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我？！”王沖滿臉震驚和困惑。

蕭默點點頭，“看來你是真的忘記我了，我們在中考前就遇見了。”

“中考前？什麽時候？！不可能！中考前那半年我都住在醫院，怎麽可能見過你？！”王沖努力從回憶裏搜尋蕭默的身影，忽然定格在他出院的那天，一天後便是中考的日子，“那個人是你？！！”

“終於記起我來了。”蕭默笑著拍了拍他的肩膀。

那天是王沖在醫院的最後一天，他收拾完行李，穿著病號服去一樓結算住院費用。結算完王沖又和往常一樣最後一次從醫院最底層一層一層往上閑逛。王沖先去了底下二層的停屍間，別問為啥要從層停屍間開始逛，反正住院那陣子他的閑逛路線就是這麽從地下二層一路逛到頂層天臺。有時候他還會站在頂層的天臺邊緣往下眺望，想著如果從這一躍而下都不用救護車，直接一個擔架把他搬進地下二層的停屍房，省時又省力。

今天停屍間門口王沖又看見那個獨自靠坐在墻角邊的頹廢少年，身上那件白色t恤上的血跡已經幹枯成了深褐色。而這人也是一天比一天頹廢，一天比一天憔悴。王沖為什麽會記得如此清楚呢？因為這少年在五天前獨自一人送母親進停屍間，在那之後便一直都蹲坐在這個墻角沒離開過。每天王沖巡樓都能見到他，連姿勢都沒換過，每次路過時王沖都會把口袋裏多出來的一盒牛奶放到他腳邊，然後默默離開。

今天是王沖在醫院的最後一天，當再次看見這個少年時王沖決定上前和他說說話。他走到少年面前，從口袋裏拿出一盒牛奶，把吸管插進孔裏，這一次他沒放到他腳邊而是一屁股坐到他身邊，伸手把手裏的那盒牛奶輕輕碰了碰少年的手臂，“給。”

少年沒有轉頭看他，但擡手接過了牛奶默不作聲地咬著吸管喝了起來。

“今天我就出院了。明天就沒人給你送牛奶了，你還打算坐在這裏坐多久？”王沖後背靠在墻上，偏頭看他。

少年沒出聲，手裏的牛奶倒是已經喝得精光。

“你和我一樣大吧，後天就要中考了，你還去考嗎？”王沖從他手裏拿過空的牛奶盒，單手做了個投籃的姿勢，手腕一動，牛奶盒在空中拋出一個完美的弧線精準地投進對面的垃圾桶裏。至於他為什麽會知道少年和他一樣大，是因為前兩天有個中年男人來過企圖將他帶走，嘴裏還訓斥著：“你馬上就要中考了！在這裏發什麽瘋！跟我回去！”可惜最後也沒成功把人帶走。

少年終於擡頭瞥了王沖一眼，額前的劉海已經長得遮住了他大半個眼睛，卻依舊能看出是一雙漂亮的桃花眼，但眼裏沒有半點生氣，宛如一潭死水。王沖很好奇那雙眼睛若含桃花會是個什麽樣，應該僅一個眼神便能輕而易舉的勾人心魂吧，可惜了，他是瞧不見了。

少年依舊不說話，王沖只好繼續自說自話：“我在住院前學習成績還不錯，一般都能考到全年級前五，那時候如果立馬中考肯定能考進市重點。現在估計出點錢再通點關系進個M中問題不大。你呢？準備考什麽高中？”

王沖說到最後少年也沒出過一聲，他嘆了口氣，站起身，拍了拍少年的肩，“走了，有緣再見。”直到他走到走廊盡頭的拐角，身後的少年終於開了那張金口，他問：“你叫什麽名字？”

王沖回頭看向他，勾了勾嘴角，“王沖，大王的王，二中沖。”說完對他擺了擺手瀟灑地轉身離去。

王沖不可思議地抓著面前的蕭默將他從頭到腳認認真真打量一番後，皺眉道：“當初你頹廢成那樣，跟丐幫似的，我能認出你才怪呢！而且那時候我記得你挺小只一個，後面兩個月你是吃了激素還是咋滴一下子躥了那麽高！”

“我發育的晚，中考完的那個暑假直接長了20公分。你沒認出我也正常。”蕭默伸出一根手指勾了勾王沖的下巴。

“你不會是那時候就喜歡上我了吧？”王沖湊上前，親了親他的唇，好奇地問。

“嗯。不然我那麽高的分為什麽要考這個學校？”蕭默單手圈住他的腰，“那你是什麽時候喜歡上我的？”

“記得我妹說過在我手機裏有看見過你的照片嗎？”

“記得。”

“那張照片就是開學第一天我進校園，紅榜正中央你掛著那張照片。我第一眼就喜歡上了。”王沖擡手勾住蕭默的脖子，再次吻上了他的唇，“原來是你，我的少年。”語氣裏滿是驚喜。

王沖沒告訴蕭默，他第一眼看見那張照片時就是被照片裏的那雙似曾相識的桃花眼勾住了心魂。那時他心裏就在想：不可惜了，我也算是見到了桃花眼裏含桃花就什麽樣了，是心動的模樣。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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