心的澎湃終於壓下去了一點點，松開了人。

宋霖忍不住在眾人看不到的地方擰了他一把，壓低聲音道：“你收斂一點……！”

“我已經夠收斂了。”賀瑯挑眉一笑，“今晚你就知道我不收斂是什麽樣的了。”

宋霖真是想直接揍他一頓。

***

不過這一天，賀瑯殷殷切切盼望的夜晚是沒這麽容易到來的。

婚禮之後，還有自助餐和after party。雖然場地是以自然為主，但聚會的會場還是很現代的，招待服務和設備也都是一流的。外加到場的來賓人數有限，而且都是很有分寸的人，所以即便青少年們也不用多管，可以自由玩耍。

萊西、裏奧等小年輕是已經經歷過徹夜狂歡的崽子了，這種聚會當然游刃有餘。但連飛飛、連青青等小朋友——包括拉比在內——大部分時間還在家長的關照之下，所以對這種場面真是覺得看啥都新奇。萊西和裏奧這會兒就開始使壞了，拉著幾個崽子開始去鬧今天的兩位主角。

賀瑯已經被幾個兄弟灌得夠多的了，不過今天算大喜之日，他高興，自己也喝得挺上頭的。而且他（這具身體）本來就酒量不錯，所以小白獅和小花豹帶著其他兔崽子來鬧騰，賀瑯也照單全收了。

直到萊西的親爹感覺這破小子有點“三天不打上房揭瓦”的勁兒，親自把崽子拎開了，這才暫停了一回合。

“沒事吧？”萊西親爹拍了一下賀瑯的肩膀，“你可別擋住了我們，反而被給這群小崽子灌趴下了啊。”

“……問題不大。”賀瑯喝了幾口水，清了清口，嗤笑一聲，“我心裏有數的。而且跟小輩玩兒，我總不能和他們動真格的吧？陪他們喝兌酒精的果汁而已。”

萊西孩子旁邊嚷嚷呢：“和我玩真的也可以啊，我又不是沒喝過……”

親爹給他腦袋來了一下：“你媽三天沒打你了是吧？皮癢是吧？”

“哼……”萊西哼唧一聲，又問道，“不過宋老師在哪呢？我們過來好一會兒了，都沒見著他，總要敬他一杯吧？”

“兔崽子。”賀瑯扯了一下萊西的臉，“來弄我就算了，別去拱你宋老師。他一個人類，別過了。”

“我知道，我們喝酒精飲料，他喝果汁還不行嗎？護得跟眼珠子似的，也不怕他嫌煩……”萊西嘀咕了一句，然後再次問道，“但是他人呢？你別是喝著喝著都不管他上哪去了吧？”

“詐我呢？他去上廁所了好吧？就被你們這群兔崽子的家長給灌的。”賀瑯挑眉，“不過還真的去了十來分鐘了，我去看看……”

正說著，宋霖自己回來了。

賀瑯上前，手臂下意識就摟在了他後腰上：“去廁所這麽久？不舒服了？”

“沒。”宋霖只是有點上臉了，但意識還是清醒的，“剛剛勵琛給我打電話，我接了一下，還和薩恩斯說了一會兒話。哦對了，他們問我們還發不發婚禮的內容，不發就直接轉發之前那條了。”

“發啊。”賀瑯道，“不過估計要編輯一下，少說明天才發吧？他們今天就想發恭喜的話，轉你之前發的那條就行唄。”

“嗯，行。”宋霖應著話，就當場給勵琛發了條信息，然後道，“對了，勵琛還問，之前說的那個天才精神力梳理師怎麽處理了？他們那邊沒收到什麽風聲，問我是不是還在等什麽時機。”

“嘖，你這個學生，真是對你無微不至啊……”賀瑯道，“你和他們說，洩密部分轉給軍部處理了。至於已經傳出去的那些‘謠言’……我們馬上會澄清的。”

“澄清？”宋霖挑眉，“我怎麽不知道我們馬上要澄清了，你要幹什麽？”

“我總歸不會害你吧？”賀瑯低笑，湊在他耳邊道，“我讓李醫生來的時候，帶了精神力測試儀。”

男人身上的酒氣縈繞在宋霖身周，他一下就明白了賀瑯的意圖：“你的意思是……公布了？”

“對啊，沒什麽好隱瞞了的吧？”賀瑯笑了笑，“他們不是都找到對象了，也沒判定嗎？看來就和我們一樣想要留下來玩玩唄？”

