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薇：

當你看到這封信的時候，想必我已經不在人世！知你被困，我心裏即著急又隱約覺得輕松，著急的是害怕你的性子讓你吃了虧，可是在慕容懿的身邊，我知曉，他必定會待你極好，護你周全。

成王敗寇，這場仗我輸了，就再也沒有了翻身的餘地！我想和你浪跡天涯，找尋我們的幸福。可是我也知道，你的幸福從來不是我！想到這，縱然心裏有千般不舍，也只能忍痛割舍。

我犯下了兩件大錯，這錯誤我願以命作為代價付出，只求我死後，你可以平安喜樂，無憂無慮，勿以我為傷。

當初，你派人送劉含煙和端木清明離京，為的是無後顧之憂的助我一臂之力。可我小肚雞腸，我怕對慕容懿你下不了手，所以我派人去尋回劉含煙和端木清明。但事情的發展不在我的控制之中，劉含煙為護端木清明，帶著幼兒摔下山崖，生死不明，端木清明也就此失蹤！我害怕你怨我，恨我，所以將此事隱瞞了下來！

這是其一！其二，當初害死你端木一族的兇手，並不是趙六與你所說的慕容懿，而是我！

父皇一直愛慕於你的母親上官蝶，為此，娶了和上官蝶有著幾分相似的李新柔。誰知，李新柔知曉了真相，與你母親大吵一架，你母親在生下你之後體弱，被這一氣竟然一病不起。母後那時候怨毒了你母親，買通了禦醫在你母親藥膳加重了幾味藥的分量，終是害死了你的母親。

本以為一切都在你母親死後，煙消雲散。可是父皇為此郁郁寡歡，甚至整日整夜的抱著你母親畫像，茶飯不思。母後不甘，恨極了李新柔，恨她和你母親相像的臉，所以趁著父皇外出的時候，使了詭計，讓李新柔和慕容懿流落在外。

未曾想，在外流落的李新柔和慕容懿被你父親所救，帶在了軍隊之中。母後收到消息，心驚膽戰。因此，我向母後請旨，假意去軍營中接回李新柔和慕容懿，暗地裏卻盜出了布軍圖，交給了河陽王。你父親求援的奏折，也被壓了下來。這才害的你父親和哥哥，戰死沙場！

我雖與越澤一同長大，可是，在那時，我只能這麽做！若是慕容懿有了你端木一族的支持，我這太子之位就坐不穩固！

可我無論如何也想不到，你會接替端木一族的將軍位，並且比你哥哥，比你父親都還要優秀！我本想利用你，得到你的兵權，可見你偏向慕容懿，我下了狠心，想要殺了你！你和慕容懿同時中箭的那一天，就是我派出去的人！

那一箭，沒要了你的命，卻要了我的命！

我不知何時，心裏眼裏只有你一人，看見你和慕容懿在一起，我快被嫉妒沖昏了頭腦！在戰場上為你擋下一箭，是我自願的，能為你死，我很高興！之後，你又答應嫁給我，我第一次，覺得自己離幸福如此近。

然而，幸福越是離我離的近，我就越害怕擔心，我犯下了種種大錯，遲早有一天會收到懲罰，受到報應！

念薇，我只求我死後，你可以解開心結。若慕容懿能護你周全，我便心滿意足了！念薇，莫怨我，這輩子我無法再為你做些什麽了；下輩子，我的命還是你的！

慕容霖絕筆

寇如萱看著端木念薇死灰一般的臉色，便知端木念薇此刻心情，心裏不禁輕松下來，這一次，她真的賭對了！

“端木念薇，本宮可以助你離開皇宮，離開京城！但是你……”

“我為什麽要走？”

“什麽？”寇如萱有點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驚訝的望向端木念薇。後者微微擡頭，臉色雖蒼白無力，可眼神中卻帶著幾分堅定：“如果他說的這一切都是真的，我留在這不是更好嗎？我現在不過是一待罪之身，留在這，我卻可以安全度日不是嗎？”

“若是旁人說這話，本宮倒會相信，但是你就不可能了！”聽到這，寇如萱沒了訝異：“端木清明和劉含煙的下落，本宮已經讓父親去尋，不日就會有消息！至於你，你留在這自然可以安全度日！但是，你要將聖上置於何地？

沈嬪和魏貴人的事情，雖然告一段落。可是前朝有多少雙眼睛盯著這後宮，你知道嗎？今日是流蘇為你頂罪，他日就是瓔珞。就算有一天，你真的能光明正大的站在聖上身邊，可是你要以什麽身份？

別忘了，你和慕容霖已經有婚約在身，你只會是聖上的一個汙點，除此之外再無其它！端木念薇，這些事情都不是聖上所為，你還要將聖上一起，拖向無邊苦海深淵嗎？”

