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下山時，已經過了晌午了，這才又在外頭吃了些東西，這才乘著馬車回了裴府。

如今老太太倒是全然不顧蘭綾帶著裴璟出去的事兒了。

她也是樂得清閑。

可是，正想著以後天天出去，沒想到老太太這兒，又給她找事兒來了。

找了兩個身段和模樣不錯的丫鬟打發到落玉軒來。

蘭綾看著那兩人胸前的高聳和那如水蛇一般的小腰，只覺得老太太好手段。

竟弄來這麽兩個美人兒想爬上裴璟的床。

可是裴璟卻絲豪不領情，對兩個美人兒視若無賭，這點讓蘭綾倒是很欣慰的。

只是眼皮子底下多出了這麽兩個人，心裏著實不舒服。

不過，用不著她說，裴璟第二日便又將兩個美人兒毫不留情地遣散了…

老太太也有些無奈，沒辦法啊。

如今孫子明事了，自然是什麽都知道了，不過，她可沒將這些怪在裴璟身上。

只全把怨氣積到了蘭綾頭上。

蘭綾也不想理她，只要這裴老太太不來找她茬，心裏怎麽樣的，便怎麽樣。

她也管不著…

依然忙活著自己的致富計劃，天天有做不完的面膜，哪裏還操心這事兒來。

不過，這成立小作坊的事兒，她也同張雪琪說了。

兩人的想法不謀而合，不過，眼下就是缺人和缺地兒，等到手頭上的事兒忙完了，也該琢磨了。

不然，天天這麽做，忙得要死，銀子還一分沒花出去。

那可真是悲哀…

眼看這二月就快要過完了，這些天裏的溫度說上升就上升，天天艷陽高照的。

倒不用著裹那麽厚的襖子了。

眼下只將那些東西搬到院裏做，倒也可以一邊曬太陽一邊傾聽鳥語花香。

手也不冷了，做事效率也提高了。

原以為這個月就算這麽平淡淡地數著銀子過完了，沒想到。

這裴家又出了一樁大事兒來。

—

—

如意樓，一間廂房內，床榻上一對男又正做著那顛鸞倒鳳地事兒。

那男的如今眼窩深陷，面角蠟黃，人也是瘦得只剩下皮包骨。

可如今還是不節制地縱欲。

這正是鮮少在裴府出現的裴衍。

如今若是有熟人見了他，定然會嚇了一跳，不是因為別的。

面是，眼下的裴衍，不過也才四十五六，可是看此來竟然像是六旬的老頭。

他一直靠著一種壯陽的藥來維持自己的兇猛，殊不知這種藥也是有幅作用的。

越吃便越想要放縱，就像是抽上了大煙戒不掉一般。

身子的女子身段玲瓏，尤其是那胸前更是高聳，如今正半瞇著眼享受著。

臉上也是一臉的潮紅。

這是裴衍的新寵，如意樓的媚兒，這半個月他整日同這個叫媚兒的姑娘廝混。

這媚兒模樣長得不是上等，可是這身段卻極為火爆。

纖細的腰肢，修長如玉的雙腿，再加上她已經二十歲了，倒底比那些十七八歲的小姑娘有風情。

更懂得如何討得男人的歡心…

隨便讓哪一個男人見了都會血脈膨脹，欲罷不能…

此時的裴衍，只覺得頭有些暈，動作也有些吃力起來。

胸口也是悶悶的，想著這些日子這是被這個小妖精折磨死了。

等這把完了，他定是要好好睡上一覺。

養精蓄銳…

可是，不待他想完這一切，突然眼前一黑，向後倒了去…

那媚兒還以為他是完事兒了，便也沒多想，想著閉上眼睛休息一會兒。

可瞇了半天，卻見裴衍還是這個姿勢，不免心中也有些詫異來。

只磨蹭地到他身邊，伸出手來推他一把，可是半晌卻沒有任何動靜。

這一下她更慌了，鬼使神差地在裴衍和鼻子下面一摸。

不摸不知道，一摸更是嚇得邊魂兒都丟了！

這人，沒氣兒了！

媚兒嚇得臉色唰得一下就白了…

……

所以，裴衍這一次回到裴家時，意然是以為樣的方式被人給擡了回來。

身上蓋著一塊白色的帕子，將一張臉也給擋住得嚴嚴實實。

如意樓本可以不管，或者直接將人給偷偷地扔到荒郊野外去，誰也不知道這人就是在如意樓給沒的。

而且，還是死在了一個姑娘的床上。

不過，在那媚娘倒是個沒心計的，見人出了事兒，便慌張地跑了出來，對著外頭大喊大叫，眾人便也生了疑，跑到屋內一看。

只見那裴衍人赤條條地躺在那裏，都僵直了…

當人擡回裴家時，又說聽那些人是這麽一回事兒，身子直發抖。

這些天，她裴家的事兒就夠多了…

眼下，這個兒子，也出了這種事兒，又是白發人送黑發人，教她如何不傷心。

就算平日裏再也不待見，可終歸是她身上掉下來的肉啊。

眼下，裴老太太癱倒在裴衍的身旁，瞧著他緊閉的雙眼，哭的肝腸寸斷。

“我的兒啊，叫你不要再去那些的地方，遲早要了你性命去，可你，偏就是不聽啊…”