“看來你是在算計拼人氣的事……”宋霖道，“照這個世界人的偏好，公布之後，你的人氣又會比我高一大截了。”

“你這計較的……”賀瑯笑道，“那就把我這成績的功勞都歸到你身上，行不行？到時候一群人跑來圍著你求梳理，你可別嫌煩。”

“就算我不嫌，你也不嫌？”宋霖道，“減少我工作量的是誰？”

賀瑯無賴道：“我這不是怕你累嗎？”

宋霖：“我就薅動物，有什麽累的？”

賀瑯恬不知恥：“有種累，叫做‘你老公覺得你累’。”

宋霖乜斜他一下：“你再說一遍？”

賀瑯求生欲上來了：“不說了。”

宋霖踩了他一腳。

萊西的爹在後面吹口哨瞎起哄：“你們能不能別這麽黏啊，這都多少年了，噫——！”

賀瑯被踩了還美滋滋：“我樂意，你管得著嗎？”

萊西則是跑上前沖宋霖道：“老師，我得和你走一個！”

宋霖看了他一眼，又掃了一眼周遭，淡淡道：“想使壞？”

“沒有沒有。”萊西語氣上確實乖巧多了，“我們集體只和你喝一杯，你喝果汁就好。”

“倒不用到果汁的地步，我還沒那麽弱。”宋霖道，“行，來吧，省得你們總惦記著。”

萊西問道：“老師你真沒事嗎？你的臉看起來好紅！”

“有點上臉而已，我有數。”

“哦哦，那快來，我們找你好久了……”

***

After party一直持續到當地時間晚上零點，再加上一些大家都懂的因素，宋霖和賀瑯第二天直到中午才現身在眾人面前。

宋霖倒沒有傳說中那種走不動路、坐不下來的情況，行動看起來還是正常的。就算有點精神不足，也和其他人差不多——畢竟宿醉的人可不止一個。

但要命的是，在場的大部分是獸人，嗅覺靈敏的可不止那麽一兩個。所以大家的目光落在宋霖身上幾秒，都露出了個心照不宣的笑容。

萊西親爹沖賀瑯擠了擠眼睛：“還不夠努力啊，兄弟。”

“他昨天一大早被薅起來，陪你們喝到半夜，而且今天待會兒還有正事……我有個屁發揮的餘地。”賀瑯嘖了一聲，“而且我倆的二人世界，才懶得和你們分享，蜜月就沒你們這群煩人精了。”

“哇這話說的，我給你的結婚禮物算少嗎？來現場的誰給少了？鬧你一下都不值回票價好嗎？”萊西親爹道，“不過說到結婚禮物，龍族給你們的結婚禮物也太可怕了吧？富可敵國啊你們！”

“……嗯？”賀瑯茫然，“什麽？”

“你沒看星網嗎？龍族轉發了宋霖那條說你們結婚的狀態，還順道發了龍族的賀禮列表，全是寶石和稀有礦……太壕了！”萊西親爹邊說邊看了一眼賀瑯的無名指，今天已經換成了素圈婚戒，不是帶大鉆的求婚戒了，“對了，他們的列表裏還寫了‘最高色級無暇鉆石’兩顆，不會就是你們的婚戒吧？”

賀瑯矜持地得瑟：“嗯哼。”

“怪不得……我說你倆的婚戒也太好看了，原來是原石太高級，設計師隨便發揮，當然好看了。”萊西親爹感嘆了兩句，“啊，話題偏了，你剛剛說待會兒你們有正事？還有什麽事？”

“等下你不就知道了。”賀瑯道，“你都攔下我十分鐘了，還讓不讓我吃飯啊？我得給宋霖剝蝦去了！”

“有智能服務在餐廳裏照顧，你多餘幹這個幹什麽？”

“我家宋霖就喜歡吃我剝的，你管得著嗎？”

“噫！你可太惡心了，快走快走，我雞皮疙瘩都要掉一地了！”

賀瑯一臉得逞地走了。

***

本地時間當天下午三點，賀瑯的賬號更新了一個視頻。

配文：【婚後喜訊一則。】

而視頻裏有三個人——宋霖、賀瑯和李醫生。

儀器一臺——精神力等級測試儀。

【作者有話說】：第一卷 後天就結束啦！緊接著第二卷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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