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沖見那人第一眼就楞住了，完全沒註意到他身後的蕭默整張臉都冷了下來。那人一雙笑眼先是微微一怔，緊接著便是滿眼的意外之喜，他快步上前一把抱住王沖，“沖哥！”這一聲沖哥叫得百轉千回。

王沖還在怔楞中沒回過神，語氣不確定地問：“袁良？”

“嗯，是我！沖哥！”袁良雙手緊緊抱住王沖，把頭埋在他的肩上，像是心愛之物失而覆得般，找到了就不打算再放手了，他的聲音有些發顫，語氣裏最初的喜悅漸漸被苦澀和愧疚取代，“對不起，當初一聲不響的離開，但我不是故意的。那時候我媽瞞著我給我辦了出國留學，那天晚上我就是被他們直接綁去了機場，手機也被收了，連和你說一聲再見的機會都沒有。你知道嗎，我回國後第一時間就去老房子找你，但你早就不住那了。我又去我們初中打聽你的消息，可是他們就說你休學半年，別的就什麽都不肯說了。我好不容易找到以前同學問來了你電話，沒想到也是空歡喜一場，你換了號碼，好像人間蒸發一樣，哪都找不到你。沒想到，今天我會在這裏…”話說到最後哽了。

王沖靜靜地聽著他一字一句的敘述，過去的記憶一點一點變得清晰起來。袁良原名叫陸良，是他從小就一起玩耍的鄰居，他小時候就長得特漂亮，跟個陶瓷娃娃似的，天生一雙笑眼，很招人喜歡。但他膽子很小，又怕生，別人逗他兩句就會哭鼻子，所以在學校裏總是受人欺負。每次小袁良受了欺負就會來找王沖哭鼻子，然後王沖就會帶著他去找人算賬。雖然每次兩人都是被揍的鼻青臉腫回來，但對方也沒討到任何好處。一來二去，就沒再有人敢欺負袁良了。這樣的日子一晃而過，直到小學五年級的暑假，一場車禍奪走了袁良父親的生命。自那以後，陸良改了姓，跟他媽媽姓，成了袁良。一切也隨著名字一起變了，那雙愛笑的眼睛不會笑了，那個總是跟在他身後的小哭包不見了。王沖看著那樣的袁良很難受，但又不知道該怎麽辦，於是笨拙的用自己的方式去關心他，兩人的角色也漸漸互換了位，那個跟屁蟲變成了王沖。也正是因為王沖的陪伴，讓袁良慢慢從低谷走了出來，只是那雙愛笑的眼睛從此只會對著那一個人露出最真心的笑。直到那一天，袁良給了王沖一張字條，讓他晚上七點去學校後操場等說有重要的話和他說。只不過那晚兩人都沒有去赴約，那晚王沖得知了父母已經離婚的事實，而袁良被他媽媽綁去了美國。至此兩人便再沒了任何聯系。

王沖思緒至此胸口有點堵，深吸了口氣，慢慢擡起手，輕輕拍著袁良因為哽咽而起伏的後背，就和小時候一樣安慰著懷裏的小哭包，語氣故作輕松地打趣道：“好了好了，別哭了……都多大了，還哭鼻子，丟不丟人。邊上還那麽多人看著呢！乖！”

“你不知道……”袁良擡起頭，帶著哭腔的聲音突然戛然而止，半晌後，不帶一點感情地吐出兩個字，“蕭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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