裴老太太嘴唇哆哆嗦嗦，感覺一下子，似乎又蒼老了十歲。

哭得上氣不接下氣，那些丫鬟攔也攔不住，可就在這一盞茶的工夫，她也暈了過去…

這一死一暈的，那些下人直亂了套。

如今裴家除了老太太，也沒個主事的夫人。

所以，便報到了裴璟這裏來了。

他幾人眼下還不知情，如今聽下人這麽一說，裴璟的眉頭皺成了一個川字。

還未等話說完，便急匆匆地朝著正廳趕了過去。

眼下老太太被丫鬟擡到了榮歸堂，叫了大夫，只說是暫時暈過去了。

不過，老太太這身子，接二連三的受刺激，怕這一次，也難以熬過去了…

裴璟一聽，當時就怔在了原地。

自從他爹去世，除了娘親，祖母便成了他在這個家裏唯一的依靠。

她不嫌棄自己是個傻子，呵護著自己長大。

生怕虧待了去…

眼下瞧著床上趟著的祖母，忽然覺得時間竟然過得這樣快。

一轉眼，那個像大樹一樣庇佑他的祖母，竟然不知不覺間這麽蒼老了。

蘭綾看出了裴璟的心思，雖然他聽了那大夫的話後，極力隱藏著內心的情緒。

不想讓她看穿，可是，一個人真是悲哀到了極點，再怎麽都是隱藏不住的。

她伸出手，將裴璟的手放在自己的掌心，眼下她也不知道怎麽安慰人。

“裴璟，你還有我呢…”

蘭綾雖然知道這老太太討厭她，不過，倒也是明目張膽的。

從來沒有像林若梅那些暗地裏給她使絆子。

所以，每次被老太太罵，雖然有時候沖撞了她，可蘭綾倒是從未將老太太對她的種種記在心上。

一來，想著，她既然是老人，只是罵一罵，又沒對她真正下過手。

二來，她也知道，在這個府裏，除了裴璟她娘尤氏，就是裴老太太真心待他。

所以，礙著這層層地關系，她倒也沒真的去恨過老太太什麽。

眼下，裴璟感受著手心傳來的溫度，心裏也是暖暖的。

對上蘭綾的眸子，淺淺一笑，只覺得心裏寬慰了許多。

男人的悲喜不會輕易放在臉上，即便上放了，也不過是一瞬間的事兒。

就這麽一笑間，裴璟神色又恢覆如初，不過，雖然是這樣，可是蘭綾倒是瞧見了他眼底的一抹憂愁。

“嗯，我媳婦自然在的，我也會一直陪著你的。”他握上蘭綾的小手，十指相扣，轉頭看著她寫著擔心的臉，只覺得心頭一暖。

又瞧了瞧床上躺著的祖母，對著那幾個丫鬟開了口。

“你們好生伺候好老夫人。”

眼下既然那大夫沒有說個絕對，便不能把事情想得這麽壞，想壞了倒是完全摧毀了他的情緒。

再加上，眼下這個家，便也只能靠著他撐起來了。

他有想保護的人，有想做的事兒…

那兩個丫鬟方才瞧著裴璟對著蘭綾的樣子，眼都看直了，如今正一時有些反應過不過。

半晌，那個高一些的丫頭才回過神，答了一聲好，可這慌忙之下，倒又是瞧了裴璟一眼。

看著兩人相攜而去，好大一會兒都沒醒過來。

只覺得這少夫人真是有福啊！

……

裴衍和屍首如今正擱放在正廳，因為事先也沒有預備棺材，眼下便急匆匆地叫人去預備。

裴衍在世時，裴璟也多受他冷眼，可是如今人都死了。

那些個以前的糾葛也化成了泡沫，畢竟死者為大。

再加上，這裴衍本就是他的親伯伯，雖然不喜歡他，可是倒底林若梅做的那些事兒他也是個不知情的。

一碼歸一碼，裴衍不同於林若梅。

眼下，裴璟也覺得自己有義務將他的身後事給辦好。

所以，從辦喪事這一天起，到出殯前，也都是熱熱鬧鬧的。

因著如意樓正刻意地在封鎖消息，再加上如意樓是在縣裏，這裏的鎮上，外頭也鮮少人知道裴衍是這麽不光彩去的。

那麽裴家自然也不會傻到自己去往外頭說。

所以，對外講，只說他是病死的…

外頭人只曉得裴家死了人，倒是怎麽死的這些事，卻是同他們沒有關點幹系的。

再加上，就算有什麽關系，也不是直接的。

只是這樣說出去名譽好聽些，病死的總歸是比死在女人床上要讓人覺得光彩得多…

眼下，裴家老太太一病，再加上如今裴璟又好了，那麽自然這大小事兒都落到了他的頭上。

好在，裴璟也處理得有條不紊。

老太太是在裴衍出殯後的第三天下午，突然悠悠地醒了過來。

兩個丫頭大喜，立馬去叫了裴璟。

如今淡淡的薄暮灑進了老太太的屋子裏，帶出一地暖黃。

“璟兒，如今你好了，祖母也就放心了…”

