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沒死和謝意來看自己了。

也不知道這兩個消息, 到底哪個更能讓江箏詫異，他自己當然是把握了分寸，他又不是真想死, 最多就是想再體會一把以前的感覺。

很矛盾, 明明那段時間對他來說應該是痛苦不堪回首的…

他清楚謝意, 畢竟謝意走還是江箏讓人送他離開的，確定他的確安全到學校以後給他發了信息。

謝意離開以後，江箏一個人在謝意睡過的床上睡了三天, 也不餓，也不渴，反正醒了就繼續睡，睡得昏天暗地，最後實在睡不著了, 便清醒的盯著天花板。

嗯……他真的走了。

他看著雇來的人發過來的謝意最新的照片, 他在和他同學說話，和他朋友，和男的和女的，就算他對著他們食堂大媽說話, 態度永遠都是溫和有禮，謝意也不會讓別人尷尬。

當然, 這個別人得除開江箏。

學校裏謝意口碑還挺好的，據說學生會長之前提名就有他，只是他不願意去競選。

就好像在高中的時候他們還在同一個學校讀書，江箏偶爾去辦公室, 幾乎都能聽批改試卷的老師誇謝意字寫得真好看, 做事又一向穩重，日後是個好苗子。

也是這個在老師同學印象裏都特別好的好同學, 在知道江箏喜歡他以後，在江箏鼓起勇氣表白以後。

謝意露出和平時完全不一樣的笑，是和他一貫禮貌謙和完全不搭邊的笑，“真的假的啊？”

他像是什麽惡作劇得逞一樣，會突然湊近來，為了看他緊張得手足無措的樣子。

“你還真的喜歡我啊？”

落入蜘蛛網的蟲子會掙紮嗎？或許不會。

江箏是自己入網的，他喜歡謝意表面上的溫柔體貼的樣子，也喜歡他隱藏於內心深處那一點點邪惡因子，這是一早就知道會付出的代價。

江箏身體好了以後，說開車帶他去個地方。

謝意之前就答應在開學前空出一整天的時間當約會的，兩個大男人去什麽游樂場玩也實在幼稚，如果是普通情侶約會，謝意當然也有是有經驗的。

只是這次說好了聽江箏的，他也就沒問那邊到底什麽安排，電影院看電影什麽的也還可以，只是…以江箏的性格還以為他會清場什麽的，結果零零散散的還是來了幾個人。

雖然不多，而他們兩個位置卻在最後一排。

就看個電影嗎？這什麽電影？謝意粗略看了眼好像是個愛情故事，最後是男主死了還是女主死了來著？反正挺狗血的那種。

沒想到江箏還喜歡看這種…

謝意就這樣想著的時候，他看著旁邊的江箏默默的蹲下了，他拘束趴在他腿間，似乎對電影並不怎麽感興趣。

“噓……”在這樣昏暗的環境下，謝意只能看到他後頸處有一塊凸起的骨頭，謝意知道那是頸椎的第七或者第六頸椎的棘突，偏瘦的人在低頭時就會特別明顯。

謝意想伸手去摸。

等到散場了以後，他看上去像個沒事人一樣，謝意以為可能這就是他們約會的‘驚喜’的時候，江箏帶著他到了另外一個高檔小區，這邊離他學校也很近，他都才知道原來他在這兒還有一處房子。

他很熟練的領著謝意上樓，到了其中一層樓，這邊是一梯一戶的，每一層樓只有一家用戶，也保證了一定的私密性和舒適性。

他讓謝意在沙發坐著等，自己帶著圍裙就進了廚房，“小意先等一會兒。”

等謝意真坐下以後，耳邊是江箏在廚房忙碌的窸窸窣窣的聲音，同時謝意稍微側頭就能音樂看到他，這種感覺……

就像他們兩個是新婚夫夫一樣，他下班回來坐在客廳看電視，同時等妻子做飯一樣？

能讓謝意產生這種錯覺，房間的整體裝修方面也有一定的引導性，溫馨風的格調，不同於之前那個完全的覆古歐式風格的別墅，這邊的裝飾雖然簡約，但是處處又透露著不一樣的小心思。

比如茶幾上正好放著一本他喜歡的書籍，剛泡開的茶，碎花布藝的沙發套，和江箏一點都不搭，一樣好像還真有那種家的好困。

還有一只正在他腿邊蹭的貓咪，謝意喜歡貓，而且這貓看著還有點熟悉，好像就是他在學校裏經常餵的流浪貓。

一只橘白相見的田園貓之前流浪的時候還有點臟兮兮的，洗幹凈後還挺乖的，先是先聞了聞謝意，大概是認出了謝意的氣味，喵喵了兩聲，熟練靠他腿邊打著呼嚕。

房間處處都透露著布置者的用心，喜歡的色調，喜歡的貓，到處都是成雙成對的東西，連門口拖鞋都是一對。

謝意甚至都不知道江箏到底是什麽時候布置的這裏，從他進小區開始的熟練程度，江箏絕對來了不止一次。

謝意逛了逛屋裏還有擺著他的照片，差一點就以為是在自己家了。

這次端出來的食物賣相都還挺不錯的，比上次是真的可以，謝意依靠在不遠處看著他一系列開火放油翻炒的動作，明明之前看他連調料都分不清。

“你這……進步還挺大的啊。”

