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北明走後，王沖坐在椅子上，上半身趴在病床上，頭枕在胳膊上，歪著腦袋望著沈睡中的蕭默，右手有一下沒一下地撥弄著蕭默的手指，半喃喃自語道：“你怎麽了？袁良和你說了什麽讓你變成現在這樣？我的過去嗎？”說到最後時，王沖把臉深深埋進臂膀裏，心下生出幾分困惑：如果是和我過去有關，蕭默應該不至於會突然昏倒，他這樣子更像是我過去的某個點突然刺激到了他才導致昏迷。思來想去，就只有自殺這一個點刺激到他。王沖很快聯想到蕭默的母親，難道他媽媽是自殺死的？

這時，蕭默的手指輕輕動了一下，耳邊傳來了他低沈磁性的聲音，“我們換回來了？”

王沖驚喜地擡起頭，“你醒了？！”

“嗯。”蕭默伸手摸了摸王沖的臉頰，指尖看似無意地撫過他眼角的疤痕，“嚇到你？”

王沖目光微微一顫，擡手握住蕭默撫在臉上的手，臉頰在他掌心像小貓咪似地拱了拱，“知道我眼角這個疤是怎麽來的嗎？”與其從別人口中道聽胡說，不如由我親自告訴你所有真相。

蕭默的心跟著一顫，指腹輕柔地摩挲著王沖眼角的疤，柔聲問：“怎麽來的？”

“不小心磕桌角上磕來了。”王沖低垂著眼眸，視線落在發白的床單上，“初二那年我父母離異，沒多久他們就各自又組成新的家庭，漸漸地爸爸變成了妹妹的爸爸，媽媽變成了弟弟的媽媽，而我成了一個徹頭徹尾的孤兒。升到初三，我開始住校，學業越發繁重起來，我感覺自己就像是一個陀螺，被人不停地用鞭子抽打，無止境的轉動，沒有一刻能夠停歇。我也是從那時候開始失眠睡不著覺，最開始吃一粒安眠藥還能睡個幾小時，但漸漸地藥量從一兩粒增加到三四粒，我仍然整宿整宿的睡不著覺。我太累了，又太想睡了，那天我也不知道怎麽了一口氣就吞了十多粒。藥效的關系，我的意識終於漸漸開始模糊，睡意鋪天蓋地席卷而來，於是我想爬上床睡覺，但腳卻不聽使喚，挪不動一步，之後人就無意識地向前倒去，就是那時候我眼角正好磕到桌角，才會留下這道疤痕。等我再次醒來時，人已經在醫院裏。聽他們說是隔壁寢室的同學聽到聲響跑來看，發現我昏迷不醒，立刻把我送去醫院搶救才救回一命。再後來，我就被診斷出中度抑郁，被父母安排在醫院住了小半年。”話音落下許久後，王沖才緩緩擡起眼眸看向蕭默，一字一句說得無比認真：“我不是自殺，那天我只是單純地想睡一覺，僅此而已。真的。”王沖故作輕松地對蕭默勾唇一笑，“是不是和袁良說的不一樣？”

這一笑狠狠地刺痛到了蕭默的心臟，他一把將人拉進懷裏，緊緊抱住。當王沖問出那句“知道我眼角這個疤是怎麽來的嗎？”蕭默就知道他已經猜出了自己昏倒的真正原因。他喜歡的這人太聰明了，蕭默多希望他能笨一點，自私一點，對自己好一點。

蕭默的嘴唇貼在王沖的眼角細細吻了上去，舌尖輕舔著那道淺淺的疤痕，溫柔裏卷著無盡的心疼，順著疤痕一路吻到唇角，沿著唇縫長驅直入，舌尖卷起對方的舌含著吮弄，糾纏到恨不能把對方吞進肚裏。等放開時，王沖已經兩腿分開跪坐在蕭默的身上，兩人的喘息似是糾纏在了一起。 王沖兩手環在蕭默的脖頸，像一只沒骨頭的小懶貓趴在蕭默的身上，下巴懶洋洋地擱在他的肩頭，啞著嗓子問：“我的小學神，還去上課嗎？”

“去。”蕭默將王沖圈在懷裏，一只手從王沖的衣服下擺鉆進他校服裏，一下一下撫摸著他的背脊，“下月15號是我母親的生忌，你願意和我一塊去掃墓嗎？我想讓我媽媽見見你。”

王沖環著蕭默脖子的手臂緊了緊，“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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