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日子，蕭默將兩人的日程安排得滿滿當當，王沖有一瞬感覺自己又回到了初中。那時的自己所有時間被高高在上的他們全權掌控，變態地精準到一分一秒，沒有一點給他喘息的機會，他每天像是活在地獄一般，看不到出口也望不到盡頭，所有的壓抑痛苦無處宣洩。他不懂他為什麽要活成別人眼中的孩子，聰明、刻苦、聽話、懂事……他就為什麽不能只為自己活著。

王沖怔怔地看著手中的籃球，呼吸漸漸急促起來，他感覺自己像是忘記了如何呼吸，這時突然一只手搭在他的肩上，耳邊傳來蕭默模糊的說話聲，很奇怪他一個字都聽不見，但看他臉上難得一見的慌亂表情，估計是在擔心自己吧。王沖心裏這麽想著，手裏的藍球滑落在地上，眼前天旋地轉，兩眼一黑，往面前的那人懷中一頭栽了進去，兩人重重地摔在地上，失去了意識。

球場上的其他人聽見響聲才發現兩人抱在一起倒在地上，手忙腳亂地圍了上來，將兩人送去了醫務室。

當王沖再次醒來時，發現自己又躺在熟悉的病床上，腦子還有點發懵， “醒了？”這聲音，王沖猛得回頭看去，眼前的人居然是戴著金絲邊眼鏡的蕭默本人而非自己，王沖對自己身上一通亂摸，語氣激動地道：“我們是換回來了？！！”

“嗯。”蕭默臉上看不出什麽表情，食指輕輕推了推架在鼻梁上的眼鏡，“你前面在籃球館是怎麽了？為什麽會突然暈倒？”

王沖目光微微一動，垂下來的眼睫擋住了眼睛裏一閃而過的痛苦情緒，再擡眼時已經斂去了所有的異色，對著蕭默十分避重就輕地一笑，半開玩笑半認真地道：“還不是被你折磨累的。每天除了被你押去上課就是押去訓練，好不容易熬到晚上，回寢室還要被你逼著刷題。是個人都要受不了好吧？！我又不是你這種學神。”

蕭默眉心一攏，薄唇抿成了一條直線，半晌後，慢條斯理地開口道：“抱歉，我沒考慮到這點。之後……”他沒把話說下去，既然已經換回來了，那麽我和他還會有之後嗎？

王沖喉嚨動了動，細長的眼尾慢慢垂了下來，他的聲調不擡，眼皮子也沒擡，接著他的話繼續道：“之後，我們還是各歸各位吧。”

蕭默藏在鏡片後的目光微微一顫，不知過了多久，他才神色淡淡地回了一聲“好。”

王沖不知道蕭默是什麽時候離開的，他在醫務室裏一直躺到了下午放學才回宿舍，打開門，發現蕭默已經把東西都搬走了，原本一直覺得挺小的房間此時不知為何突然變得空空蕩蕩。王沖頹廢地倒在自己床上，“走得可真幹脆啊，小冰棍。”聲音疲憊中帶著不易察覺的苦澀，褲兜裏手機一直震動的不停，王沖掏出手機掃了眼屏幕，接起電話，側過身，把手機搭在耳朵上，有氣無力地“餵”了一聲。

電話那頭的李旭聽見聲音先是一楞，“老大？”

“嗯。”

“你們這是換回來了？！”

“嗯。”

“難怪我聽他們在說蕭默搬回自己宿舍了，你們倆是吵架了？”

王沖低笑了一聲，“算是吧。”

“你沒事吧？”李旭聽出了他語氣裏的不對勁。

王沖又笑了一聲，口是心非道：“我能有什麽事？不說了，有點累，掛了。”

李旭不清楚他們之間發生了什麽問題，一時間也不知道該說什麽，“成吧，那你好好休息。”

“嗯。”王沖掛了電話，把手機關了機，翻了個身閉上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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