三個炒菜一個涼菜，另外一個竈臺上還有一個砂鍋裏似乎燉著什麽湯。

這樣的煙火氣和江箏一身的正裝並不是很搭，但進門的時候他主動脫去了外面的大衣外套，加上房間的空調溫度恰好，只可以穿著裏面的內搭。

這個自己都沒感受過家庭溫暖的人卻在努力給謝意營造一種家的氛圍。

那一刻，謝意的心好像顫動了。

謝意不抽煙也不酗酒，沒有任何傳統意義上的不良嗜好，一直都是按照普遍意義的正路在走，乏善可陳的道路。

開學之前，謝意一直都和江箏住在一起，整個寒假，他看著江箏身上的傷痕一點點愈合，抱著他時也不會再疼到發顫。

B市下雪了，但太小，謝意伸手去接，都還沒來得及看清雪的樣子，剛落到手心的雪點就化成雪水。

寒假結束前兩個人一起去別的城市旅游了一個星期，做決定的時間很短，去的路上謝意聽到江箏在自顧自的喃喃，他說：

“我感覺……好不真實啊”

那個樣子好傻啊。

其實不止江箏一個人這樣覺得，謝意自己更覺得不真實，從江箏醒過來以後，從他在療養院見到安安靜靜躺在病床上的江箏…

或者再早一點，從謝意明明已經離開了江箏，卻還是會想到他。

那時候他在外面大街上走著走著突然有個略高挑的女生和搭訕時，謝意竟下意識說，抱歉我有對象了。

“是嗎？我就猜到了，通常長這麽帥的都是別人的男朋友，哈哈哈哈哈。”

搭訕的女生是個異常直爽的性子，就算被拒絕也沒有一點扭捏，她指了指躲在後面的小女生，

“不過我是替我朋友過來問的，既然帥哥有對象啦，那不好意思打擾啦，祝你們幸福。”

“謝謝，謝謝。”

謝意等兩個女生離開以後才想起來，他有對象了嗎？誰？江箏嗎？

謝意自己想到這裏覺得有點搞笑，真就因為和江箏待久了，居然把他天天在耳邊念叨的那些瘋話都聽進去了嗎？

“你在想誰？”耳邊是江箏的問話。

謝意調侃道：“當然是在想別的小姑娘。”

“我生氣了。”

江箏一本正經的的語氣中其實並沒多少氣，他們兩個也都知道對方是在開玩笑。

謝意笑：“小氣鬼。”

說著擡手捏了捏江箏的臉，這人臉上沒什麽肉，謝意嘴上下意識念叨：“你好瘦啊，回去以後要多吃點。”

“嗯嗯嗯。”

江箏其實根本沒聽清謝意後面都在說什麽，他只是本能的點頭，仿佛不管謝意說什麽，他都會答應一樣。

真好看…

謝意不笑的時候會都有淺淺的臥蠶，微微笑起來的話，眼下的臥蠶明顯更飽滿了，眼尾像月牙一樣向下彎，像帶著不自覺的小勾子。

他捏江箏臉頰的力道都是輕輕的，比起捏應該說是摩挲更恰當，指腹輕輕撫摸過謝意的臉龐。

他在擔心他，他好溫柔，在這一刻江箏竟然會覺得自己好像在被謝意愛著一樣。

江箏完全是脫口而出的，“我好愛你啊……”

謝意這次居然都沒笑話他是個戀愛腦，他楞了楞，手從江箏臉上放下後，罕見的有了一點慌亂的意味，眼睛也看向別處。

明明已經是中午，這邊卻沒出太陽，山間依舊霧氣蒙蒙，仿佛行在雲端，謝意的聲音跟著飄忽不定，

“我知道。”謝意重覆了一遍，“我知道。”

只是知道，他沒辦法回覆江箏說我也愛你，畢竟他說出來那句話後，意義就完全不同了，等於又給江箏許下一個他可能做不到的承諾。

江箏也不願看他這樣為難，主動岔開了話題。

“走吧，快到山頂了。”

畢竟還是一個比較知名的景區，雖然是過年期間又很冷，底下的時候還能看到很多乘著放年假，好出來玩的游客，大部分都選擇了直接坐索道上去。

而他們兩個也不知道怎麽想的，選擇了自己走石梯，的確能看到很多不以物喜的風景，但也的確挺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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