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北明一手拿著烤串，一手勾著袁良來到走廊盡頭的一個室外陽臺。袁良起先還有點懵，這會兒冷風一吹方才緩過神來，擡了擡肩膀示意他把手拿開，“你把我拉這來幹什麽？”

蘇北明後知後覺地收回手，他也不知道為什麽要拉袁良出來，或許是不想讓他看了也和自己一樣傷心，或許是對他有幾分感同身受，總之等他反應過來時人已經被他帶出來。蘇北明咬了口肉串，掩飾內心的尷尬，“不是說了嘛，讓你陪我吃烤串。”

袁良拿看白癡的眼神斜了他一眼，無語地轉身就要走，就被蘇北明拉了回來，語氣不耐煩地道：“你腦子是不是有病？大晚上拉我出來看你吃烤串？”

蘇北明吃著烤串，不說話，眼神玩味地上下打量著眼前的袁良，似乎又被他挖掘出來新的一面，他見識過了這人面對蕭默時的偽善，面對王沖時的委屈可憐，面對他人的溫和無害，還有此刻面對自己的毒舌傲嬌。蘇北明忽然對這人來了興趣，想一探究竟，看看他到底還有多少不為人知的一面。

袁良見他又神游在外了，也懶得搭理他，再次轉身準備離開，胳膊又被蘇北明一把拽住拉了回來，“你到底想幹嘛？”

蘇北明將一根烤串塞進他手裏，對他眨眼一笑，“嘗嘗，味道不錯。”

袁良感覺自己在對牛彈琴，從牙齒縫裏擠出幾個字：“我已經刷過牙了。”

“再刷一次不就行了。”蘇北明像是看不見袁良快壓不住的火氣。

袁良一甩手把手裏的烤串扔進邊上的垃圾桶裏，第三次轉身往回走，這次蘇北明沒再攔住他，望著他的背影，提高嗓音喊道：“我是隨機被分配到他們宿舍的，你是自己選擇搬進來的吧。”

袁良沈默不語，腳步未停，繼續往前走。

蘇北明背靠在陽臺欄桿上，看著袁良有些頹廢的背影，再次開口，“你真的覺得能拆散他們嗎？”

袁良停下腳步，轉過身，擡眼看向半個身子隱在暗處的蘇北明，“沒試過又怎會知道行不行？”

“你知道他們從相識到相戀一共用了多少天嗎？”蘇北明低頭轉著手裏的烤串，半晌後，緩緩擡起一雙眼眸深深地望進袁良的眼裏，眼神裏是心酸、苦澀、難受和看透一切的清醒。袁良目光微微一顫，不言不語地瞧著他，見他扯了扯嘴角，精準地說出一個數字：“41天。”

蘇北明整個人往後一仰，半個身子危險地探出欄桿外，望著天上的一輪明月，漸漸地眼前起一層模糊，聲音有些嘶啞地輕聲道：“我暗戀了他整整十年，121個月，3650天……”話語化成一抹苦笑凝在嘴邊 ，“41天…連一個零頭都不到啊。”

袁良的目光往下一垂，不知是對蘇北明的不忍心還是對他自己，上前幾步，伸手輕輕拽住了蘇北明的衣角，似乎是怕他掉下去，沈默良久後，緩聲道：“我不甘心，也不想後悔，更不想以後回想當初時，用如果作為一切的開始。”因為他恨透了如果這兩字……

蘇北明忽然直起身子，眼角的餘光恰好瞥見袁良收回抓著他衣角的手，似有若無地勾了勾嘴角，又拿出一串烤串塞進袁良的手裏，“為了不想如果，我幫你。”

袁良低頭盯著手裏的烤串發了會呆，仰臉看向蘇北明，眼裏竟是難得一見的真誠：“當真？”

蘇北明偏過頭回看向他，沖他狡猾的一笑，拿著手的烤串碰杯似的碰了碰袁良手裏的烤串，半開玩笑半認真地道：“好讓你死得明明白白。”

袁良的目光在皎潔的月光下閃爍不定，片刻後，一彎眼角，手裏的烤串回碰了碰蘇北明的烤串，“好，讓我死得明明白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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