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霖案開庭第三天。

嘩——

治療倉緩緩打開，賀瑯坐了起來。

他慢慢回籠意識，臉色還是不怎麽樣，但精神力暴動確實緩解了很多。浸泡營養液後渾身黏膩，他去治療室配備的浴室沖了個澡。出來的時候，李醫生已經在治療倉邊站著了。

“感覺怎麽樣？”

“就那樣。”賀瑯一邊擦著頭發，一邊回道，“早就沒有第一次進治療倉之後的那種渾身輕松的感覺了，現在，只能說差強人意吧。”

李醫生站在通訊器上記錄賀瑯治療感受，說道：“你這次要進三回治療倉，休息兩天，再開啟第二次治療。雖然還是不能根治，但至少效果上盡量讓你的暴動暫時平息。”

賀瑯嗤笑一聲：“治標不治本，早晚我得崩潰。”

本來賀瑯知道他的這個病嚴重程度到了幾近無解的地步，是不太想理的。然而還沒確認哪個是老婆呢，要是就這麽死了下線，那可真是太冤了。

要不是實在頂不住，他也不想錯過連青青的比賽。這可算是他來到這個世界後教的第一個徒弟啊！

“醫學每天都在飛速進步，你不要這麽沒信心。”李醫生做完記錄，看他一眼，忍不住說了句閑話，“你怎麽不烘幹頭發再出來？”

“我這頭發才多長，隨便擦擦得了。”賀瑯扔開毛巾，“而且總在荒野上瞎晃，洗澡哪有烘幹機，習慣了。”

“沒條件用就算了，有條件用你也不用，也是夠怪的……”李醫生道，“給你準備了吃的，先吃點東西補充體力吧。”

賀瑯挑眉：“不會是營養劑吧？味道太膩了。”

“不是，你都說了不吃，我當然給你準備了其他食物。”李醫生道，“不過你這人真奇怪，剛剛還說習慣荒野上洗澡不烘幹頭發，現在又不習慣荒野常吃的營養劑了。”

“我樂意。”賀瑯一邊說一邊往外走，還打開了這幾天一直關機的通訊器。

正要打開通信頁面，通訊器忽然叮的一聲跳出提示：【您特別關註的“宋霖”最近出現重要新聞報道，是否查閱？】

——那個宋霖又搞出什麽大新聞了？還是連青青爆了個驚天大冷門？

賀瑯一邊想著，一邊毫不猶豫地點了“是”。

【XX星際年X月X日，受到廣泛關註的宋霖虐童、猥褻女童案開庭審理，庭上……】

賀瑯正要下樓的腳步一頓。

***

賀瑯一邊吃飯，一邊快速閱覽了這幾天和宋霖相關的所有新聞。

更準確地說，他在閱覽新聞，偶爾塞幾口飯菜。到底把什麽吃下去了，他近乎一概不知。李醫生在旁邊提醒他先好好吃飯，但賀瑯充耳不聞，只是開著星網不斷查看各種報道。

“你用得著這麽廢寢忘食嗎？新聞就在那裏又不會跑。”李醫生實在看不下去，敲敲桌面，“我知道你最近認識了那個宋霖，關心他的新聞。但法院都把他無罪釋放了，你也沒必要一直這副凝重的表情吧，對消化不好知道嗎？”

賀瑯依舊沒回答他，目光也沒離開星網的頁面。

網絡上關於宋霖的報道很多，從他帶的學生連青青在比賽中“逆襲成功”，到宋霖被警察帶走、開庭以及無罪釋放。當然，最爆炸性的，還是宋霖居然是精神力梳理師這點。

經過儀器檢測，宋霖的精神力水平還是E級，但他確實有梳理精神力的能力。大家只好暫時把這種詭異的現象，歸結為“人類偶爾會變異出來的異能”。好在公眾無從獲取連青青、連飛飛和連夜明的病例，不知道這三個小孩的精神力問題原本連精神力梳理專家都難解。不然公眾對宋霖的梳理能力，一定會更加震驚。

然而網絡上大肆報道、猜測的事，賀瑯卻關註得很少。

他翻閱著宋霖被教育局撤銷資格的新聞，看著青年被警察帶走的畫面、站在法庭上的畫面，雙眸冷若冰霜。他感覺自己好像又要精神力暴動了似的，心口堵得喘不上氣，再次忍不住跳回了宋霖的信息界面。

宋霖之前給他連發了好幾條信息。

都是在被警察帶走之前發的，最後一條是說了連青青的比賽成績。然後，就再也沒有音訊了。賀瑯想給他發信息，但文字輸入了又撤銷；想和他進行語音通訊，但始終按不下那個撥出鍵。

李醫生探頭看了一眼：“怎麽，你現在還能找到宋霖？”

這話別有意味，賀瑯扭頭看他：“什麽意思？”

“謔，你終於願意看我一眼了。”李醫生感慨了一句，然後道，“前天確定他有精神力梳理的異能後，他就當庭無罪釋放了。然後就很多人想找到他，包括已經有他通訊號的人，所以他在星網上說他關機了別打了。哦，直播也不做了。”