老太太瞧著坐在床榻上裴璟，一臉慈愛地說著，他也不插話。

只靜靜地聽著。

“記得小時候，你剛生下來，皺巴巴的小小一團，夜裏沒日沒夜地哭，恰巧你娘那時候正做月子中又得了風寒，我又不放心旁人帶，便親自將你抱到了我這來…”

賀氏臉上一恬淡，似乎在憧憬，一時間眼裏神彩奕奕。

“你五歲時貪玩，還不會爬樹，便趁著丫鬟不註意，爬到了樹上，還摔了一跤，額頭都破了，我直想著這下完了，這麽俊的娃娃都要破相了…”

“眼下，一轉眼，便這麽大了。”

裴璟眼裏也有了些濕潤，將老太太的手放在自己的手掌裏。

這幾天，大夫也經常來，只說老太太這身子怕的枯竭，這兩天便會…

“祖母，還記得我爹罰我背書，我背不來，便每次都跑到祖母這裏來躲著…”

小時候的事兒，他雖然記得不清，可有些東西畢竟是刻在骨子裏的。

“呵呵…”

老太太竟一時間笑了起來，眼角堆起細密的紋路。

過了半晌，她又開了口。

“以後，這個裴家便交給你了，你娘，和那個丫頭那裏，希望她們也不要怨恨我，眼下我也是不行了…”

裴璟不希望她說這樣的話，所以還沒等她全說完，便打斷了。

“祖母說什麽呢，等身子調養好，大夫都說了，沒什麽事的，只要吃些藥就好了。”

“祖母的身子，我自己曉得的，如今我也有些累了，你出去吧，我要睡一會兒…”

裴璟瞧了瞧老太太，看著她臉上的疲倦，也像是明白了什麽。

都說人之將死時，精神是最好的，如今…

他雖然極力強迫自己沒往這方向去想，可是，還是忍不住想了這麽多。

“祖母你睡吧，我就在這裏，等會兒再走…”

老太太點了點頭，緩緩地閉上了眼睛。

可是，這一閉，便再也沒有睜開過…

裴璟看著那像是睡著了的人，如今這手還帶著些溫熱，他心中的悲，便再也忍不住了。

一時間發洩了出來。

“祖母…！”

外頭的蘭綾聽了裴璟這樣撕心裂肺的吶喊，一時心裏像刀割了一般。

也紅了眼。

此時，也推了門走了進去。

屋內的光線並不太亮，那床又是背著光的，便只隱約看到床上的老太太緊閉著眼睛躺著。

沒有一絲的生氣。

裴璟伏在了旁，將大半張臉埋到被窩裏，只瞧著胳膊和肩膀在輕輕地抖動著。

失去親人的感覺，她又何嘗不明白。

那種撕心裂肺的感受，如果沒有經歷過的人，是不會懂的。

……

裴家這十天不到的時間，竟然出了兩樁喪事兒，在外人看來，這便是十分不吉利的。

所以，連帶著裴家生意，也在這幾天突然有些難做起來。

裴老太太喪事這幾天裏，裴璟日日夜夜地守在靈柩旁，蘭綾覺得自己沒什麽可幫他的。

一般守靈堂的都是男丁，家裏的女人們，便不用去。

所以蘭綾一時間有些閑得慌，這幾天面膜也沒什麽心思做。

也讓張雪琪關了幾天店，等老太太這樁子事好了再去忙活。

眼下，她只想幫一幫裴璟，可卻發現自己好你什麽也幫不上似的。

便想著打起十二分精神處理起裴家的生意來。

好在，這些天的在她的操作下，裴家的幾家店鋪又恢覆了正常。

所以，趁著這個時間裏，她也才真正地了解到裴家的資產。

除了幾處房產，地契，在這平安鎮上還有八家商鋪，分別的繡品，當鋪，綢緞等。

眼下，各家店子都有人在管，基本上都是裴氏一族裏的親戚。

這個裴家，雖然表面上看起來風風光光，其實經過蘭綾這麽一算，倒也是開支大於收入的。

以前的賬本還算好，可就是在裴玔出事兒後，裴家在這一塊上砸了不少銀子後。

資金都是有些萎靡了。

再加上這府上這麽多丫鬟什麽的，也是要開銷的。

如果再這麽下去，怕是裴家不出五年內，便會倒臺。

看著那些密密麻麻的賬本，蘭綾只覺得頭疼。

她雖然愛錢，可是卻不愛看這玩意，天生對這些空數字不敏感。

看著看著，竟然是在裴家的賬房裏睡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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