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被賀瑯折騰得厲害，宋霖第二天一早（按原來星球的時間計算）就沒能按時起來。

賀瑯倒是悄悄起了，沒驚動宋霖，摸了一下他的臉就出去了。

這趟飛船是包機，上面除了乘務組都是自己人，分別來自賀瑯和宋霖的團隊。賀瑯找自己的助理說了幾句話，早餐的時候，兩個團隊幾乎所有人就都集中到了餐廳裏。

“叫大家來，沒別的大事，就是提醒大家幾句。”

賀瑯隨手抄了塊瓜，靠在一張餐桌邊上，悠悠道：“你們有的人以前喜歡瞎傳我的八卦，現在也沒個消停，別以為我不知道。我以前可以不在意，但現在不行。”

他把吃剩的瓜皮扔進垃圾桶，噴了一下清潔噴霧，繼續道：“尤其在宋霖面前。宋霖是我拼上性命才追回來的，我稀罕得很，當他是心頭肉，看不得他受委屈。就算他自己不介意，我也會介意。他要是聽到了我的緋聞，他不高興，我也就不高興。兩個老板不高興，你們感覺你們的日子會好過？”

他這些話半隱半露，但在場的人都完全懂了。尤其賀瑯團隊的人，他們沒少八卦自己的老板——員工瞎聊自己老板那都是自古以來的祖傳毛病——自覺從沒在老板和老板娘面前多嘴。可大老板現在這麽一大早地把人集中起來敲打，所以……有人說漏嘴了？

其實不用賀瑯說，大家也都知道賀瑯有多看重宋霖。把賀瑯的八卦舞到宋霖面前，那不就是典型的作死嗎？

眾人在心裏琢磨著：假如在場人都沒在宋霖面前多嘴，那是宋霖在網上看到八卦了，還是……？

有那麽幾個腦筋轉得快的，不動聲色地轉了一下眼珠子，目光落在蕾切爾的背影上，然後很快又轉開了。

賀瑯其實正好瞧著這一幕，但沒點明，只是道：“我也就是想起這一茬，就這麽一說，不針對誰也不針對什麽事。你們也就這麽一聽，不要多想。在座的都是聰明人，今後該怎麽做，我就不多說了。”

眾人還是沒有敢答話的。賀瑯笑了一下，站直道：“行了，我也沒別的事了，你們吃吧。這趟出來，大家除了原來既定的工作，其他時候可以自由活動，沒那麽多約束。吃得開心玩得開心就成。走了，回見。”

賀瑯的特助終於接了句話：“老板回見。”

賀瑯一點頭，這就走了。

等著他背影消失，原本坐在餐廳裏一動不動的眾人，終於跟松了緊繃的神經，背脊肩膀也塌了下來。不過大家都還在琢磨賀瑯那些話，面面相覷了一陣，都沒敢開口。

“得了，都別多想。”特助跟隨賀瑯多年，多少明白了點大老板的意思。其實他也看出來宋霖能最近興致不高，就是不知道理由。賀瑯現在來敲打，特助前後一串起來，就感覺自己找到了老板娘沒啥心情的緣由。

但他找著了，也不能說透，只能幫著老板把其他人的心思摁下去：“該幹什麽幹什麽，以後不亂說話就行。吃飯吃飯，吃完早餐咱們對一遍目前的婚禮準備進程。”

他這麽一說，眾人也不繼續嘀咕了，紛紛各自散開找喜歡的餐點去了。

***

話又說回賀瑯這頭。他溜達了一趟餐廳，回去房間上了趟廁所，又爬回床上陪心頭肉躺下了。

過了一個多小時，宋霖終於悠悠轉醒。

他一動，賀瑯就跟著睜眼了。男人回床上後就沒睡熟，純屬小憩，就守著宋霖。宋霖在他懷裏醒來時下意識掙了掙，他就湊近親了一下：“醒了？”

宋霖的眼睛緩緩睜開一個縫，遲鈍地轉了轉，剛和賀瑯的視線對上，又閉上了。

賀瑯低笑：“還睡？”

宋霖其實是準備起的，只是還沒完全回神，閉眼醒神中。賀瑯問他，他也不想搭理。直到賀瑯又給他黏糊糊地啃了幾下，宋霖終於開口了。

“……起開。”宋霖的聲音明顯比昨天沙啞了許多，帶著些剛睡醒的低氣壓，“沒刷牙別親我。”

“誰說沒洗漱？你仔細聞聞。”賀瑯咬了一下宋霖的鼻頭，“和你昨晚用的洗牙水不是一個味道嗎？”

宋霖不想理他，抓起被子捂住臉，看樣子還要歇會兒。賀瑯想了想，抱著他一轉身，就讓他趴自己身上了。

“你歇著，我說著？”賀瑯道，“我琢磨了一晚上加一早上，有點感悟，你聽一聽唄？”

男人的聲音低沈帶著磁性，跟催眠音樂似的。宋霖輕哼一聲，算是同意了。

於是賀瑯道：“我覺得吧……你可能真的恐婚了？”