賀瑯一楞，這才想起到宋霖的頁面看一眼。最新的一條是昨天發的，短短一句話掛在那裏，上億的評論和轉發。

——【一切都好，關機，別打了。】

下面評論都是猜測他被誣陷後傷心了，一片嚶嚶嚶外加各種安慰。

李醫生在旁邊繼續道：“不過說來也奇怪，法庭都說他無罪了，教育局居然還沒撤回處分決定。怎麽，教育系統還敢和法律系統對著幹？你要是聯系得上宋霖，就和他說，趕緊去申請行政覆議，不行就行政訴訟。他那個星球的教育局真的有病，法庭結果出來之前就扣個帽子，現在還不認錯摘了……”

說著說著，李醫生也開始幫宋霖喊冤了。精神力梳理師觸碰患者身體各處，再正常不過。而且就算宋霖不會精神力梳理，他一個老師rua個狗都被起訴說猥褻，那以後老師幹脆都別碰異性小朋友算了。尤其體術教練那些，趁早別幹得了。

賀瑯想的卻是別的事：“被撤銷教師資格、嚴禁在教育相關系統任職……是不是就不能住在福利院了？”

“對啊，所以他要搬出來了。”李醫生還是挺關註新聞的，“四季桂福利院頂著教育局的壓力給他寬限了五天，算算大概後天或者大後天就得搬出來。唉，我看網上說他也是個孤兒，還沒什麽錢，不知道有沒有地方住。不過他好歹是精神力梳理師，至少……餵，你上哪去？！”

賀瑯謔地站起來，沒吃完的飯也不顧了，大步流星往外走：“出去一趟。”

“你要幹嘛去啊，飯都沒吃完！”李醫生在後面想追，“你不會是想去見宋霖吧？”

“對。”

“對個屁！你還有兩個療程沒做完！”賀瑯往外跑的速度太快，李醫生有點跟不上了，急得直跺腳，“你不會以為他能救你的精神力暴動吧？他才E級！你暴動的時候他要是攪進來，你倆得一起完蛋！”

“不為這個。”

“那你做完再去找不行嗎？！”

賀瑯腳步一頓，回頭看他一眼：“做完，宋霖就不知道要上哪去了。他所有的錢都投在福利院，上哪租房？靠什麽吃飯？他沒爸沒媽，朋友沒幾個，出了福利院，誰幫他？！”

“那也不關你的事啊！你們才認識幾天？而且遠水救不了近火，你就算現在出發，宇宙航班少說也要快兩周才到他的星球。等你到了，他早就出來住了！”

賀瑯再次轉身走了，拋下一句：“那就用蟲洞躍遷。”

李醫生一驚：“你瘋了！你現在的精神力，頂得住個屁的蟲洞躍遷！而且這麽臨時，你上哪找蟲洞躍遷的設備……”

賀瑯已經出了門口了。

***

賀瑯上了自己的車，開了自動巡航，然後撥了個通訊出去。

“餵？”

“餵，淩易。”賀瑯開口就是直球，“你那個有蟲洞躍遷功能的宇宙飛梭在家嗎？”

“在。怎麽？”

“借我。”賀瑯道，“我要去XX星，兩天之內到，蓄能夠嗎？”

“單程蓄能肯定夠，返回之前你需要再蓄能三天左右。不過，你確定？你的精神力穩定嗎？”

賀瑯心說現在勉強穩定，之後就不一定了。不過他還是回道：“沒事，借我吧，我去找個人。”

那頭沈默了一秒，說道：“我不在家，你的個人認證信息發來，我給你開權限。”

“謝了。”

***

賀瑯很快帶著一些日用品到了淩易家裏。

他家裏沒人，冷冷清清，裝飾風格簡約。客廳的玻璃櫥櫃裏展示著淩易獲得的各種殊榮和獎章，彰顯出這是一個優秀軍人的家庭。

賀瑯掃了一眼，沒太多想法——畢竟在原本的世界裏，這些東西他也有很多，數不勝數。

他在家用機器人的引導下，去了停放飛梭的倉庫。

三分鐘後，淩易家後院的一片空地忽然打開一個圓形的通道，一艘銀色的小型飛梭被升降臺托著緩緩上升。直到升降臺與地面平行，上升才停了下來。

賀瑯把日用品扔進休息室，坐在主控位上，設置好目標地點，飛梭系統自動計算出路徑。他再確認了蟲洞躍遷方案，戴上小型飛梭專用的緩沖頭盔，這就出發了。

飛梭平地升空，很快就到了萬米的高度。再經過二次加速，就逃出了本星球的引力圈。

飛梭還得再開遠一點兒，才能進行躍遷，不然容易影響到星球附近的各種航路。趁著這個空檔，賀瑯撥了宋霖的通訊。

果然，關機。

賀瑯只得轉而給他發了一條信息，希望他要是偶爾開機，能看到。

——【等我。】

【作者有話說】：賀瑯：誰動我老婆？？？

【明天開始入V啦！！！球球大家繼續支持我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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