寇如萱的聲音不大，卻如同驚雷一般，一字一句的在端木念薇耳邊炸響。端木念薇握緊手，久久不語。

寇如萱看了看外面的天色，又轉過頭看了看端木念薇：“端木念薇，本宮雖然恨你，但是和聖上相比，你什麽都不是！這個惡人，本宮願意做，只要你離開，本宮答應絕不會傷你半分！至於聖上，本宮相信，時間會證明一切！本宮不比你差，遲早有一日，聖上的心裏眼裏都會有本宮的一個位置！”

說完，寇如萱從端木念薇身邊走過：“端木念薇，你想好了，你的存在對於聖上而言，意味著什麽！”

等到寇如萱離開，端木念薇就一直坐在桌邊，直到掌燈時分，端木念薇才反應過來。

“姑娘，該用膳了！”

端木念薇默默將信點燃，瓔珞站在一旁，想要將信上的字看清，可是端木念薇攔的嚴嚴實實，瓔珞也只能作罷，試探的問：“姑娘在燒什麽？”

“沒什麽，一些不重要的東西罷了！”端木念薇看著火焰燃盡，起身向床榻走去：“瓔珞，晚膳你們吃吧，我有些乏了，想先休息了！”

“是！”

端木念薇走到床邊，猛然停下，緊皺眉頭。她想起當初和慕容懿一同中箭的情形，一會兒又想起慕容霖中箭的情形，一會兒又想起端木睿和端木越澤滿是傷痕的屍體……種種交織在一起，端木念薇身子一軟，昏了過去。

“姑娘，姑娘！”……

“念薇，你看哥哥給你帶什麽了？”

“是糖葫蘆！”

“對，是你最愛吃的糖葫蘆！”

“哥哥，你什麽時候回來啊？”

“哥哥很快就回來，念薇在家要乖！”

“念薇！”

“父親，父親！”

“念薇！”

“念薇！”

端木念薇豁然睜開眼，瞬間從床上坐了起來，滿頭大汗。瓔珞見著端木念薇醒了，連忙上前：“姑娘可算是醒了，快嚇死奴婢了！奴婢已經讓人去請禦醫了，姑娘……”

瓔珞的話還未說完，端木念薇只覺喉嚨一陣腥甜，竟然硬生生的有吐出一大口的鮮血。瓔珞嚇的呆在原地，端木念薇擡頭，一雙眼睛赤紅一片，嘴角帶著鮮血。

“念薇！”收到消息趕來的慕容懿，一進屋就瞧見了端木念薇的神情，神情大駭，連忙上前一把扶住端木念薇：“怎麽回事？到底出什麽事了？念薇，念薇！”

端木念薇沒說話，一把將慕容懿的手咬在了嘴裏。慕容懿吃痛，可是只是皺著眉，也不開口，任由端木念薇撕咬。

李還全跟在後頭進屋，見狀連忙喊出聲來：“姑娘！”

端木念薇聽到聲音，這才松了口。慕容懿輕聲到：“你若是願意，大可繼續！”

端木念薇微微擡頭，聲音沙啞：“你滾，我不要見到你！滾，滾啊！”

“念薇！”

“滾！”端木念薇掙紮開來，一把推開慕容懿。慕容懿一個沒留神，被端木念薇從床榻上推了下來。

“聖上！”李還全上前扶起慕容懿，想要說些什麽，可看著慕容懿神情有異，也不敢多說什麽。

慕容懿緊緊的盯著端木念薇，心裏一陣陣的泛疼。如果可以，他真想沖上去，看看端木念薇的心到底有沒有他！

末了，慕容懿深深嘆了口氣，轉身離去之前吩咐到：“瓔珞，照顧好她，她要是出事了，你也別想活了！”

“是，奴婢知道！”瓔珞心驚膽戰的回著，送著慕容懿離開，才轉身回來收拾。

此時的端木念薇又趟了回去，睜著一雙眼望著頭頂的紗幔發呆。她相信的、想要保護的人，卻是殺害她全家的兇手，她所愛的，想要去守護的，卻因為她的存在即將變成一個笑話！

端木念薇蜷縮起來，努力的睜大眼睛，可是淚水還是不受控制的落下。慕容霖，慕容懿，莫怨你？你告訴我，我要怎麽才能不怨你？

端木念薇突然想起寇如萱說的話，如果她的存在只能造成慕容懿的汙點。那麽，她確實應該離開了。這世間，已經沒有她的立足之地了。

既然是地獄，那麽，也應該由她一個人下去！想到這，端木念薇閉上眼，埋入被窩中輕聲呢喃……

慕容懿搖搖晃晃的被李還全扶著回到自己的寢殿，揮了揮手讓李還全退下。走到桌邊，只覺得背上疼痛難忍，那是他曾經中箭的地方，可是傷好了，這疼痛卻永遠的留了下來，就像是端木念薇，他和她，再也回不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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