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069章 這一次你要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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宣瑾被裴以謙從那家私人會所帶出來時,外套是搭在臂彎裏的。

如果細看,你就會發現,外套之下藏著的,是被繩索緊緊縛住的雙手。

裴以謙站在宣瑾身邊,動作神態瀟灑自如,臉上的笑雲淡風輕,仿佛什麽事情都沒有發生過一樣。他走到馬路邊自己的車子旁邊,甚至紳士地為宣瑾打開了車門。

“請。”裴以謙眼尾狹長,笑起來時眼裏狡黠的光芒都藏在鏡片背後。

宣瑾擡眼極不情願地看了他一下,彎腰坐在汽車後座。

司機已經坐在車裏等著他們了,裴以謙從另一側上車,坐到了宣瑾身邊,筆挺的西褲下一雙長腿,裴以謙在外人面前就是這樣,風度儀態沒半點毛病可挑。

車子緩緩開動,裴以謙看著車窗外飛速閃過的街景,眼神漸漸柔和了下來。

“給你講講我跟沈懷玉的故事吧。”裴以謙說,”或許我說完,你就會明白,我為什麽要這樣做。“

宣瑾覺得有點可笑,受不了裴以謙這種惺惺作態的語氣。

“我不想聽。”

因為他都親身經歷了一遍,那段回憶讓他痛不欲生,沒有再度回憶的必要。

“可我想講。”裴以謙自顧自地說道,“他是在這個世界上,關於愛情,我能想到的,唯一的omega。”

裴以謙說這句話的時候輕笑著,仿佛很自豪,可宣瑾淡淡地把頭偏向一邊,藏在西裝外套下的雙手緊握成拳,指甲幾乎陷進皮肉。

“那時候我回裴家不久,你知道的,原配的兒子活生生被變成了私生子,我簡直是沐城當年最好笑的笑話。”裴以謙看向宣瑾,語氣親切地好像久別重逢的老友,可偏偏就有種讓人心生寒意的陰森,“老爺子不看好我,想讓我給裴雲路做個二把手,所以我急需一個機會,把他踩在腳下……”

“那個機會,是我和我父親的命,是沈家的一切……”宣瑾心想著,強烈地恨意湧上心頭,他覺得裴以謙死一萬次也難辭其咎。

“我接近沈懷玉,原本是為了商業聯姻,可後來我發現,沈家看似兼顧如堡壘,其實很好瓦解。沈長安最不該的兩件事,一是生了沈懷玉,二是養了賀宇那麽一條吃裏扒外的狗。”裴以謙的眼神有些輕蔑,頓了頓繼續說,“很輕松地,我利用沈長安的這兩個弱點,吞並了沈氏。”

裴以謙的姿態有些微妙的變化,他的坐姿不像原來那麽輕松,表情也不再雲淡風輕,深沈的情緒在眼底浮現,甚至可以用痛苦來形容。

“可是我發現……我愛他。”

裴以謙說,他愛沈懷玉。

因為沈懷玉是這個世界上,唯一讓他感覺到自己是被愛著的人。

裴以謙從小生活在患有雙向情感障礙的母親身邊,時而溫和時而癲狂的女人讓他極度缺乏安全感。因為沒有建立起對母親的信任,所以他也建立不起對任何人的信任,久而久之,一切正常人所具有的情感,在裴以謙身上都退化了,直到他遇見沈懷玉。

他在沈懷玉身邊扮演一個無微不至、溫和儒雅的學長,而沈懷玉回報給他同等的溫柔和珍視,沈懷玉的目光永遠平視著他,以至於裴以謙最後也分不清楚,他究竟是在扮演那樣一個角色,還是真就該如此,擁有一個愛人。

可後來,沈氏分崩離析,裴以謙漸漸感覺到,那份愛不存在了,所以他慌了,千方百計地想要沈懷玉恢覆之前的溫和柔軟,可一切都適得其反。

他在沈懷玉面前露出了獠牙,卻不知道沈懷玉抱著的,是玉石俱焚的決心……

“你根本不配提愛這個字。”宣瑾冷冷地打斷裴以謙,為他的自我感動畫上句號。

裴以謙微微怔楞,那一瞬間他像個茫然無措的小孩,可只那麽一瞬,他就恢覆了正常。

“不,你不會懂。”裴以謙看向宣瑾,搖了搖頭,“你們懂不了我對他的那種愛……你說,我都已經那麽愛他了,他為什麽偏偏那麽不聽話呢?”

“無可救藥……”

宣瑾不再看他,偏過頭去拒絕和那個瘋子溝通。

“我想讓你成為沈懷玉。”

宣瑾的脊背僵了一瞬,額角滲出冷汗,這句話讓他毛骨悚然。

“你說什麽?”

裴以謙突然靠近,身上木質沈香的氣味也順著他的動作侵襲過來,和宣瑾的玫瑰花香混在一起。

宣瑾閉氣,躲開他。

“別急,等到了地方你就知道了。”

“裴以謙,你這個瘋子!”宣瑾憤怒地看著他,恨不得親手撕碎這個怪物。

裴以謙不怒反笑,擡手用拇指擦過宣瑾的下頜:“為了牟慧茹,你會答應我的,是嗎?”

宣瑾張了張嘴,頓時啞聲了。

“你真卑鄙。”

……

宣瑾被裴雲路帶下車,觀察了一下周圍的環境,猜到這裏大概是裴以謙在沐城郊外的一棟別墅。

這個地方很隱蔽,如果沒有便利的交通工具,至少需要在車站等幾個小時的車,才能回到沐城中心,而距離別墅最近的車站,也需要走上近一個小時。

臨近傍晚時分,起風了,宣瑾發絲淩亂,單薄的襯衫被風吹得鼓起,顯得他格外瘦削蒼白。

他突然明白了裴以謙的用意。

“你又要把我關在這裏,是嗎?”宣瑾突然覺得很疲憊,他好像兜兜轉轉又回到了原地。

裴以謙那時正走在宣瑾身邊,聞言楞了一下,不知為什麽,宣瑾說那話時的神態語氣,就好像時世間另一個沈懷玉。

“我想我不太明白你的意思,為什麽是‘又’呢?”裴以謙覺得有趣,歪了歪頭看著他,看向宣瑾的眼神多了些許柔和,甚至有些沈迷。

宣瑾突然覺得什麽都不重要了,他站在風裏,眼神淡淡地看向裴以謙。

“可是你不知道,一切都變得不一樣了。”宣瑾笑了笑,原本帶著稚氣的五官仿佛忽然之間有了超脫這個年齡的魅力。

這一刻,他是用他自己,沈懷玉自己的口吻跟裴以謙對話。

“以前的我,會被你操控,而現在,我不會了……“宣瑾笑得越發燦爛,因為他想到了裴雲路,”那時候我覺得世界上沒有任何東西值得我留戀,所以沒有拼盡全力地反抗,而現在,裴以謙,如果你想把我關起來,那請你不要給我任何一絲機會逃脫。“

裴以謙看著他,臉上的笑意漸漸消失了。

宣瑾說:“因為我會不顧一切抓住所有能回到裴雲路身邊的機會。”

裴以謙靜默地看著他,眼底湧動著晦暗覆雜的情緒,他的心臟狂跳著、叫囂著,告訴他:

沈懷玉回來了……

“怎麽樣?這一次,你要我的什麽呢?”宣瑾自嘲地說,“我已經……一無所有了。”

【作話】

為什麽這幾天2000字呢?因為太忙了……明天要六點起啊啊啊啊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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