宋霖：“嗯？”

“其實吧，我是這麽分析的。”賀瑯道，“你可能有點恐婚，但不嚴重，所以你覺得你沒有。但又因為你其實有那麽一點，所以看什麽都容易有點不自覺的聯想。一聯想，你就不高興了，是不是？”

宋霖動了動，扭頭睜眼看向他，可又陷入了昨天那種不說話的狀態。

“你看啊，現在只有我們倆，沒別人。你跟我分享任何你的想法，不管是什麽，我都可以接受。”賀瑯摸了摸他的後頸，又哄又騙的，“你就把你的真實想法跟我說，好不好？不然我老琢磨著，心裏也七上八下的不安定啊。”

宋霖默默地和他對視了好幾秒，終於“嗯”了一聲。

賀瑯心頭一松：“好。那你不具體說也行，你就確認我說得對不對就可以。我之前說你……呃，有那麽一瞇瞇的，恐婚，是不是？”

宋霖沈默了幾秒，終於道：“……算是吧。”

“但是，為什麽啊？”賀瑯問道，“你的上上個世界、上個世界加起來都千歲了吧？情感經歷也不算單薄……而且我們加起來都在一起幾十年了，登記結婚也幾十年了，怎麽你還會對一個婚禮有這種感受？”

宋霖看著他，想了一下措辭，回道：“但其實我……之前沒辦過婚禮。”

“……嗯？”賀瑯先是遲疑了一下，然後忽然自己就想通了，“你是說，你以前從沒舉辦過婚禮，所以這大姑娘上花橋頭一回，你就緊張了？”

“你這什麽破比喻……”宋霖忍不住吐槽了一句，但最後還是認了，“算是吧。”

賀瑯追問道：“你能詳細說說嗎？……呃，我的意思是，你是單純因為要第一次舉辦婚禮所以緊張，還是有別的什麽原因？”

“我也說不清楚……”宋霖這會兒已經醒神了，趴在男人身上緩緩道，“可能是因為，婚禮在我的概念裏，儀式感更強吧。”

賀瑯又懵了：“……什麽意思……登記到系統上、法律約束這種關系的儀式感不強嗎？”

“我知道法律關系更牢靠，但是……你就當我是第一世那幾百年的影響吧，總覺得典禮的儀式感會更強。”宋霖認真想了想，“大概就是……婚禮相當於把我們的關系介紹給很多人，讓他們見證，所以感覺有很多個監督者吧。”

“原來如此，理解了，就像我們所在的那個世界，有些人覺得辦婚禮酒席、向親朋好友介紹了愛人，才算正式結婚了一樣？”賀瑯點頭，“那你是覺得這個事對你有壓力了嗎？”

宋霖沒直接回答，轉而問道：“你想想，加上這個世界的話，保守估計我們能活多少年？”

“呃，一百多？好好給你調養這個世界的壽命的話，加起來能有兩百年吧？”賀瑯說著說著，自己醒悟了，“等等，你難不成是對我們會在一起這麽多年沒信心？還是覺得壓力大？”

“……我是對我自己沒什麽信心。”宋霖道，“原本只有上個世界，也就幾十年。加上這個世界，我沒信心能堅持那麽久……”

“嘖，你這話真是……！”賀瑯忍不住翻身，把人壓下去，“我們都結婚這麽多年了，你給我來一句沒信心一直愛我，你是不是想讓我哭給你看，嗯？”

“不是……我倒不是對這個事沒信心。”宋霖道，“我在這方面一向懶得有什麽變化，如果沒什麽不可逆轉的事客觀發生，我肯定是不會主動後退的。”

賀瑯咬他一下：“那就是懷疑我的感情會變了？你這提前給我預判會犯罪，我真是比竇娥還冤啊！”

“所以我原來就沒打算說……是你非要問的。”宋霖道，“不過準確來說，是對你眼裏的我沒什麽信心。我活了千年了，情緒起伏不多，也沒什麽意思，看久了大概容易膩……”

“艹，你真是要氣死我……！”賀瑯摁著人使勁親了一頓，“說來說去還是擔心我出軌，我已經不知道怎麽辦了，那首先就身體力行吧。”

“嗯？”

“每天都給你感受我對你的感情！”賀瑯氣勢洶洶道，“這樣你就沒精力想東想西了！而且只要床上和諧，情侶間的很多問題都可以解決，我聽很多人這麽傳授經驗的！”

“……你這也太頻繁了。”宋霖道，“而且你是打算現在就動手？我才剛醒，你兩次之間的間隔只有我睡覺的時間，我身上還沒力氣，還很餓……唔……”

“噓，我只是讓你稍微感受一點我對你的情感。”賀瑯低笑道，“而且你剛剛說那些話，我很生氣，但我知道錯的不是你，所以只能這樣了。”

“別太久，我餓了。”

“這時候別催一個男人快點啊，笨蛋……”

【作者有話說】：11月月票還沒投的話記得投哦！

新文《七個老攻同時覆活怎麽辦》跪求收藏！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